第35章有宝藏挖不挖

  暮色彻底沉下来，锦绣阁里点起了灯，贺玉霜支着下巴，看云织和璎珞轻手轻脚地收拾晚膳的碗碟。窗外黑黢黢的，只有檐下几盏灯笼在风里晃，投在窗纸上的影子也跟着摇摇摆摆。

  【宿主，基础环境扫描完成。贺府后花园西北角，废弃书楼‘墨韵阁’，地下三点七米处，探测到非自然金属反应。初步判断为前朝遗留小型窖藏，成分以银为主，伴有少量金、玉、宝石。】系统734的声音带着点电流杂音，光球在她意识海里投射出一幅歪歪扭扭、堪比抽象画的地图，一个红点在不该亮的地方固执地闪烁着。

  贺玉霜眼皮都没抬，在心里“嗯”了一声。启动资金？这可真是想睡觉就有人递枕头，虽然这枕头埋得有点深，地方还有点……特别。

  “墨韵阁……”她指尖无意识地在光滑的紫檀木榻几上划拉着，“就是那个传说半夜会传来女人哭声、还有白影飘来飘去，连守夜婆子都不敢靠近的鬼屋？”

  【根据本地仆役闲谈记录整合，传言确有此说。但本系统能量扫描显示，该区域生命体征反应为零，异常能量波动为零。所谓的‘哭声’及‘白影’，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概率为风吹过腐朽门窗缝隙产生的空气振动，以及夜间小型动物如猫、黄鼠狼活动，结合人类恐惧心理产生的错觉。】系统一板一眼地分析，光球稳定散发着理性的微光。

  “哦，那就是没有鬼嘛。”贺玉霜放下心，随即又有点遗憾似的撇撇嘴，“亏我还小小期待了一下，能见识点本地特色民俗文化呢。”

  【……宿主，您的关注点似乎有些偏差。当前首要任务是获取启动资金。】系统734的电子音里似乎都透出一丝无奈。

  “知道知道，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没钱啥也干不成。”贺玉霜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噼啪声，“不过，那地方毕竟‘名声在外’，我一个人去，万一踩空摔了，或者被什么野猫吓一跳，多不划算。得找个靠谱的……苦力，啊不，帮手。”

  她目光悠悠转向窗外，落在前院书房大概的方向。贺建安那张带着点兄长式无奈和纵容的脸，浮现在脑海里。

  嗯，就他了。自家哥哥，不用白不用。

  是夜，月黑风高，正是适合干点偷鸡摸狗……啊不，是探寻家族秘宝的好时机。

  贺玉霜换了一身利落的深色衣裙，头发简单挽起，悄无声息地溜到前院书房外。窗户纸上透出贺建安埋头公务的剪影，看着就挺累。

  她轻轻叩了叩窗棂。

  里面的人影一动，随即窗户被拉开一条缝，贺建安带着倦意的脸露出来，看到是她，明显愣了一下：“玉霜？这么晚了，你怎么……”

  “哥哥，”贺玉霜把手指竖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眼睛在夜色里亮得惊人，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种分享秘密的神秘感，“我夜观天象，感应到府中西北角，有与我修炼的‘混沌归元操’相合的月华精气汇聚，于功法大有裨益。只是那地方……嗯，有点偏僻，我一个人去，心里有点发毛。哥哥你陪我去一趟呗？就在外面等我一会儿就好！”

  贺建安眉头瞬间拧成了个疙瘩，看着自家妹妹那张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认真（且无辜）的小脸，第一反应是这丫头是不是病还没好利索，又开始说胡话了。大半夜的，去西北角那闹鬼的废书楼吸收月华？今天这乌云密布的，哪来的月华？

  “玉霜，别胡闹！”他语气带着不赞同，“那地方年久失修，黑灯瞎火的，万一摔着碰着怎么是好？再说，什么月华精气，都是……”

  “哥哥！”贺玉霜打断他，脸上适时地流露出一种混合着委屈、坚持以及一丝“你不懂我修炼的艰辛”的倔强表情，声音也带上了点撒娇的鼻音，“我真的感应到了！很强烈的！这对我的身子恢复很重要！你就当陪我去散散步，透透气嘛！我保证，就一会儿，完事儿立马回来！而且……”她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有点飘忽，声音压得更低，“我感觉那地方……好像还有点别的东西，跟我有缘似的。哥哥你阳气重，在旁边给我壮壮胆，说不定……还能有点意外收获呢？”

