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混沌归元操

作者:繁华落尽
  晨光尚未彻底驱散庭院中的薄雾,空气里带着沁入肺叶的凉意,混合着泥土和夜来香凋谢后残余的清香。贺玉霜穿着一身利落的浅青色窄袖襦裙,站在锦绣阁后院那棵虬枝盘曲的老槐树下,深深吸了一口气,冰凉的气息瞬间让她残存的睡意不翼而飞。

  【宿主,基础体能恢复至65%,各项生理指标趋于稳定。建议进行每日低强度适应性训练,以进一步促进气血循环,增强肌体耐力与柔韧性。】系统734的声音带着晨起特有的、仿佛信号刚刚接通的轻微电流音,比往常清晰了些。

  “知道了,催什么催……”

  贺玉霜在心里小声嘀咕,一边不情不愿地摆开了一个起手式。

  那姿势,怎么说呢,既不像时下闺秀们流行的、柔美得像风中杨柳的体操,也不像她记忆里任何正经的武术套路,倒像是……嗯,一只刚睡醒、正抻着懒腰打哈欠的猫科动物,不小心撞进了公园老大爷打太极的场子,还偷学了两招广播体操的节拍感——整个一四不像的大杂烩。

  这便是系统734根据它那不知哪个次元搜刮来的零碎资料,“优化整合”出来的玩意儿,美其名曰“上古导引术·魔改青春版”。

  具体表现为:动作时而缓慢得如同在黏稠的蜜糖里摸鱼,时而抽风般好似在赶一群看不见的叽喳麻雀,偶尔还会夹杂几个模仿鹤唳、猿啼、熊晃的、持续时间长达三息的诡异定格。

  云织和璎珞一开始还怀揣着巨大的好奇心,试图在旁边跟着比划学样,结果没两下就憋笑憋得脸颊通红、肩膀抖得像风中落叶,最后实在扛不住,纷纷借口小厨房的炉火需要照看、小姐的早膳需得精心准备,脚底抹油溜了。

  只留下贺玉霜一个人在晨光微熹的院子里“独自美丽”,与她那套惊世骇俗的操法相伴。

  贺玉霜倒也渐渐自得其乐。

  她闭上眼,努力屏蔽掉那点可怜的羞耻心,全心感受着肢体缓慢舒展时,肌肉纤维被唤醒的细微牵拉感,呼吸试着去配合那套毫无章法可言的、时快时慢的动作节奏。

  别说,一开始是觉得滑稽又尴尬,但做着做着,身体里仿佛真有股微弱的暖流,随着那些别扭的动作,从四肢百骸生发、汇聚,驱散了清晨的寒意,竟比天天窝在屋里灌那些苦得舌根发麻的汤药来得畅快许多。

  “这叫……云手?不对,系统你这示意图怎么看都像是我老家奶奶在院子里撵鸡……然后,这招是白鹤亮翅?啧,怎么我做出来感觉像是翅膀灌了铅的扑棱蛾子,快要坠机了……”

  她一边机械地完成着系统指令,一边在脑海里跟734瞎贫,试图分散注意力。

  就在这时,院门月亮门方向,传来一阵沉稳而略显拖沓的脚步声,伴随着若有似无的、画眉鸟清脆又带着点不耐烦的“啾啾”鸣叫,显然是遛弯遛到一半被什么打断了。

  贺玉霜动作猛地一滞,眼角的余光敏锐地瞥见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如同沉默的山峦,骤然出现在雕花月亮门洞旁。

  来人虽已鬓发如雪,脸上刻满了岁月与风霜的沟壑,但腰背依旧挺得如同雪压不弯的青松,穿着一身浆洗得有些发白的藏蓝色直裰,更衬得身形魁梧。

  正是她那位平日里深居简出、除了上朝点卯便是遛鸟养花、几乎快成了贺府背景板之一的祖父,贺家的定海神针,曾官拜镇北将军的贺擎岳。

  老爷子显然也绝未料到,这一大早的,天光还未大亮,会在最不可能出现的孙女院落里,撞见如此……别开生面、足以冲击他几十年人生阅历的一幕。

  他脚步倏然停下,那双即便年老也未曾混浊、反而沉淀了更多锐利与洞察的眼睛微微眯起,像是经验丰富的老猎手在审视一头从未见过的珍奇异兽,目光里混杂着毫不掩饰的惊奇、浓浓的探究,以及一丝几不可察的……茫然?

