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跟我杀回去

  天地一片寂静。
  唯有背后残月高悬，江风呼啸。
  秦山一声大喝，直接在黑暗夜里传出老远。
  何腾蛟完全呆滞在原地，他呆呆抬头看着突然出现在山顶的秦山，原本满是绝望的面容，此刻也变得恍惚起来。
  而后，便是整个山头，突然密集起来的急促呼吸。
  清脆马蹄从山顶传来。
  秦山驾着玄影，提着陌刀，一人一马从山头走下。
  周围的溃兵看着近在眼前的秦山，目光不受控制的跟随着秦山的移动。
  而后，就在人群耳中，是秦山说了几次，此刻又一次开口的话语。
  “等下，我走前面。”
  秦山声音不大，甚至无法传递的太远。
  但就是这句话，周围能够听清的溃兵，原本惊愕的双眼，在这一刻瞬间睁大到了极点。
  而后就是本就已经开始急促的呼吸，开始变得更加巨大起来。
  仿佛化身一台台蒸汽机，巨大而沉重的呼吸在秦山从他们身边走过后快速弥漫起来。
  溃兵们的脸色涨红，双目中原本的惊惧，在此刻全部被充血的血丝冲散。
  随后一个溃兵忽然不断左右埋头扫视大地，接着直接从地上捡起一柄他人丢弃的长刀，大踏步的跟在了秦山身后。
  这仿佛一个信号，随着第一个人转身往回，随后是更多的溃兵顶着涨红到极致的双眼，开始了转身。
  何腾蛟呆愣在原地，他震愕的望着秦山。
  漫山遍野的溃兵，秦山仿佛倒行的军旗，随着他的走过，是周围人潮忽的重新转向回来。
  就仿佛一条游鱼划过平静水面，原本向下的江流，随着游鱼划过，居然开始缓缓回流。
  而后回流的潮水越来越多，一开始还显平静的涟漪渐渐变为波涛，那条若隐若现的游鱼，也渐渐在无数潮水簇拥下，化作游龙。
  秦山路过何腾蛟，原本一直看向前方的秦山转头看着呆愣在原地的何腾蛟。
  目光扫过巡抚旗和火把，秦山重新回头向前，随后一句话从秦山口中传来。
  “辛苦了。”
  言语平静，而何腾蛟耳中这三个字却仿佛一道惊雷，直接将强撑站立的何腾蛟给彻底击垮。
  他浑身上下仿佛被抽取了全部力气，整个人完全瘫软到了地上，而后是双手撑地深深埋头，官袍下的身体居然有些隐约抽泣。
  而在何腾蛟埋头望着大地的时候，是他之前奢望的一幕，此刻通过密密麻麻的脚步，传了过来。
  无数溃兵转身跟在了秦山身后，何腾蛟看不见这些人的面容，他只能听见耳边片刻不停，从一开始的细碎，到随后的连绵，再到最后的轰鸣。
  漫山遍野的湖广溃兵，随着秦山出现后，终于调转了方向，开始向着山下杀去。
  与此同时的山呼，开始随着溃兵反冲，震响在整个黑夜：
  “秦山在此！”
  “秦山在此！！”
  人群不断大喊，而随着每一次大喊，都是之前已经彻底消亡的军心，在一声声呼喊中重新振奋了起来。
  这群丢盔弃甲的溃兵拿着能够找到的任何武器，穿着无甲棉衣山呼海啸，脚步密集踩踏大地，居然带着石块滚滚而下仿佛山崩。
  而山崩的最前，便是那冲在最前的显眼孤骑。
  刘文秀满脸惊惧的站在原地，他的身前围满了密密麻麻的中营兵。
  但这些全盔全甲的中营兵并没有给刘文秀任何安全感。
  他看着仿佛山崩下来的密密麻麻湖广兵，脚步居然下意识向着身后退去。
  中营兵们也是瞪着恐惧双眼面面相觑，哪怕自己全盔全甲，哪怕自己武备精良。
  可看着这群冲回来的溃兵，他们的脚步无论如何也没有继续往前迈动的勇气。
  “疯了！这群人全疯了！”
  “秦贼到底给这群人用了什么妖法？”
  刘文秀一边不自觉后退一边恐惧开口。
  他不怕正面对垒，不怕自己被击败。
  但他看着秦山不过只是出现在那里，随后一人一马往下，那漫山遍野的溃兵便仿佛打了鸡血一般，重新嗷嗷的往回冲...
  他怕了！
  因为这是古代战场几乎不会发生的一幕，甚至不敢相信的一幕。
  收拢溃兵，甚至让溃兵立即士气爆棚的不要命反冲回来，仅靠秦山一个人…
  就行了吗？！
  刘文秀越想越惊惧，看着越来越近的湖广溃兵，腿脚更是再也不受控制，疯狂向着身后退去。
  “不能跑，不能直接跑！”
  刘文秀心底一遍又一遍的给自己打气，他咬牙压下恐惧，想要指挥中营兵反击。
  但随着身边军卒突然传来阵阵惊呼，刘文秀惶恐的抬眼看去，只看见无数中营兵目瞪口呆望着半空。
  刘文秀也下意识顺着众人目光也看了过去，随后，是残月恰好高升，一员黑色骑将凌空而起，仿佛踏月般轰然而下！
  玄影高大，浑身上下披挂着厚重马铠。
  四蹄的马蹄铁也是特制，此刻秦山拿着陌刀对准前方，玄影从山坡前猛然一跃，直接化身铁骑炮弹砸在密集的中营兵中。
  冷芒、轰鸣、血光。
  密集的中营兵瞬间一空，秦山舞动陌刀在身边画了个大圆，而后就在刘文秀的亲眼目睹下，是原本密密麻麻的中营兵，忽然一空！
  所有人瞠目结舌，直接无意识的张大嘴巴瞪去。
  就算是开花弹，也不能一下子炸死这么多甲士把？
  而目睹这一切的溃兵士气更加爆炸，他们忍不住倒吸一口气空气，借此平复下自己激动到极点心情。
  紧接是反应过来后，整个人顶着涨红到极点的双目，把胸腔中所有的气力，都化作了大呼：
  “秦侯万岁！”
  “秦侯万岁！！！”
  溃兵们已经激动到了麻木，他们仿佛磕了药般，嚎叫的冲进已经万分惊惧的中营兵中。
  随后密集的中营兵，被这群几乎无甲，手中武器五花八门的溃兵，冲散了！
  “疯子！全是疯子！”
  刘文秀再也没了斗志，他抖嗦着嘴，就这么几个字的功夫，上下牙齿已经不知道撞击了多少次。
  而后就在这巨大惊惧中，是刘文秀再也不顾城外还没有得到撤退命令的中营兵，彻底失魂的跑回襄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