  贺建安看着她这神神道道的模样，心里那点无奈简直要溢出来。可看着她亮晶晶的、满是期待的眼睛，再想到她落水后确实身子虚，练了那套怪操后气色也好了不少，万一……万一这玄乎的事儿真有几分道理呢？他这妹妹，自从病了这一场，是越来越让人捉摸不透了。

  他叹了口气，认命般地揉了揉眉心：“……真就一会儿？”

  “嗯！就一会儿！哥哥最好了！”贺玉霜脸上瞬间阴转晴，笑得像只偷到腥的小猫。

  于是，兄妹二人，一个兴致勃勃、一个满心狐疑，借着廊下微弱的光线，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后花园西北角摸去。

  越靠近墨韵阁，周围越是寂静荒凉。杂草长得比人都高，夜风吹过，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无数小东西在暗处爬行。废弃的二层小楼在黑夜里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张牙舞爪的轮廓，窗户纸破了大半，像一只只空洞的眼睛。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木头腐朽和尘土混合的沉闷气味。

  贺建安下意识地往前站了站，将贺玉霜半挡在身后，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的玉佩上，警惕地四下张望，低声道：“这地方……确实阴森。玉霜，要不还是回去吧？”

  “来都来了！”贺玉霜却像是完全没感觉到害怕，反而有点兴奋，她扯了扯贺建安的袖子，指着书楼侧面一个塌了一半的月亮门洞，“哥哥，你就在这儿帮我守着，有人来了咳嗽一声。我感应到那‘精气’最浓的地方，就在里面院子那棵老歪脖子树下面！我过去打坐片刻就好！”

  说完，也不等贺建安再反对，她像只灵巧的狸猫，弓着腰，嗖一下就钻过了那个破门洞，身影瞬间被浓重的黑暗吞没。

  “玉霜！”贺建安压低声音喊了一句，回应他的只有风吹过破窗的呜咽声。他心头一紧，又不敢大声叫喊，只能焦躁地在原地踱步，竖着耳朵听里面的动静，心里把满天神佛都拜了一遍，只求妹妹别真撞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贺玉霜一进院子，立刻在心里呼叫系统：“734！导航！精确坐标！”

  【收到！左前方十步，那棵严重倾斜的槐树，树根东南方向三步，地下三点七米。已为宿主标注实时定位箭头。】

  一个只有贺玉霜能看到的、散发着微光的绿色箭头，出现在她视野前方，指向一个布满落叶和碎砖的位置。

  贺玉霜从袖袋里摸出早就准备好的一把小巧但结实的铁钗——这是她白天跟小厨房的婆子借口要捣鼓药草根茎硬要来的——蹲下身，开始小心翼翼地扒开表面的浮土和杂物。

  泥土带着湿漉漉的凉意，黏在指尖。四周静得可怕，只有她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和铁钗刮擦泥土的沙沙声。偶尔有不知名的夜虫短促地叫一声，更添几分诡异。

  挖了大概一尺深，铁钗尖端突然碰到一个硬物，发出“磕哒”一声轻响。

  贺玉霜精神一振，动作更轻更快了些。很快，一个约莫两个拳头大小、沾满泥污、密封得严严实实的粗陶罐被她从土里抱了出来。罐子沉甸甸的，入手冰凉。

  【扫描确认，目标物品已获取。】系统提示音响起。

  贺玉霜心跳有点快，她撩起衣角，胡乱擦去罐口的泥土，借着微弱的天光，能看到罐口用某种油脂混合着泥土封得死死的。她尝试掰了掰，纹丝不动。

  “啧，还挺结实。”她嘀咕一句，也顾不上脏，把罐子紧紧抱在怀里，又手脚并用把挖开的小坑粗略填了填，尽量恢复原状，这才弓着腰，飞快地原路退回。

  贺建安正在外面望眼欲穿，手心都急出了汗，终于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从破门洞里钻了出来，怀里还抱着个黑乎乎、沾满泥的东西。

