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于翔疼得吸了口凉气说：“你真狠！”

  “活该，人家肚子疼你还开玩笑！”

  “你们歌厅小姐还真不少！”

  “废话，哪个歌厅没有小姐？没有小姐客人来干什么？！”夏冰停顿片刻，“哎，刚才那个小姐跟你聊什么了？”

  “没说什么，说她是大学生，因为家里穷才出来做小姐。”

  夏冰不屑地一撇嘴道：“你听她说呢，她要是大学生，我还是博士呢！”

  “是吗？那她为什么要说自己是大学生？”

  “为什么？为了提高身价呗！大学生对那些大款多有吸引力呀！”

  “是吗？那你以后上台也说自己是大学生歌手得了。”

  “大学生歌手不吃香，大学生小姐才抢手！”

  “那小姐说你们歌厅后门有暗道，你知道吗？”

  “暗道？不知道，没听说过。”夏冰突然好像明白了什么，直起身说：“哎，你打听这干吗？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是又想来暗访？”

  “你干吗这么紧张？”

  “我告诉你，你要暗访去别的歌厅，别上这儿来！”

  “为什么？”

  “这儿的老板对我不错，其他人跟我关系也挺好。我不想砸了他们的饭碗，还有我的！”

  于翔沉思不语。

  “我说话你听见没有？”

  “哦。”

  夏冰又在于翔的腿上拧了一把：“你要是不听我的，别怪我不客气！”

  于翔疼得叫起来：“你干吗？”

  “这是对你的警告！”

  刘宝富回去以后，就石沉大海没了消息。

  但张大江贼心不死，一直还惦记着拉刘宝富的赞助。

  思来想去，他决定先放下身段，给刘宝富打个电话。

  电话通了，话筒里传来刘宝富的声音。

  “是我，哪位？”

  “刘主任，我是力仁公司的张大江呀。”

  “哦，张总呀，你好你好。有什么事情吗？”

  “关于节目的事儿您跟你们老板说了吗？”

  “哦，这个事呀，说了，我一回来就跟他说了。”

  “那老板怎么说？”

  “老板说你们那个节目现在播出的台太少，而且好多都是小台，我们的广告投放进去，大部分地区的观众都看不见，等于打水漂的啦！”

  “刘主任，您听我说，虽然我们节目现在的播出台还不多，但我们正在与全国各大省会台联系，目前已经有近三分之一的省会台和我们签了约，这些省会台的覆盖人口加起来也有好几亿，怎么能说是打水漂呢？”

  “话是这么说，但我们要是直接在卫视台投放广告不是更有效吗？只要在一个台做，全国都可以看得见的啦！”

  “那就一点办法也没有了吗？”

  “我看是这样。张总，我想你也不必太着急，以后你们有什么好节目，我们还可以再合作嘛！我还有别的事，就这样，再见！”

  刘宝富不容分说挂断电话。

  张大江听着话筒里传出的忙音，呆若木鸡。

  7

  放下电话，张大江想来想去，觉得问题可能是出在陈晨那里，于是把她叫进办公室，问道：“那天你是怎么陪刘主任的？”

  陈晨说：“就是按您说的那样陪的呀，他要去哪儿就去哪儿，他要吃什么就吃什么。”

  张大江半信半疑地盯着陈晨的脸问：“真的？”

  “不信您打电话问他。”

  “我打了。”

  “他告我状了？”

  “没有。”

  “那您干吗还不高兴？”

  “我高兴得起来吗？！”

  “怎么了？”

  “广告黄了。”

  “黄了？”

  “他说他们不准备在咱们的节目里做广告。咱们白招待他了！”

  陈晨假装气愤地：“刘主任他怎么能这样？！也太不够意思了！吃咱们的喝咱们的，却不帮咱们办事儿！”

  “这也不能全怪他，他说是老板决定的。”

  “那他也应该帮咱们说话嘛！”

  张大江不耐烦地挥挥手说：“好了好了，现在说什么也晚了，你出去吧！”

  陈晨走出屋子，回头瞥了一眼愁眉不展的张大江，悄悄一吐舌头。

  “谁让你叫我去陪他的？！不黄才怪！”

