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他不要，我要！

  襄阳城。
  与历史上一样，面对突然入城的刘文秀和李定国，左良玉做出了同样的逃跑选择。
  只是历史上面对的是被清军打的丢盔弃甲的顺军，左良玉还没接敌，便自己放弃襄阳南下，并在临走前一把火烧了存粮。
  而眼下是被全盛状态的闯军，由刘文秀、李定国两人带领直接摸进了城，冲到了脸上逃跑。
  历史上的左良玉未遇敌而溃，此刻境遇更加不利的左良玉，自然更守不住。
  此刻的襄阳城头。
  看着满城爆发的喊杀，以及不断从城南入城的中营兵和重甲老营，刘文秀脸上布满了自得。
  走到城头，些许火焰在城中蔓延。
  江风从远处吹来，吹在人面上带来阵阵清爽。
  此刻的刘文秀站在墙边，挑目看向远处大地，黑暗大地上是密密麻麻溃散出去的湖广兵。
  大量中营兵正在出城追杀，尽可能扫除着后续深入南方的任何障碍。
  “是先烧粮？还是先出城剿灭溃兵、捉杀何腾蛟？”
  嘴角带着笑容，刘文秀仿佛一切尽在掌握，居然丝毫不理睬身后沉默的李定国，自言自语的疑惑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
  仿佛不管是烧粮还是剿灭溃兵，对于自己来说都不过是手到擒来的一件事。
  刘文秀自语完，看着身后脸色从始至终都十分难看的李定国，忍不住露出了一丝自己终于超过对方的轻笑。
  带着一点刻意，刘文秀一脸客套：
  “哎呀，怎么把李兄忘了，有李兄在此，我怎能有难以抉择的疑惑？”
  “反正现在手头就这两件事，不如就由李兄先选，是留在城中准备烧粮，还是带兵出城剿灭溃兵？”
  刘文秀看着李定国，直接抛出问题逼迫李定国选择。
  而李定国听着这个问题，也是终于收回点眼神，抬头默默盯向了刘文秀。
  被李定国如此直视，刘文秀不自觉有些退缩。
  但随后是更加不满的恼怒，也恶狠狠的瞪了回来，甚至右手还直接扶上了刀柄。
  看着刘文秀如此态度，李定国无奈叹了口气。
  随后看了看城中已经开始不断传出尖叫的百姓，以及城外还能自己逃跑的溃兵，李定国强忍着怒火开口：
  “我留在城中，何腾蛟的人头，留给刘兄。”
  何腾蛟是湖广巡抚，左良玉是湖广总兵，所以何腾蛟也在襄阳城内。
  左良玉逃跑没通知何腾蛟，所以此刻就在城外，何腾蛟还并未跑远。
  如果能斩杀何腾蛟这个湖广巡抚，对于刘文秀来说是一件十分具有吸引力的事情。
  到时候破袭襄阳、逼退左良玉、斩杀何腾蛟，刘文秀的声望将瞬间超过李定国和孙可望，成为张献忠之下当之无愧的义军二号人物。
  看着李定国上道，刘文秀眼底满是喜色。
  回头瞟了眼城内，随后用一股了然的目光看向李定国。
  “李兄倒真是好心。”
  “放着大好的功劳不要，也要求这些人多活一晚。”
  刘文秀直接点出李定国是想要借机保护城中百姓，同时也用多活一晚告知李定国，等着自己回来，张献忠的命令还是会执行，到时候该杀的还是会杀。
  只是李定国对此却没有半点神情反应，直接沉默的站在原地，不再多说一言。
  刘文秀见此也不再耽误，此刻溃兵还未跑远，刘文秀得尽快出城，避免何腾蛟跑掉。
  转身离开，很快城下是更多的中营兵向城外杀去，前去追杀漫山遍野的溃兵。