  “玉霜！你没事吧？”他一个箭步冲上去，紧张地打量她，确认她全须全尾，才松了口气，随即目光落在她怀里的陶罐上，眉头又皱了起来，“这是……什么东西？你从哪儿挖出来的？”

  贺玉霜脸上带着运动后的红晕，眼睛亮得惊人，她把陶罐往贺建安面前一递，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哥哥，你看！我就说有机缘吧！这是‘混沌归元操’练到一定程度，与天地宝物产生的感应！我刚按照感应打坐，就察觉到这树下有东西召唤我！”

  贺建安将信将疑地接过陶罐，入手一沉，他脸色微变。这重量……他借着微弱的光线仔细看了看这其貌不扬甚至有点丑的罐子，手指摩挲着罐体冰冷的表面和严实的封口，心里那种荒谬感越来越强。这荒废了多少年的地方，地下怎么会有这玩意儿？还刚好被妹妹“感应”到？

  他看了看贺玉霜那张写满“快夸我厉害”的小脸，又掂了掂手里沉甸甸的罐子，一种离奇又不得不信的念头冒了出来：难道……这丫头真有什么古怪运气？或者，那套鬼画符一样的“混沌归元操”，真有点门道？

  回到锦绣阁，贺玉霜立刻屏退了左右，只留下贺建安。她找来工具，小心翼翼地撬开了陶罐的封口。

  一股混合着土腥和陈旧气息的味道散开。罐子里，赫然是几十锭黄澄澄的金元宝，以及一小堆用油布包着的、色彩斑斓但切割粗糙的碎宝石！在灯下闪烁着诱人却低调的光泽。

  贺建安倒抽了一口冷气，眼睛瞬间瞪大了。他是官家子弟，不是没见过钱，可这凭空从自家后花园鬼宅地下挖出真金白银来，冲击力还是太大了！他拿起一锭金子，入手沉实，上面还带着前朝的印记，绝非作假。

  “这……这……”他看看金子，又看看一脸“我就说吧”的妹妹，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宿主！本系统虽然积分少，但基础扫描功能还是靠谱的！这下我们搞事业的启动资金有了！】系统734在她脑海里欢快地旋转，光球闪烁得像是迪厅灯球。

  贺玉霜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努力维持着高深莫测，她拿起一小块成色不算顶好、但颜色鲜亮的蓝宝石，在指尖捻了捻，对还在震惊中的贺建安说道：“哥哥，你看，这就是机缘。母亲留下的产业，想要理顺，光靠我们俩在府里较劲不行，得外面有人。这些黄白之物，放在我这里扎眼，也不方便。我想着，哥哥你在外行走，人面广，能不能……悄悄把这些兑换成方便使用的银票，再物色一两个可靠又嘴严的、不在府里当差的落魄族人或者老实本分的旁支，帮我们在外头跑跑腿，先摸摸那几个铺子的底？”

  贺建安看着妹妹条理清晰的话语，和那双在金银映衬下更显冷静睿智的眸子，心中最后那点疑虑也被一种“妹妹果然长大了、且有成算”的复杂情绪取代。他沉默片刻，重重点头：“好！这事交给哥哥。银子我来处理，人我也会仔细寻访，必定找那身家清白、懂得分寸的。”

  他将大部分金锭和宝石重新包好，揣进怀里，只给贺玉霜留了几块小巧的、不太起眼的碎宝石：“这些你留着，万一急用。其余的事，你不用担心，一切有我。”

  贺玉霜看着哥哥眼中那种被信任、被托付的郑重光芒，心里微微一暖。她扬起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谢谢哥哥！我就知道哥哥最靠得住了！”

  送走脚步沉稳、显然已经开始谋划的贺建安，贺玉霜关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她摊开手心，看着那几颗在灯下折射出微弱光彩的小宝石，指尖因为激动和紧张微微发颤。

  她把那几颗小石头紧紧攥在手心，坚硬的棱角硌着皮肤，带来清晰的真实感。

  窗外，乌云不知何时散开了一些，一弯残月朦朦胧胧地挂在天边，洒下清冷的光辉。

  贺玉霜走到窗边，望着那弯月亮，嘴角慢慢勾起一个极浅的、却带着十足力量的弧度。

  很好。第一步，启动资金，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