  他的视线,牢牢锁在贺玉霜那个刚从“懒熊打滚”过渡到“金鸡独立”、身体摇摇欲坠却偏要强装镇定的诡异姿势上。

  他手里拎着的那个蒙着深蓝布罩的鸟笼,随之轻轻晃了晃,里面的画眉似乎也感知到外界气场突变,悦耳的鸣叫戛然而止,换来几声不安的“咕咕”。

  贺玉霜心里顿时“咯噔”一下,犹如擂鼓。但电光火石间,长期“演戏”形成的本能压倒了慌乱。她非但没有立刻停下、慌忙行礼请罪,反而将心一横,顺势将那个半蹲着、手臂前伸仿佛在捞水中月的动作,做得更加缓慢、更加郑重,甚至刻意注入了一种连自己都骗不过的、玄之又玄的韵味,力求每个关节的转动都透露出“此中有深意”的假象。

  直到感觉祖父探究的视线快要化为实质,她才不紧不慢地、如同电影慢镜头般缓缓收势,站直身体,转向贺擎岳,脸上努力挤出恰到好处的、带着点被撞破小秘密般的晚辈娇憨与惊讶,脸颊还适时地飞起一抹运动后的健康红晕。

  “祖父?”她声音刻意放得清亮,又夹杂着晨起和“练功”后的些许沙哑,规规矩矩地福了一礼,姿态无可挑剔,“孙女给祖父请安。不知祖父清晨到来,惊扰您遛鸟的雅兴了,是孙女的不是。”

  她眼角余光飞快扫过那只安静如鸡的鸟笼,心里疯狂吐槽:这老爷子,遛鸟的路线也太清奇了吧?专门绕到孙女后院来视察工作?

  贺擎岳依旧没立刻说话,花白的眉毛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他先是踱步上前,将鸟笼稳稳地挂在一旁那株开得正盛、花瓣上还滚着露珠的西府海棠树枝上,动作不急不缓,仿佛刚才看到的奇异景象只是晨间幻觉。

  然后,他才转过身,目光如同有了重量,在贺玉霜身上来回扫视,从她因运动而微显凌乱的鬓角,到微微起伏的胸口,再到那双穿着软底绣花鞋、刚刚完成了一系列高难度(自认为)动作的脚,像是在评估一件刚出土的、铭文古怪的青铜器。

  “你方才……”老爷子终于开口,声音洪亮,带着久经沙场之人特有的、能穿透金铁的穿透力,但语气里却奇异地没有责备,反而是种被勾起了极大兴趣的、纯粹的好奇。

  “……练的什么把式?”

  他顿了顿,补充道,嘴角似乎有极细微的向上牵动,“老夫瞧着,不像京城里闺阁流行的柔体操,倒有几分……嗯,边军老兵酒后撒疯的架势,只是这形态,怪异得紧。”那“紧”字尾音微微上扬,透着一丝难以捉摸的调侃。

  来了!贺玉霜心头警铃大作,但肾上腺素也随之飙升。脸上却是一片光风霁月的坦然,甚至努力挤出一丝“您可算问着了”的、带着点分享独门秘技的小小得意,眼神清澈(且无辜)地望着祖父:“回祖父的话,这并非寻常的强身健体之操。是孙女前些时日病中,心神恍惚之际,于梦中得见一位鹤发童颜、脚踏祥云的老仙人,”她开始面不改色地胡诌,语气笃定得像在陈述今天早饭吃了什么,“老仙人在云雾缭绕的仙山之巅,亲授了孙女一套导引之术,名为——‘混沌归元操’。”她特意在“混沌归元”四字上加了重音,力求营造高大上的神秘感。

  【宿主!目标人物能量场稳定,好奇度攀升!紧急启动【微弱气场光环(体验版)】!本系统能量有限,最多支撑三十息!请把握时机!】系统734在她脑子里发出类似防空警报的尖锐提示,光球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几乎要冒出虚拟的电火花。

  几乎在系统话音落下的瞬间,贺玉霜敏锐地感觉到,周身似乎被一层极淡、淡到几乎以为是视觉暂留的微光笼罩,清晨微凉的空气流经她皮肤时,仿佛也带上了一丝凝滞和温润的异样触感,像是置身于一个无形的、散发着极淡草木清气的力场中。她心中大定,知道特效已上线,立刻抓住这转瞬即逝的“仙气”时间,进行终极忽悠。

  “老仙人言,此术暗合天地未分、混沌初开时的至理,”她一边继续用那种空灵(自认为)的语调说着,一边再次摆开那个起手式,动作比之前更加缓慢、更加凝重,每一个停顿都力求充满“道韵”,仿佛手下真的在推动无形的混沌之气,“看似毫无章法,实则蕴含生生不息之机,久习之,可强筋健骨,调和阴阳,乃至……延年益寿。”说到最后,她甚至即兴发挥,加入了两个系统资料库里绝对没有、纯粹是她根据看过的仙侠剧瞎编的、看起来像是在模拟星云旋转和开天辟地的、更加诡异的手势,心里默念:气势!主要是气势!