  而在城内，李定国接过指挥权后，是立即下令整顿军纪，停止了中营兵对百姓的迫害。
  而这一举措也立即引得了中营兵的不满，纷纷用各种眼神看向城头火光下的李定国。
  只是李定国对此却全不在意，他只是做完这一切后转身看向城外，看着刘文秀出城后，漫山遍野溃败的湖广兵，开始在屠杀下更加惊惧的四散奔逃。
  而就在不远处的山腰上，一顶并非军将的旗帜被竖了起来，甚至深怕溃兵夜里看不见，还特意燃起火把，将旗帜照亮。
  李定国有些诧异，将目光看过去，居然是何腾蛟的巡抚官旗。
  此刻的黑暗中，火光照耀的巡抚旗格外显眼。
  周围不少溃兵下意识围拢过来，只是何腾蛟还没来得及组起这些溃兵，大喜过望的刘文秀，同样带着中营兵杀了过来。
  湖广兵本就战斗意志薄弱，此刻被刘文秀带人亲自冲杀，何腾蛟前脚才收拢过来的溃兵，后脚便被冲散。
  溃兵不断从他身边惊慌的跑过，以至于后面围过来的溃兵，仅仅只是看着何腾蛟身边奔逃的人群，便会跟着一起逃跑。
  何腾蛟此刻站在旗帜下，身边只剩下两年前自己随秦山返回湖广时带着的家仆。
  家仆脸色苍白，浑身颤抖的抱着旗帜。
  身边满是奔逃的人群，而他深埋着头，闭眼不敢张望。
  何腾蛟一脸绝望焦急的来回奔跑，他不断伸出手想要拉住身边溃兵，可年迈的他根本拉不住一心只想逃跑的溃兵。
  在又被一个溃兵甩开，何腾蛟眼见一个也留不下，他整个人终于彻底崩溃的站在原地跺脚疾呼：
  “咱们不能跑啊！”
  “秦侯的大军还在前线，几十万将士等着咱们的粮。”
  “咱们得守住秦侯的粮啊！”
  何腾蛟脸上早已没有了之前的华贵，他此刻仿佛一个只能眼睁睁看着惨剧发生的老者，无力而绝望的不断痛呼。
  也许是秦山的名字起了效果，身边几个正在奔逃的溃兵脚步顿挫了一下。
  何腾蛟见状仿佛抓住救命稻草的溺水者，连忙不顾身份的扑了上去。
  紧紧拉住一个溃兵，何腾蛟一脸急迫：
  “咱们不能跑啊！”
  重新开口，而被何腾蛟拉住不能跑的溃兵脸色一阵犹豫，随后伴着山脚下越来越近的喊杀，终于还是一咬牙挣脱了何腾蛟。
  “左总兵都不要咱们了，咱们留在这里给谁卖命？！”
  溃兵的声音很大，传到周围溃兵耳中立即引起了巨大反响。
  随后也不知是谁带头，溃兵们开始带着一点失落和不甘，一遍又一遍的开口，为自己的逃跑寻找着心理安慰。
  “左大人不要我们了，跑吧！”
  人声鼎沸，听着漫山遍野的呼喊，何腾蛟彻底失力的瘫坐到了地上。
  而后瞪大双眼，眼底只剩下了无边绝望。
  随后默默望着山下越来越近的刘文秀，何腾蛟认命的闭上眼睛。
  只是想象中刘文秀快速冲杀到面前取下自己人头的画面并没有发生，发生的是山下喊杀声陡然停止，漫山遍野奔逃溃兵忽然止住了脚步。
  “大...大人...山上...”
  家仆带着一点震撼的开口，何腾蛟闻言猛然往身后山顶看去。
  在那里，乌云恰好划过，残月落在山顶，向下投射出明亮光彩。
  而在光彩中，是一个浑身剧烈喘气，手提陌刀的孤骑。
  秦山见着所有人都望向自己，他拉动缰绳稳住躁动的玄影。
  随后深吸一口气，对着人群猛然大喝：
  “左良玉不要你们。”
  “我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