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张献忠末路

  云梯攀附。
  上面是距离极近，前赴后继往城墙上攀爬的老卒。
  城头不断往下放箭，不会射箭的太监们则搬起砖石，拼命往下砸。
  老卒纷纷惨叫的跌落，但在张献忠的亲自看管下，是更多的老卒前赴后继。
  “上去几个老营！”
  张献忠看着半天打不上去，身后巨炮轰鸣的炮声却片刻没有断绝，脸色不免有些急躁。
  笔直大道会不断跑来一些快马，这些闯军传令兵不断带来孙可望的前线情报。
  “报，秦军巨炮已射三轮，东三段城墙连中四发，外墙全部脱落。”
  “报，有逃兵两百人被抓获，孙将军已将其全部斩杀。”
  “报，秦军集中火炮轰击缺口，我军缺口即将告破！”
  传令兵不断往来，听着身后这些消息，张献忠的脸色越发难看。
  他当然知道这是孙可望催促他弃城跑路的意思。
  但张献忠此刻仿佛一个输红眼的赌徒，他根本不在乎身后的战况，只是不断加强对皇城的攻势。
  很快，随着一个重甲老营攀上城头，周围没有禁军，只有一群拿着石块长刀的无甲太监，这重甲老营只是愣了一下，随后直接挺起长刀对着这群太监劈砍了过去。
  太监们大惊，但他们居然没有跑路，而是一咬牙就拿着自己手上的武器反冲了上来。
  石块投掷的并不远，重甲老营只是向后退了半步，这些石块便纷纷落空。
  随后持刀太监上前，一刀劈砍在重甲上，除了一阵微弱火星外，重甲老营并没有任何反应。
  随后就是老营持刀反劈了回来！
  两个太监惨叫着倒地，周围太监眼见如此一幕魂飞魄散，他们腿脚不自觉后退，但只退了两步又稳住，随后想要呼唤同样披甲的禁军帮助。
  “禁军兄弟！这里快来几个禁军兄弟！”
  现在不过上来了一个重甲老营，若是禁军能冲过来围杀，还是有极大概率可以将敌人赶下去。
  只是太监们呼唤了半天都没有回应，他们忍不住偏头看去，却看见了让他们浑身僵硬的一幕。
  城头哪里还有禁军的身影？只有一地甲胄，以及不要命向后跑去的禁军。
  太监们这时才反应过来，他们呆呆的看向周围城头，曾经的禁军早已不见，此刻依然在奋战的居然只剩下他们这群太监。
  而没有了禁军的压制，开始有越来越多的闯军老卒登上了城头。
  太监们的脸上开始浮现绝望，但这股绝望也只是短暂一瞬，随后便是人群相互对视，猛然握紧了长刀。
  尖利嗓音，吼出了大明朝最后的气概：
  “他奶奶的，是爷们就跟我上！！！”
  一个管事太监身形有些圆润，他涂抹了一些胭脂的白脸上满是汗渍与灰尘。
  但他说完这句话后是猛然扛起长刀，一脸决绝的向重甲老营冲去。
  而后便是一刀劈在重甲老营铁甲上，老营不管不顾这软绵无力的一刀，只是抬手便结果了这个圆润太监。
  方才的豪言壮语似乎成了绝唱，太监倒在地上尝试着呼吸，但每一次张口喷出来的都只有大股鲜血。
  老营无语的看了一眼脚下的太监，他迈步想要继续往前，但只不过走了半步，他的动作又忽然停顿了下来。
  老营瞪着有些震惊的眼神缓缓低头，这太监居然撑着最后一点力气，拉住了老营的腿脚。
  而不断喷吐鲜血的口中，是用力带出的一点断续声音：
  “爷...爷们...”
  “...杀...”
  剩下的一群小太监看的双眼充满血丝，他们看着自己管事太监，又看了看身披重甲的老营，随后猛然一阵怒吼的冲了上来。
  有刀的提刀，没刀的则挥舞着双拳向前。
  面对突然冲上来的十几个小太监，重甲老营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慌乱，他挥刀想要将人群逼退，可腿脚却被老太监死死拉住。
  任凭老营抬脚，拖着他的身躯在地上滑行。
  鲜血在地上拖拽出长长的鲜红，十几个小太监疯狂冲了上来，不要命的将攻击发泄在身披重甲的老营身上。
  虽然不管是长刀还是拳头，在铁甲上的伤害都实在有限，但老卒被各种限制，随着四五个太监一起使力，居然成功将其拽到了地上。
  倒地无法使力的老营脸色大惧，他想要爬起来，可身上被四五个太监压着，又穿着重甲，他居然动弹不得。
  随后两边就这样开始了角力。
  直到...
  更多的老营从这处缺口登上了城头。
  重甲、长刀。
  太监们的努力在绝对力量面前只不过多拖延了半刻功夫。
  随着越来越多的闯军登上城头，十几个小太监与他们的老太监死在一块，城门口也传来宫女们的惨叫，最后猛然一撞，皇城的大门终于从内部打开。
  看着如此一幕闯军们大喜过望，疯狂往皇城冲去，而张献忠走在人群中，看着门洞内横七竖八的宫女，以及远处依然在搏杀的太监，张献忠的眼神第一次对秦山之外的人，展现出了一点情绪。
  走过一个还未断气的太监身边，看着他此刻居然依然握着一块石头，张献忠皱起了眉：
  “值得吗？”
  轻声询问，太监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因为就在张献忠问完后，是这个太监彻底断气。
  此刻的整个皇城，除了远处且战且退，不断往王承恩靠拢的太监外。
  张献忠与崇祯之间，再无阻隔。
  身后的外墙突然传来一阵垮塌。
  闯军惊惧呼喊即便隔着宽大京城也传到了这边。
  一个老营渠帅看着身后城防崩溃的一幕，以及不断靠近城墙的秦军山呼，渠帅惊惧的想要对张献忠开口。
  只是张献忠对此却看也不看，他只是一边走进皇城，一边将目光从这群太监宫女身上收回。
  “放火。”
  丢下两个字，张献忠离开了这里。
  留在原地的渠帅看了看张献忠，又看了看身后繁华的京城，终于是一咬牙转身往外城走了回去。
  很快，伴着秦军山呼声正式迈过城墙，整个京师外城，也开始泛起连绵大火。
  而后便是皇城的城门倒塌在地，残存的闯军全部杀进了皇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