  贺擎岳那双看透世事沧桑的眼睛里,锐利的光芒闪烁不定。他年轻时征战沙场,马背上见识过各色各样的武艺把式,也从军中医官和一些云游方士那里接触过道家养生的法门,但眼前这孙女捣鼓出的这套……玩意儿,确实打破了他的认知范畴。那动作,笨拙里偏偏透着一股子古怪的协调感,缓慢中又偶尔会爆发出羚羊挂角般不合常理的迅捷。更让他心头微凛的是,就在刚才那丫头说得最玄乎、动作最夸张的那一刻,他似乎真的从她周身感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但确实不同于寻常晨练者的气息波动?那感觉转瞬即逝,像是错觉,却又莫名地让他想起很多年前,在漠北苦寒之地的雪山深处,偶然遇到过的一位避世老道身上的某种……难以言喻的“场”。

  他将信将疑,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探针,从贺玉霜那张写满认真(且努力不笑场)的小脸,移到她随着那些古怪动作而微微起伏的肩背线条和手臂肌肉。这丫头,落水一场大病之后,气色瞧着确实比之前那种风吹就倒的虚浮苍白好了不少,脸颊透出健康的红润,眼神也不再是过去或骄纵或空洞的模样,清亮了许多,甚至带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机灵劲儿。难道……真像戏文里说的,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还撞上了什么玄乎的仙缘?

  贺玉霜强撑着表演完最后一个自创的、名为“怀抱太极”实则更像在跟一团看不见的巨大糯米糍搏斗的动作,缓缓地、戏剧性地吐出一口长气,仿佛真的排出了体内浊气,额角也恰到好处地渗出细密的、晶莹的汗珠。她看向祖父,眼神干净得像山泉,又带着点小兽般的期待,仿佛在等待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辈对她这“仙缘”的最终评判。

  贺擎岳沉默了片刻,那沉默仿佛有重量,压得院里的空气都凝滞了几分。忽然,他抬起那只布满老茧、骨节粗大的手,有些笨拙地、尝试性地模仿了一下贺玉霜刚才某个模仿猿猴探臂摘果的动作。那动作由他这样一位身形高大、惯于挥砍劈杀的老将军做出来,效果堪称惊悚,带着一种猛虎绣花般的滑稽感。他皱紧了眉头,手臂停在半空,似乎在仔细回味筋腱拉伸的细微感觉,嘴里无意识地低声嘀咕着:“混沌归元?这劲儿……腰眼得塌下去,肩膀要松……是得这么使?”那神情,竟像个遇到了新奇玩具的老小孩。

  贺玉霜差点没绷住噗嗤笑出声来,赶紧用力咬住口腔内壁的软肉,借着垂眼睫的动作掩饰疯狂上扬的嘴角,用尽可能恭敬平稳的语调说道:“祖父慧眼。此术最重意蕴,而非拘泥于外在形式。讲究的是随心而动,意守丹田,导引体内先天一气周流不息即可。”她故意用了点玄乎的词。

  “先天一气?”贺擎岳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追忆的微光,像是想起了极其久远的往事,“唔……当年在漠北军中,倒是听一个鼻子翘到天上去的随军方士提起过……不过那老小子后来被证实是个彻头彻尾的江湖骗子,拿朱砂符水糊弄人,差点延误了战机,被老子下令打了二十军棍,撵出大营了。”他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贺玉霜:“……”祖父,您这回忆杀是不是有点太煞风景了?还能不能愉快地忽悠了?

  但老爷子却似乎真被勾起了几分兴致。他又依样画葫芦,比划了两个贺玉霜刚才的动作,虽然依旧显得不伦不类,甚至因为用力过猛而差点闪着老腰,但那神情却明显认真了不少,带着点老兵研究新式武器般的专注。“嗯……这么扭来扭去的,是有点意思,”他活动了一下刚才模仿动作的肩膀,感受着多年旧伤带来的滞涩感似乎有那么一丝丝的缓解,“活动筋骨倒是爽利。”他年轻时腿上中过箭,落下病根,阴雨天常酸胀难忍,这会儿胡乱比划两下,竟觉得关节松快了些许,虽然很可能只是心理作用。

  他停下动作,重新看向贺玉霜,眼神里少了几分最初的审视和锐利,多了些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或许,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看到小辈“可能”得了某种奇妙机缘的、别扭的欣慰?“既然是你梦中所授,想必与你有些缘分。”他最终下了论断,语气带着一种“老子见过的怪事多了去了,不差这一件”的豁达,“好好练着吧,瞧着……对你身子骨是有些益处。”他顿了顿,换上老辈人特有的、不擅长表达关心时常有的、略带生硬的叮嘱语气,“但也莫要太过痴迷,荒废了女儿家的正经功课。针黹女红,诗书礼仪,才是根本。”

  “是,孙女谨记祖父教诲。”贺玉霜从善如流,乖巧地应下,心里那朵快乐的小烟花“嘭”地炸开了。成了!这关算是过了!还附赠了点意外收获!

