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他蹲在地上，捡起一块茶杯碎片，眼神里满是阴狠：“萧风，你等着，开业那天，我一定会让你后悔的！”

  萧风自然不知道他内心的小九九，这回儿靠在顺天府门口的老槐树上，手里攥着块刚从作坊偷偷带来的薰衣草香皂，指尖蹭着皂体上细腻的纹路，心里早就飞回了后院的压模区。

  这已经是他当差的第三天，每天不是跟着王衙役在东街巡街，就是站在府门口登记往来人员，枯燥得让他眼皮直打架。尤其是想到新做的玫瑰花模具昨天刚送到作坊，自己还没亲眼见着压出来的香皂长啥样，心里就跟猫抓似的痒。

  “王大哥，咱们这巡街啥时候是个头啊？”萧风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语气里满是不耐烦，“我那新模具压出来的香皂，指不定现在都堆成小山了，我却在这儿跟你晒太阳。”

  王衙役抽着旱烟，烟杆在鞋底磕了磕烟灰，慢悠悠道：“小王爷，您就忍忍吧。这当差哪有不枯燥的？等过阵子侯知府看您表现好，说不定就给您派个抄文书的轻松活，总比在这儿风吹日晒强。”

  萧风叹了口气，刚想再说点什么，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声音尖得能刺破耳膜：“冤枉啊！求大人为我夫君做主！”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赶紧往顺天府大门跑。还没到门口，就看见围着一圈百姓，议论声嗡嗡的跟蜜蜂窝似的。萧风挤开人群往里看，心一下子沉到了底，

  一个披麻戴孝的妇人跪在地上，头发散乱地贴在脸上，手里举着一块掰碎的香皂，哭得浑身发抖。那香皂上的玫瑰花纹路，分明是他新模具压出来的样式！

  “我夫君昨日买了这萧记香皂，用它洗澡后，今早竟浑身红肿溃烂，没半个时辰就断气了！”妇人的哭声越来越大，双手高高举起那块碎香皂，“这香皂定是有毒啊！求大人为我夫君申冤！”

  周围的百姓瞬间炸了锅，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萧记香皂？就是那卖十两银子一块的贵玩意儿？这么贵还有毒？”“我就说嘛，哪有香皂能留香七天的，肯定掺了邪门东西！”“你们还记得不？这萧小王爷以前还放火烧青楼呢，败家子做的东西，本来就信不过！”

  这些话像小石子似的砸在萧风心上，他攥紧拳头，指甲都快嵌进肉里。可他知道现在不能发火，要是跟百姓起了冲突，只会让事情更糟。他深吸一口气，挤开人群冲上前，刚想开口问清楚，就被旁边的衙役拦住了。

  “小王爷，您别冲动！侯知府马上就出来了，等大人定夺！”衙役怕他闹事，死死拽着他的胳膊。

  “这是我萧记的香皂，我能不冲动吗？”萧风扒开衙役的手，蹲在妇人面前，尽量让语气平和些，“大姐，你说这香皂是从萧记买的？昨天什么时候买的？买的时候跟哪个伙计交易的？”

  妇人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眼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很快又被怨恨取代：“就是昨天下午！在你萧记作坊门口，一个穿蓝布衣裳的伙计卖给我的！我夫君用了就出事了，你还想狡辩？”

  萧风皱了皱眉，作坊里穿蓝布衣裳的伙计有三个，昨天下午值班的是阿福，可阿福记性好，每笔交易都会记在小本子上，要是真有这笔买卖，肯定能查出来。他还想再问，就听见顺天府的大门“吱呀”一声开了，侯知府带着几个衙役走了出来。

  “何事在此喧哗？”侯知府皱着眉，看到门口的阵仗，脸色沉了沉，“青天白日的，堵在府门口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

  妇人一见侯知府，跟抓住救命稻草似的，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抱住他的腿，哭喊道：“大人！求您为我做主！我夫君用了萧记的香皂就死了，这香皂有毒啊！您要是不管，我夫君就白死了！”

  侯知府被她拽得差点摔倒，赶紧让衙役把人扶起来：“有话好好说，别拉拉扯扯的！既然涉及人命，随本府进堂问案！”

  一行人往府里走，萧风也跟了进去。他心里琢磨着：萧记的香皂成分都是透明的，猪皮熬的皂基，草木灰滤的碱液，玫瑰花磨的细粉，都是常见的东西，怎么可能有毒？这里面肯定有猫腻，说不定是这妇人想讹钱。

  升堂后，侯知府坐在公案后，一拍惊堂木：“堂下何人？有何冤情，速速道来！”

  妇人跪在地上，磕了个响头，哭着说：“回大人，民妇刘氏。我夫君昨日从萧记作坊买了块玫瑰香型的香皂，昨晚用它洗澡后，夜里就喊皮肤疼，今早起来浑身红肿溃烂，没半个时辰就断气了！求大人严查萧记，还我夫君公道！”

  她说着，把手里的碎香皂递了上去，“这就是那有毒的香皂，大人您看！”

  侯知府让衙役接过香皂，放在鼻尖闻了闻，眉头皱得更紧：“确实有股玫瑰香，看着倒像是萧记的‘凝香玉皂’。萧风，你可有话说？”

  萧风往前站了一步，对着侯知府拱手：“大人，萧记自开售香皂以来，卖出近三千块，从未有人反映过皮肤不适。这香皂的成分都是公开的，猪皮皂基，草木灰碱液，玫瑰花粉，都是寻常物件，绝不可能有毒。我怀疑刘氏所言不实，还请大人彻查！”

  刘氏一听，立马哭喊起来：“你胡说！我夫君就是用了你的香皂才死的！你个败家子，肯定是为了省成本，用了变质的猪皮，还掺了劣质盐去味，才害死人的！”

  “你说我用劣质盐？”萧风冷笑一声，“我萧记的盐都是从城郊盐农手里直接采购的，还签了长期供货协议，每一批盐都有记录，大人要是不信，现在就能派人去我作坊的盐仓查验！”

  周围的百姓又开始议论，有的觉得刘氏在说谎，有的还在怀疑萧风。侯知府敲了敲惊堂木：“肃静！本府自有决断。传仵作，查验这香皂是否有毒！再派人去萧记作坊调取近十日的销售账册，核对刘氏是否真的买过香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