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萧风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皂模差点掉在地上。软骨散、春香楼的姑娘，再加上偏僻的围场，赵公子这是想设计他跟女人发生点什么，好败坏他的名声，让他再变回以前那个人人唾弃的败家子。他深吸一口气，把皂模放回桌上：“知道了，你继续盯着，有消息再告诉我。”

  到了去围场的那天，萧风特意穿了件便于活动的藏青色短打，腰间系着宽布带，怀里揣着两块切好的香皂，还带了个葫芦，里面装的不是清水，是稀释后的皂液，碱性虽弱，但溅到眼睛里会刺痛，关键时刻能当武器用。李忠和两个侍卫则扮成普通猎户，背着弓箭跟在后面，隔着几十步的距离，不远不近地跟着。

  围场门口的老槐树下，赵公子几个人已经等着了。孙少爷靠在树干上，手里把玩着弓箭；钱公子低头踢着地上的小石子；赵公子身边站着个穿水粉色罗裙的女子，鬓边插着朵珠花，正是春香楼的红牌柳如烟，眉眼间带着刻意的柔媚。

  赵公子看见萧风，赶紧笑着迎上来：“萧风，你可来了！给你介绍下，这位是柳姑娘，今儿特意陪咱们来围场散心的，柳姑娘性子柔，你多照顾着点。”

  柳如烟上前一步，屈膝行了个礼，声音娇滴滴的：“萧小王爷好。”说话时，眼神还不住地往萧风身上瞟，裙摆有意无意地蹭过他的裤腿。

  萧风心里冷笑，面上却装作被吸引的样子，眼睛微微睁大：“柳姑娘客气了，没想到赵兄还特意请了姑娘来，真是费心了。”

  孙少爷在旁边嗤笑一声，语气阴阳怪气：“那可不，咱们萧小王爷现在可是大忙人，天天跟猪皮打交道，不请个姑娘来，哪能让他想起以前的好日子？”

  萧风没接话，跟着他们往围场里走。里面的树木长得茂密，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赵公子故意往深处带，脚下的草越来越深，时不时能听见虫鸣和鸟叫。他边走边说：“前面有片空地，那里的兔子多，咱们到那儿再歇脚。”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面果然出现一片开阔的空地，地上铺着些干草。赵公子让人把带来的酒肉、烤炉摆好，笑着招呼：“咱们先喝几杯，垫垫肚子，等会儿再猎兔子也不迟。柳姑娘，快给萧小王爷倒酒，萧小王爷可是贵客。”

  柳如烟拿起桌上的酒壶，壶身雕着精致的花纹，她刚要往萧风的酒杯里倒，萧风却赶紧抬手拦住：“别别别，柳姑娘先等等。我一会儿还要射箭，喝了酒手不稳，万一射偏了伤到人就不好了。你要是渴了，我这儿有葫芦，里面装的是干净水，你先喝点润润喉。”

  他说着，把怀里的葫芦递过去。柳如烟愣了一下，伸手接过，拔开塞子喝了一口，刚咽下去就皱起眉头，嘴角撇了撇：“这水怎么有点怪味？像是掺了什么东西。”

  赵公子心里一紧，赶紧走过来打圆场，伸手把葫芦从柳如烟手里拿过来，塞回萧风怀里：“这是山里的泉水，跟城里的井水不一样，肯定有点味道。柳姑娘要是不喜欢，就别喝了，桌上有酒，喝口酒解解渴就行。”他给柳如烟使了个眼色，下巴往萧风的酒杯抬了抬。

  柳如烟会意，拿起酒壶又要倒酒。萧风这次没拦着，却在她倒酒时故意手一抖，胳膊撞在酒壶上，杯子里的酒洒了大半，顺着桌沿流到地上，浸湿了一块干草：“哎呀，不好意思，手滑了。”

  他弯腰去捡酒杯，手指在桌底下快速摸索，果然摸到个硬硬的东西，是个油纸包，捏起来薄薄的，里面的粉末簌簌作响，正是李忠说的软骨散。他不动声色地把纸包揣进怀里，起身时还故意拍了拍身上的草屑：“看来我今天确实没喝酒的命，还是先去射箭吧。赵兄，咱们不如比一比？看谁射的兔子多，输的人晚上请醉仙楼。”

  赵公子见酒没喝成，心里有点急，可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也不好拒绝，只能点头：“行，那就比一比。不过你可别输了赖账。”他心里盘算着，等进了树林，就让柳如烟缠着萧风，自己趁机把软骨散撒在萧风身上，到时候萧风浑身无力，柳如烟再哭喊几句，不愁没人看见。

  几个人拿起弓箭，往树林里走。柳如烟紧紧跟在萧风身边，时不时伸手去拉他的袖子，声音软软的：“萧小王爷，你慢点儿走，这里的草太深了，我怕摔着，你拉着我点好不好？”

  萧风故意放慢脚步，却巧妙地避开她的手，指了指旁边的一块大石头：“柳姑娘要是走不动，就坐在那块石头上等着我们吧，树林里虫子多，你穿得少，别被咬了。”

  赵公子在前面回头喊：“萧风，你磨磨蹭蹭干什么呢？前面有兔子！”他说着，抬手一箭射出去，箭擦着兔子的耳朵飞过去，兔子受惊，蹦蹦跳跳地钻进了草丛里。

  萧风趁机加快脚步，往树林深处走。赵公子和孙少爷、钱公子赶紧跟上去，柳如烟也小跑着跟在后面，裙摆被草勾住了都没察觉。走了一会儿，萧风突然停住脚步，伸手指着前面的灌木丛：“你们看，那里有只鹿！毛色还挺亮，肯定是只肥鹿。”

  几个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有只鹿低着头在吃草，鹿角小小的，像是只幼鹿。赵公子眼睛一亮，赶紧举起弓箭，手指搭在弓弦上，正要拉弓，萧风突然大喊一声：“小心！有蛇！在你脚边！”

  赵公子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弓箭“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猛地往后跳了一步，低头往脚下看，连蛇的影子都没有：“蛇呢？在哪儿？”

  萧风趁机往旁边闪了两步，对着跟上来的柳如烟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柳姑娘，你是不是被赵公子逼着来的？他给你的银子，恐怕不够你弟弟治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