  贺擎岳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走过去取下鸟笼,背着一只手,拎着鸟笼,又恢复成那个遛弯老翁的模样,溜溜达达地出了院子。那画眉鸟似乎也松了口气,重新开始清脆地、叽叽喳喳地鸣叫起来,声音渐行渐远。

  直到祖父那沉稳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院墙之外,贺玉霜才彻彻底底地长长舒了一口气,感觉后背沁出的那层薄汗此刻变得凉飕飕的。她腿一软,差点没形象地坐在地上,赶紧扶住了旁边的老槐树。

  【叮——【微弱气场光环(体验版)】能量耗尽!系统进入节能恢复模式……宿主临场发挥卓越,演技精湛,成功在家族关键人物贺擎岳面前初步建立‘潜在玄学奇遇者’人设!奖励积分:150点!】系统734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般的虚脱和杂音,光球黯淡得像是电量耗尽的灯泡。

  “好险好险……”贺玉霜拍着胸口顺气,感觉心跳还在砰砰加速,“幸亏老爷子见多识广,没深究到底,不然我这‘混沌归元操’的底细非得露馅不可。不过,老爷子好像……还挺吃这一套?”她回想起祖父最后那几句别别扭扭的关心,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云织和璎珞这时才像两只受惊的小兔子,从小厨房的门后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脸上还带着未褪的震惊和后怕,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小姐,您、您刚才……跟老太爷说的那些,什么老仙人、混沌归元……是、是真的吗?”云织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扰了什么冥冥中的存在。

  贺玉霜转过身,迎着两个丫鬟充满求知欲的目光,脸上露出一个高深莫测、介于“天机不可泄露”和“你猜呀”之间的神秘笑容,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感觉浑身筋骨舒泰,连清晨的空气都变得格外清新。

  “你猜?”

  接下来的几天,贺玉霜依旧是每日清晨,雷打不动地在院子里“修炼”她那套惊世骇俗的“混沌归元操”。

  而关于“二小姐病中得遇奇人、梦中授艺习得神奇养生术”的传言,也如同初春的柳絮,悄无声息地飘满了贺府的各个角落。并且,在口耳相传中,不断被加工、神化。有的小丫鬟信誓旦旦地说,曾亲眼看见锦绣阁清晨有若有似无的紫气东来,盘旋不去;有的婆子则神秘兮兮地透露,她起夜时恍惚瞧见二小姐练功的院子方向,有朦胧的白雾缭绕,还伴有异香……传得神乎其神,活灵活现。

  这些添油加醋的传言,自然也一字不落地飘到了各房主子耳朵里。大伯母王氏听闻后,只是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对心腹妈妈淡淡说了句:“小孩子家家的,病了一场,心思活络些,找些事情分散心神也正常。只要不出格,由着她去吧,总比整日愁眉苦脸、哭哭啼啼的,让人瞧着心烦。”

  言语间,是一种掌家主母见惯风浪的淡漠与掌控下的宽容。

  三婶母贺赵氏则是当场嗤笑出声,转头就跟女儿贺玉雯嘀咕:“我看她是病糊涂了,魔怔了!什么老仙人授艺,我看是撞了客,邪祟入体!你们且等着瞧吧,这般胡闹,迟早有她哭都找不着调的时候!”

  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与鄙夷。

  而贺玉霏,在听到丫鬟学舌后,气得当场绞紧了手中的绣花帕子,指甲差点掐进掌心,只觉得贺玉霜这是又在变着法儿地故弄玄虚、抢人风头,心里那股无名火蹭蹭往上冒。

  贺玉霜对这些或好奇、或鄙夷、或嫉妒的议论充耳不闻,乐得清静。她敏锐地意识到,这层无意中织就的“玄学”保护壳,似乎挺好用。

  一个行为举止偶尔出格、看似不太正常、但偏偏又好像有那么点“神异”或“运气”傍身的孙女,总比一个完全循规蹈矩、让人一眼就能看透、随意拿捏的棋子,要来得更安全,也更让人……心存疑虑,不敢轻易下手。

  她依旧每日站在晨曦微露的庭院中,心无旁骛地继续着她那套无人能懂的“混沌归元操”,动作时而如老僧入定般缓慢,时而又抽风似地快节奏摆动。

  金色的阳光穿过老槐树繁茂的枝叶缝隙,在她身上投下跳跃的、斑驳陆离的光影。

  至少,耳根子,总算清净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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