  这天晚上，夏冰还是觉得不舒服，蜷缩着身子躺在床上直哼哼。

  “亲爱的，你在干吗？”

  正在厨房准备晚饭的于翔听见夏冰的问话，急忙放下手中的活，冲进卧室。

  “你怎么了？肚子还是疼？”

  夏冰有气无力地点点头。

  于翔坐到床头，关切地抚摸着她的头问：“是不是来那个了？”

  夏冰点点头：“嗯！”

  “那怎么办？要不我给你去买点药？”

  “好吧，你快点回来。”

  从药店买药回来的路上，于翔走着走着，突然停住脚步，仿佛在琢磨什么，然后从兜里掏出手机，按了一串号码。

  “喂，是老李吗？”

  回到家，于翔喂夏冰吃完药，扶她躺下，替她盖上被子。

  “快躺下，睡一觉就好了。”

  夏冰紧紧抓住于翔的手：“你别离开我，好吗！”

  于翔抱住夏冰说：“你好好睡吧！我不走！”

  都市的夜，异彩斑斓。

  马路上车流滚滚，跳跃的车灯连成一窜明亮的项链。

  楼顶上霓虹闪烁，缤纷如多彩的图画。

  入夜的都市，依然充满生机。

  吃了药的夏冰，没多久就睡着了，蜷缩在于翔的腿上，如同婴儿一般。

  于翔轻轻地将她的身体挪到床上，蹑手蹑脚地走向卧室的门口。

  夏冰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声，又昏昏沉沉地睡去。

  于翔拉灭了走道的灯，整个房间陷入黑暗中。

  8

  第二天于翔去上班的时候，接到了李欣的电话。李欣跟他说，自己今天去面试，遇见了一件怪事儿。

  李欣去应聘的是一家叫丰源的家具公司。公司在一个独立的小院里，院中立着一栋三层的白色小楼。院子门口有保安站岗。

  李欣回忆道：“那天，我在报纸上看见一个叫丰源家具公司的招聘秘书，就打了个电话去问，接电话的人让我直接去公司。”

  李欣拿着一张报纸，一边四处看，一边走过来。

  保安上前问道：“你找谁？”

  李欣说找人事部。

  “是应聘的吧？”

  李欣点头说对。

  保安指着身后的白色小楼说：“进门右拐。”

  楼道里是一间间房门紧闭的办公室上，大部分门上都钉着小金属牌，上面写着“财会部”、“培训部”、“人事部”、“资料室”等。

  李欣从大门进来，向右一拐，沿着静悄悄的楼道，一个个房间走过去，终于在楼道尽头找到了人事部的办公室。她轻轻敲了敲门，屋里没人回答，她又敲了一下，才听见里面有个女人回答了一句：“请进。”

  李欣推开门，只见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位戴着眼镜、面目和善的中年妇女。

  中年妇女一边接着电话，一边指了指办公桌前的椅子，示意李欣可以坐下。

  “我是丰源家具公司，您有什么事情？哦，应聘呀？不用，不用，你直接过来吧。地址那广告上都有吧？你就按那个地址过来就行。对，随时都有人。好，再见。”中年妇女挂上电话，笑容可掬地看着李欣说：“您什么事情？”

  李欣说我是来应聘的。

  “你好，欢迎，欢迎，我是人事部经理。”

  人事经理一边伸出手，一边拿起一份表格给李欣。

  李欣与她握手。

  “你先交200块钱，然后填个表。”

  “200？这是什么钱？”

  “这是培训费，一旦你们通过面试，公司要先组织培训，请北大、清华的教授给你们上课，讲企业文化、世界500强的先进管理理念。”

  “那要是没通过面试呢？”

  “没通过面试，这钱是会退给你们的。”

  “那干吗不等通过面试以后再收？”

  “先把钱收上来以后我们心中有数，好安排时间。要是等面试都完了再收钱，万一有一两个不交或晚交的，那其他人不是都得陪她们等着吗？”

  李欣打开提包，拿出钱交给人事经理，然后掏出笔填表。

  人事经理收了钱，写了张收据，撕给李欣。

  李欣接过收据看着说：“这上面怎么连公章都没有？”

