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父子的传承

  库尔班是怕，自己真的倒下了。

  因为他还有许多事情没有完成，所以他是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倒下的。

  “你就好好养着吧！刚才指导员交代了，说让你不要那么着急回去。”阿依古丽随即也说了杨传宗的交代的话。

  交代完，想了想又补充道：“小艾山刚才说，要像你一样，长大了护边。”

  库尔班听后，目光立刻投向了在母亲怀里扭动的小艾山。

  小艾山那双明亮的眼睛里，闪烁着与他幼时一般无二的光彩，那是雪山儿女对脚下土地最原始的热爱与责任。

  此刻，一股滚烫的热流瞬间涌上了库尔班的心头，冲散了先前的焦虑。

  他努力压下喉头的哽咽，随后朝儿子招了招手。

  当小艾山闪着疑惑的眼神，走过来时，库尔班柔情地抚摸着艾山的额头，声音有些沙哑：“好，阿塔等着你。”

  他努力压制着情绪，此刻的他真的可以用热泪盈眶来形容。

  他特别想大声喊一句，这是他库尔班的儿子，以后未来的护边员。

  虽然，他也知道儿子现在说的是小孩子话，但是他却认真的回应了小艾山。

  这句承诺重如千钧，不仅是库尔班对艾山的鼓励，更是一种精神上的交接。

  库尔班闪烁着双眼，这一刻他好像在艾山的眼中看到了一道光芒。

  他轻轻握住艾山挥舞的小手，仿佛要将这份守护的信念通过体温传递下去。

  阿依古丽站在一旁，就这么望着这对父子，脸上露出了笑意，但并没有说话。

  她看见了丈夫眼底重新燃起的火光，那是在责任与传承中找到的新的支点。

  同时，他也看到了小艾山的身上多了一道影子，那是传承的守护。

  窗外，帕米尔高原的阳光正穿透云层，将病房照得透亮。

  库尔班望着相连的双手，突然觉得肩上的担子轻了些，又重了些。

  转眼间，一个星期过去了。

  库尔班依旧是对窗外望眼欲穿，可偏偏阿依古丽却不让他走。

  每当他想要开口，就听到阿依古丽说道：“不是我拦你，而是你的伤还没有好透。你现在去，不仅帮不上忙，甚至反而还是在给别人添麻烦。”

  库尔班听后，顿时犹如泄了气的皮球一样，不再吭声。

  但是，他也没闲着，反而是开始训练起了库尔班。

  “战士艾山，立正、稍息、抬头挺胸，撅屁股……”库尔班拿着一根小棍子开始纠正着艾山的军姿。

  而艾山不仅没有觉得累，反而还饶有兴趣。

  这一幕，阿依古丽望在眼中也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但是她依然没有多说什么，毕竟自从他们生在了这里，他们的身上就肩负起了使命。

  保家卫国，保家卫国。

  开头第一句，就是保家，保的是谁的家？他们自己的家。

  所以，他们不仅没有怨言，反而还把这件事当做是一种传承。

  父传子，子传孙，一代代地传承下去。

  “想要当好一个战士，首先要做的就是站好军姿……”库尔班继续训练着小艾山。

  他现在是把不能回到边境哨所的思念，完全转化到训练艾山身上了。

  现在父子二人真是乐此不疲。

  “阿塔，什么时候带我上山？我已经15岁了！”年轻的艾山，炫耀着自己隆起的肌肉。

  “再等等，你现在还小！”库尔班欣慰地望着艾山。

  是啊，如今的艾山也已经长大了。

  但库尔班却并没有着急让艾山上山，因为如今的艾山就像当年的他一样。

  有着一腔热血，但终究还是太过于年轻。

  如今可不比当年，如今条件好了，所以库尔班不允许悲剧再次发生。

  他现在需要等一个契机，然后独自带库尔班走一走当年他走过的路。

  “为什么啊？阿塔，你当年比我还小都能去护边了！”艾山觉得不理解，抱怨着。

  阿塔库尔班十四岁就给解放军当向导了，可自己都十五岁了，凭什么不可以？

  他觉得，这样很不公平。

  “你认为护边是什么？”但库尔班却没有着急解释，反而反问了艾山一句。

  艾山听后，想都没想就回答道：“护边？不就是护边嘛，巡逻边境线，不让外人进来。”

  库尔班的目光越过窗口，望向远方的雪山轮廓，摇着头。

  很显然，他对于艾山的回答并不怎么满意。

  “孩子，护边可不只是巡逻。”库尔班的声音很低沉，“你记得我们家门口的那块大青石板吗？”

  艾山听后，点了点头。

  他自然是记得的，那是阿塔年轻时从十几里外的河谷背回来的，如今已经被岁月侵蚀得如同一面镜子一般光滑了。

  但他却不理解，便又问道：“可这跟护边有什么关系？”

  库尔班听后笑了笑，“护边，就是要把这片土地，也磨成跟青石板一样。”

  随后，他把手轻轻搭在了儿子肩头，拍了拍道“护边，让每一个路过的人都能在这里歇脚，让每一只羊羔都能安心吃草，让雪山永远洁白，让炊烟永远升起。”

  艾山听后，更加疑惑了。

  因为阿塔讲的话，他是真的没有听懂。

  直到库尔班，再次开口道：“别人能不能看见这块石板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自己要清楚，更要明白。在这里这里永远有一块能让人安心落座的地方。”

  说到这里，库尔班没有再给艾山开口的机会，便再次开口：“你不是想要护边？行，从今天开始，你每天从十几里外河谷里搬一块这么大的石板回来。你能坚持一个月，我就带你上山。”

  艾山听后，不仅没有觉得困难，反而还喜悦道：“真的？”

  “真的，只要你能够坚持一个月！”库尔班又强调了一遍。

  “这有什么难的？不就是一个月，这难不难我！”艾山相当有信心地说着。

  在他看来，这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没什么难的。

  可库尔班却只是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最后到底能不能搞定，就看艾山一个月后的表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