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我就是军心！

  湖广，襄阳。
  黑夜阴云密布，头顶残月只能透过阴云缝隙，洒下可怜一点的月光。
  此刻距离襄阳城不远处的一处山林中。
  树木遮蔽了外界视线，野外不见半个人影，就连远处的襄阳城，也只在城头燃起了不多的一点火光。
  而至于哨骑，更是这么几日一个也没看见。
  一双甲靴落下，踩踏在山林中厚厚的枯叶上，伴着一点嘎吱，周围黑暗中是瞬间投来了无数双眼睛。
  这些眼睛明亮，哪怕是在黑暗夜里，也没有半点夜盲。
  甲靴的主人小声走到山林中，看着远处两个人在大量甲士拱卫下安静闭眼坐着休息，连忙靠了过去。
  单膝跪地，这人的到来让两人睁开眼睛，而后这人直接摇了摇头。
  李定国脸上有些疲惫，从大名府昼夜不停地跑来，半个时辰前才刚刚赶到这里。
  而在来到这里后，是早已等候多时的刘文秀，立即派出了大量探子。
  此刻这人便是回来禀报的暗探。
  看着探子摇头，刘文秀脸色一喜，直接看向了李定国：
  “李兄，左良玉全无防备，城中我已经提前布置了好手，只要派人在城南放火吸引守军，他们便会在城北夺取城门。”
  看着刘文秀安排妥当，李定国本该喜悦的脸上却有些愁闷。
  回想着自己刚来时刘文秀转述的张献忠额外要求，李定国此刻极为心绪不定。
  看着李定国皱眉不语，刘文秀眼底有些不爽，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对着暗探挥了挥手。
  等着人退开，而后才轻声开口：
  “闯王不一开始告知李兄，也是怕李兄有心理负担。”
  “毕竟秦贼势大，我军便是攻取了襄阳，也绝难守住。”
  “还不如破城后一把火烧了粮草，继续往南边杀去！”
  刘文秀宽慰，李定国听在耳中却更加苦闷。
  原本自己的计划只是掐断秦山粮道，逼迫秦山回援，为张献忠的北上争取时间，待破灭京师后，在前后夹击断粮的秦军，以此寻求一线生机。
  但眼下看来，张献忠虽然采取了自己的计划，但却有自己的打算。
  那就是张献忠从一开始就认输了，他坚信自己绝对打不过秦山，于是已经有了破罐子破摔的想法。
  张献忠本部要北上京师大杀特杀，还要刘文秀带人南下，一路烧杀大搞破坏，将秦山彻底牵制到南方。
  就算日后自己终于被秦山捉杀，张献忠也要把天下搞得一片残破，让秦山接手一个烂摊子。
  李定国此刻已经明白了张献忠的想法，而后也正是因为如此，才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刘文秀看着李定国不情不愿，眼底的不爽越发明显。
  他看了看左右默默等待的精锐，忍不住言语严厉了些：
  “闯王在这里为我们准备了三万中营兵，五千老营精锐，攻下襄阳问题不大。”
  “到时候我们再裹挟些降军，按照闯王命令一路往南杀，必然杀他个尸山血...”
  刘文秀的话没说完，李定国已经整个人站了起来，他气愤的看向刘文秀，身形居然有些哆嗦。
  想要开口，但李定国此刻看着全部默默望来的中营兵和老营兵，以及刘文秀一脸的理所当然，居然半天吐不出一个字。
  而看着李定国居然还是这个反应，刘文秀也彻底没了客套。
  他跟着缓缓起身，随手拍了拍自己的裤脚：
  “怪不得闯王非要让我领兵，现在看着李兄反应，我也是明白了。”
  刘文秀说完直接略过李定国，扶住刀柄看向身边老营亲兵：
  “传令，准备破城！”
  ...
  河南的荒芜大地上。
  日头升起又落下，伴着头顶残月，是两万风尘仆仆的锐骑埋头赶路，再次迎来了又一天的朝阳。
  一匹脱去甲胄换取速度的快马从前面迎来，快速跑到队列的最前，在马吉翔耳边快速大声汇报着情况。
  马吉翔闻言直接挥手让其退下，随后来到加快点速度来到秦山身侧：
  “侯爷，前面发现一队我军的运粮辅兵。”
  “人死完了，粮车也被烧了。”
  大声开口，轰鸣马蹄声中，马吉翔努力将情况说清楚。
  其实不用马吉翔说，就在这么汇报的一点时间里，秦山已经能够看见不远处的官道上，躺满了一地的辅兵尸骸，以及两排焦黑的粮车。
  马队略微调整方向，从辅兵身边跑过，避免踩踏这些己方将士的遗体，而秦山则默默看着这些官道上依然披着轻甲的辅兵，眉宇皱了一点。
  马吉翔也注意到了这一点，随后有些咂舌：
  “不取甲，对面的闯军伏兵，恐怕不是老卒之流。”
  秦山点头，难得回应了一下：
  “至少也是中营兵。”
  马吉翔一愣，随后咂舌的越发明显。
  估摸着李定国埋伏了三四万人，这要全是中营兵，张献忠可以说是下了大手笔。
  马吉翔正要再说，又一个快马从前面跑了过来。
  马吉翔连忙住口靠去，听取着快马的汇报，随后待马吉翔听清楚后，整个人直接睁圆双目，一脸不敢置信的看向快马。
  快马无奈再次大声重复，当快马说完，是马吉翔被震惊的完全反应不过来。
  而后，便是一阵号角突然从身边吹响。
  秦山直接抬手示意全军停下，传令兵吹响号角传递了这个命令。
  连续奔驰几昼夜的锐骑快速停马，而秦山直接偏头看向快马，脸色平静到了极点：
  “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快马气喘吁吁，看着马吉翔还没反应过来，于是只好又说了一遍：
  “襄阳城破，左良玉弃城逃跑，六万湖广兵全溃了！”
  一旁裴元也瞬间瞪圆了眼睛，满脸不敢置信的看向快马。
  而秦山看着远处的地平线，第一次呼吸跟着沉重起来。
  “襄阳里面全是军粮，又把持着水道，如果把船凿沉断绝水道，甚至是一把火了烧了存粮...”
  马吉翔在一旁有些心惧的低语，而秦山平缓下呼吸，突然拉紧了缰绳。
  玄影来回踱步，秦山直接望着湖广开口：
  “我马快，我先过去。”
  马吉翔和裴元脸色大惊：
  “不可啊侯爷，这会左良玉弃城逃跑，湖广兵已经溃了，没了军心，咱们去了也没法。”
  马吉翔苦着脸，而秦山听着马吉翔劝说，整个人突然转头看了过来：
  “没有军心？劳资就是他们的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