  “哦，公章今天被财务借出去办事去了。”

  “你填仔细点，最好别留空白。”

  李欣逐项填表。

  电话又响了起来。

  “对不起，我接个电话。”人事经理接起电话说：“喂，你好，我是。哦，你直接过来吧，对，就按照广告上的地址。好，再见。表填完了吗？”

  李欣把表格递过去说：“填完了，您看看。”

  “你想应聘秘书？应聘秘书的人太多，竞争激烈，而且工资低，还要随时看老板脸色。你条件这么好，做秘书太可惜！”人事经理接过表格，扫了一眼，摇摇头说：“不如试试公关，你看怎么样？”

  “公关？公关主要做什么？”

  “如果你同意，我马上去向副总汇报，他会告诉你公关主要做什么。”

  “这个，好吧。”

  人事经理站起身，刚要出门，桌上的电话又响了起来。

  人事经理接电话：“喂，你好！是，你有什么事情？应聘是吧？你来了再说吧，好吧，就这样。”转身对李欣说：“你稍等。”

  人事经理匆匆挂上电话，风风火火地出了门。

  李欣回忆说：“在我填表的那几分钟里，人事经理差不多接了5、6个电话，看样子想来应聘的人还挺多。人事经理一听是女的，问都不问她们的情况，就让她们直接来面试。听说我愿意考虑做公关，她马上就带我去见了副总。”

  9

  听说李欣愿意做公关，人事经理马上领着她去见副总。副总是一个大约30岁左右，瘦小的男人，看见李欣走进来，笑眯眯地迎上来，热情地与她握手。

  人事经理把表格递给瘦小男人，给他们做介绍说：“这位是苏副总，这位是李欣小姐。”

  苏副总说：“李小姐，你好，请坐请坐！”

  李欣环视室内，发现屋里空荡荡的，连张桌子也没有，只有两把椅子，椅子腿上的油漆已经开始剥落。

  “你们慢慢谈，我先出去。”

  苏副总向人事经理挥挥手，人事经理知趣地退出门外。

  李欣有些吃惊地问：“您的办公室怎么连桌子也没有？”

  苏副总低头看着表格，借以掩饰自己的尴尬说：“哦，我们刚刚搬过来，家具刚刚订做，还没送过来。”

  “贵公司不就是做家具的吗？怎么还订做家具？”

  苏副总感觉失言，张大嘴愣了片刻说：“我，我是说向车间下单子，我们也叫订做。”

  “车间在哪儿？很远吗？”

  “在昌平。因为我们的工厂很大，不可能建在市内。我们公司是一家从事木制品加工的跨国大型企业，在全国各地都有分公司，目前正式员工有2000多人。产品不光是家具，小到筷子，大到活动房屋，我们都生产。我们的产品专门出口日本、韩国、东南亚和欧美地区，一张定单少则几十万，多则上百万。”

  “哦。”

  “李小姐是正规大学的毕业生吗？”

  李欣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不是的，我是成人自考的。”

  “哦，没关系，我们公司一向是重实力不重学历，只要你有真才实学，我们都欢迎。看李小姐这上面填的好像是秘书？”

  “贵公司的秘书主要是做哪些工作？”

  “秘书嘛，不外乎打打字、接接电话、整理整理档案，因为我们公司刚刚成立，所以人员待遇还不是很高，像秘书工资只有一千多块块，要是外地的，这点钱在BJ租房恐怕都不够！”

  “我家是BJ的。”

  “这样还好一点。不过像李小姐这么好的条件，这么好的气质，做秘书是太可惜了！”

  苏副总一边说，一边痛心疾首地摇头。

  “秘书的工资是太少了！那公关的待遇会不会好一些？”

  苏副总一听“公关”二字，马上来了精神，笑容变得比以前更灿烂了，把本来不大的眼睛都快挤没了。

  “那当然。公司目前给公关定的底薪是2万，另外还有提成。每月只要签下一笔订单，不计金额多大，底薪都照付。如果签单总额达到60万元以上，多出的部分按3％提成。”

  李欣大吃一惊说：“是吗？那工作一定很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