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一人一马？

  京师城外。
  曾经繁忙拥挤的官道上已经没有了任何人影。
  只有萧瑟寒风吹过，带起了一点荒芜大地上的尘埃。
  一阵密集脚步从远处大地传来，脚步连绵没有边际，居然隐隐压过了寒风呼啸。
  轰鸣马蹄突然压过了连绵脚步，顺着身影看去，在无边无际往京师去的流民海中，三千骑兵轰鸣的先行一步。
  这伙骑兵直接脱离大队，向京师疾驰而去。
  而看着这队骑兵带起的烟尘，远处地平线上隐约浮现的京师城头上，传来了此起彼伏的警钟。
  “闯贼来了！闯贼来了！！”
  京营士兵敲着警钟，不断对着城下大吼，随后大量全盔全甲的京营士兵慌乱跑上城头，用恐惧的眼神打量向外界。
  三千骑兵不多，又不是重骑，在巍峨京师城下，更显得渺小单薄。
  但就是这么三千骑兵，却带着整个京师上下一片惊慌。
  一群飞鸟从城中惊飞，望着这些往南飞去的白鸟，城上的京营投去一点艳羡，而城外的张献忠，则是看着飞鸟远去，嘴角露出了一丝嘲讽。
  纵马停在安全区域，张献忠眺望着眼前这座古城，哪怕心中早已知道自己坐不成这个皇帝，眼中依然流露出一丝渴望。
  只是这丝渴望来的快去的也快，当看着城头大量京营士兵中间，还有不少朝中官吏和大户下人也在往下探头探脑的观望，张献忠忍不住笑了出来。
  举起马鞭指去，张献忠看着左右：
  “看看那群达官显贵，现在咱们还没开始攻城，这都已经满城出来观望了，若是等着咱们攻城，恐怕就该躲在家里尿裤子了。”
  张献忠这话引得人群一阵哄笑，而城头那群京师‘百姓’眼见闯军旗帜，以及远处大地缓缓靠近的人海，几乎所有人都是在匆忙一瞥后，便带着满脸惊惧又缩了回去。
  整个城头除了没法离开的京营士兵外，居然到处都是不断上城，向外查看状况的官吏和仆役。
  张献忠带着骑兵转了一圈，随后又回到正对北直隶的南门。
  此刻已经有不少中营兵带着老卒和流寇陆续抵达，其中还有几个传令兵正在放眼到处寻找张献忠。
  看着张献忠领三千骑兵回来，传令兵立即一拥而上，将军报送了上来。
  孙可望在后面领着老营和大股流民，此刻张献忠身边只有个艾能奇。
  艾能奇直接接过军报，对着几封军报快速扫视，前面几封都是北直隶相关，直到后面一封艾能奇看见居然是刘文秀来信后，这才眼神一亮。
  先将军报举起对着张献忠挥舞了一下。
  “刘文秀的军报。”
  随后艾能奇才将军报打开，目光从上往下快速扫过。
  直到看完后，才用一脸喜悦看向了张献忠。
  直接对着张献忠抱拳行了大礼，艾能奇一脸笑意：
  “恭贺父亲，刘文秀和李定国已经得手，左良玉那厮胆小如鼠，居然直接弃城逃跑。”
  “现在襄阳城已经是咱们的了，刘文秀与李定国正在清扫城内残军，并准备对外追击溃兵。”
  艾能奇故意说的很大声，尤其是在这两句后，见着身边所有人都把目光看了过来，还特意继续加重了语气：
  “父亲，秦贼的四十五万大军，断粮了！”
  张献忠看着艾能奇居然直接说秦山断粮，眼中流露出一丝欣赏。
  他当然知道秦山并不会立即断粮，也知道艾能奇这话是故意说给大家听。
  但在看着周围听见秦山断粮后，众义军头领的惊喜反应，张献忠直接对着艾能奇点头笑了出来。
  “秦贼眼下无粮，进不能进，退又不好退，只待咱们攻破京师，到时南北夹击，秦贼必破！”
  张献忠也故意高声开口，周围听见这话的义军，气势瞬间更加高昂起来。
  如果真的断粮，哪怕对面是天军，也得饿死！
  张献忠看着身边士兵的士气纷纷高昂起来，脸色更加好看，正要再鼓舞两句，一旁继续查看其他军报的艾能奇，却突然惊疑了一声。
  张献忠一愣，直接向着艾能奇看去，此刻战局急迫，任何一点风吹草动，张献忠都极为关注。
  艾能奇看着手中又一封军报，脸上布满惊疑，随后见着张献忠看来，连忙将军报递了过去：
  “秦山分兵，中军继续北上，三日前攻破了广平府。”
  “秦山呢？”
  距离秦山攻破大名府过去了不过短短几天，眼下广平府又被攻克，这意味着秦军的北上继续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只是这个消息对于张献忠而言却并不在意，他只是看着艾能奇，问出了自己唯一关心的人。
  艾能奇脸上的惊疑更加明显：
  “秦山带两万骑兵回援襄阳...”
  张献忠闻言脸色一愣，随后正要猛松一口气，毕竟这也是他的预料之中。
  但艾能奇随后的话，却让张献忠脸色瞬间呆在了原地。
  “秦贼得知襄阳失陷后，孤骑赶路，正往湖广疾驰。”
  人群纷纷一呆，有些不敢置信的看向艾能奇，张献忠也在错愕许久后，不相信的反问：
  “一人一马？”
  艾能奇再次检查了军报，随后机械的点点头：
  “对，一人一马...”
  得到确认，不仅是张献忠，就连周围人也都是全然呆滞起来。
  “虽说孤骑速度是要比大军快，但他一人一马...”
  “莫非他打算自己一人击破刘文秀及其麾下三万多兵马？”
  一名渠帅满脸不敢置信，若是其他人，这会他们恐怕已经开始了嘲讽。
  但秦山已经打的他们早没了脾气，此刻面对如此夸张的情况，居然不敢直接反驳。
  而是先认认真真的反问自己。
  张献忠则沉默半天，随后强行的圆话：
  “就算他孤骑，横跨整个河南，等着他赶到，刘文秀和李定国早就结束了。”
  张献忠说的信誓旦旦，周围义军也是反应过来的松口气。
  只是艾能奇看着张献忠和众人反应，脸上居然浮现出一丝哭笑不得。
  想把军报拿过去给张献忠看，但想着张献忠不认识太多字，于是艾能奇只好在张献忠耳边低语。
  而随着艾能奇说完，是张献忠瞪开满眼疑惑，不敢置信的反问：
  “这煞神还会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