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一章我爹却一个人喝闷酒？

  “姑父！”

  两个小外甥眼尖，最先看到了踏雪而来的赵青山，立刻丢下手里的雪，迈着小短腿就冲了过来。

  “姑父，你来啦！快带我们堆雪人！”

  “就是就是，我爹跟大伯堆得太丑了！”

  赵青山被两个小家伙一左一右抱住腿，脸上不由露出笑容。

  “行，等会儿姑父给你们堆个大的。我先进去跟你们姥爷说句话。”

  他哄着两个孩子，走进了屋。

  屋里暖意融融，老丈人江富贵正坐在炕上抽着旱烟。

  “青山来了！这么大的雪，怎么还过来了？快上炕暖和暖和。”

  “我来看看你们，怕雪太大，家里缺东西。”赵青山说着，从怀里掏出那两瓶酒，放到了炕桌上，“爹，这是我爹让我给您带过来的。”

  江富贵一看到那两瓶澄黄的酒液，眼睛都亮了。

  “哎呀，你看亲家公，还惦记着我这口！”他爱不释手地拿起一瓶，颠了颠分量，“这可真是……太客气了。”

  “我爹说了，这酒劲儿大，让您一次少喝点。”赵青山提醒道。

  正好江河跟江海也擦着汗从外面进来，看到桌上的酒，都凑了过来。

  “爹，这酒看着不错啊。”

  江富贵小心翼翼地拧开瓶盖，一股醇厚浓郁的酒香，瞬间就飘满了整个屋子。

  仅仅是闻了一下，江河就瞪大了眼睛。

  “我的天！这香味……爹，这酒少说也得有十年了吧！”

  江富贵把瓶口凑到鼻子下，深深吸了一口，脸上满是陶醉和震惊。他沉默了半晌，眼眶竟有些微微发红。

  “何止十年……亲家公这是把自己的珍藏都拿出来了。”他把酒瓶放好，像是对待什么宝贝，“这份心意，太重了。”

  他转头看向赵青山，语气真诚。

  “青山，今天别走了，就在这儿，陪爹喝一杯！”

  赵青山笑着摇了摇头。

  “不了，爹。妙语一个人在家，还怀着身子，我不放心。”

  话音刚落，从里屋走出来的丈母娘正好听到，立刻拍了一下江河的后背。

  “听见没！看看人家青山，多知道疼媳妇！你们俩，好好学着点！”

  江河跟江海对视一眼，都有些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起来。

  屋子里一片和乐融融。

  赵青山又陪着说了几句话，便起身告辞，被两个小外甥缠着，硬是拉到了院子里。

  “姑父，堆雪人！堆个威风的！”

  “好，保证威风。”

  赵青山挽起袖子，开始在雪地里忙活。他先是滚了一个巨大的雪球做身体，又滚了一个小点的做脑袋。两个小家伙兴奋地跟在后面帮忙，不时摔个屁股墩，惹得院子里笑声不断。

  很快，一个半人高的雪人就立了起来。赵青山又找来两块黑炭当眼睛，用江海递过来的一根胡萝卜做了个长鼻子，最后插上两根树枝当手臂，一个憨态可掬又带着几分威风的雪人便大功告成。

  两个孩子围着雪人又蹦又跳，开心的不得了。

  陪着孩子们玩闹了一会儿，赵青山看看天色，便带着一身寒气回了家。

  一进自己屋，江妙语就迎了上来。

  “回来了？我爹娘他们都好吧？”

  “好着呢，精神头足得很。”赵青山脱下棉袄，坐上温暖的土炕，“我爹送的酒，老丈人高兴坏了，一个劲儿夸亲家公敞亮。让你别担心。”

  江妙语这才放下心来，给他倒了杯热水。

  屋里很安静，只有炕灶里木柴燃烧时发出的轻微毕剥声。

  赵青山喝了口热水，感觉浑身都暖透了，心里也跟着懒洋洋起来。他凑到江妙语身边，伸手揽住她的腰，脑袋在她颈间蹭了蹭。

  “妙语，外面天寒地冻的……”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江妙语身子一僵，脸颊瞬间就红了，她轻轻推开赵青山不老实的手。

  “别闹，好好坐着。”她嗔怪地瞪了他一眼，“都快当爹的人了，没个正形。”

  赵青山看着她羞赧的模样，心里痒痒的，却也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行，听你的。”

  下午，天色愈发阴沉，风也更大了，雪花从一开始的零零散散，变成了鹅毛般的大片，铺天盖地地往下砸。

  这么大的雪，别说清路了，连出门都困难。

  村子里彻底安静了下来，家家户户都关紧了门窗，窝在温暖的土炕上，开始了一年一度的“猫冬”。

  赵青山靠在被垛上，怀里搂着江妙语，两人一起看着那本翻过许多遍的《林海雪原》。

  堂屋的另一头，赵福满和赵母也盘腿坐在炕上，赵母手里纳着鞋底，赵福满则默默地抽着旱烟，一言不发。

  晚饭很简单，白菜炖粉条，配上热腾腾的玉米饼子。

  饭桌上，赵福满破天荒地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就是他让赵青山送去江家的那种高粱酒。

  他喝得很慢，一杯酒下肚，脸色没什么变化，眼神却变得有些悠远和落寞。他放下筷子，就那么静静地看着窗外狂舞的风雪，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萧索。

  赵母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

  “他爹，你怎么了？”她担忧地问道。

  赵福满回过神，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发沉。

  “没事。”

  “是不是身上哪儿不舒服？”赵母不放心地追问，“还是又想起以前的事了？喝了酒就别想那么多了，早点睡吧。”

  赵福满没再说话，默默地躺了下来，背对着众人。

  夜深了，风雪没有丝毫停歇的迹象，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埋葬。

  赵青山搂着已经睡熟的妻子，也渐渐有了困意。

  迷迷糊糊间，他似乎听到堂屋的炕上传来一阵辗转反侧的声音。

  他睁开眼，借着窗外雪地映进来的微光，看到父亲的身体在被子里微微起伏着，似乎睡得极不安稳。

  许久之后，那辗转反侧的身影终于停了下来，一切又重归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