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暗流

  古玩街的玉石店里，杰出一行人几乎是横扫而过。

  老板们看着这群穿着黑色劲装的男人把柜台里的玉石毛料、摆件、甚至镇店的玉如意都打包，吓得大气不敢出。

  赵成扛着半人高的纸箱，里面塞满了各种玉石，脸上的犹豫早已变成兴奋。

  “杰出哥，这得花多少钱？”

  “钱是王八蛋，花了再赚。”

  杰出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落在纸箱里一块鸽血红的玉石上。

  “等陆先生伤好了，灵根觉醒了，这点钱算什么？”

  下午三点，药房后院。

  几个“猎人”成员把纸箱堆在墙角，玉石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赵成蹲在箱子旁，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块玉佩，指尖划过冰凉的表面，眼神里满是憧憬。

  “听说觉醒灵根后，能隔空取物，是真的吗？”

  “何止。”

  陈锋靠在墙上，摸了摸刀疤。

  “钱峰那小子，前几天搬药箱，手都没碰，箱子自己就飘起来了。”

  杰出站在台阶上，望着这堆玉石，嘴角勾起一抹笑。

  远处，几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男人站在街对面，目光警惕地扫视着药房四周。

  那是楚清漪派来的灵修护卫，无声地织成一张世俗与灵修交织的防护网。

  白云大药房的训练场上，汗水浸湿了钱峰的迷彩服。

  他看着队列里歪歪扭扭的“猎人”成员，眉头拧成了疙瘩。

  赵成吊儿郎当地踢着正步，陈锋干脆靠着栏杆抽烟，嘴里还哼着小曲。

  “都给我站直了！”

  钱峰怒吼一声，声音在训练场上回荡。

  “军人的队列，是钢铁浇铸的！不是你们逛菜市场！”

  陈锋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懒洋洋地抬眼。

  “钱队，咱们是来打架的，不是来走秀的。真遇上邪修，队列站得再齐，能挡得住阴气？”

  “就是。”

  赵成附和。

  “上次在东林巷，要不是杰出哥反应快，咱们早成灰了。那邪修的爪子，可不管你正步走得多标准。”

  钱峰气得脸色发青。他是退役特种兵，习惯了令行禁止，可这群“猎人”成员，个个都是刺头。

  仗着跟杰出出生入死，根本不把他这个保安队长放在眼里。

  他大步走到杰出面前，后者正靠在树荫下喝水，悠哉悠哉。

  “杰出，你看看你的人！”

  钱峰指着训练场。

  “散漫！无组织！真要遇上事，我怎么指挥？”

  杰出放下水瓶，擦了擦嘴。

  “钱队，实战不是队列演习。我这些兄弟，哪个没跟邪修拼过命？上次在火葬场，是谁一刀剁了那只吊死鬼的脖子？是陈锋。是谁在废弃医院扛着炸药包冲在最前面？是赵成。”

  “那是匹夫之勇！”

  钱峰反驳。

  “没有纪律，就是一盘散沙！我建议，再招一批退伍军人，纯军事化管理！”

  “你敢！”

  杰出猛地站起来，两人身高相近，目光在空中碰撞出火花。

  “药房的人手就这么多，你想把我的人挤走？”

  争吵声引来了其他人。训练场上的“猎人”

  成员围了过来，钱峰带的几个灵修护卫也握紧了拳头，气氛剑拔弩张。

  “都吵够了吗？”

  清冷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陆辰穿着一身黑色病号服，站在走廊尽头。

  他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锐利如刀，扫过众人时，喧闹的训练场瞬间安静下来。

  钱峰和杰出同时走上前。

  “陆先生，”

  钱峰率先开口，语气恭敬却带着坚持。

  “杰出的人纪律性太差，我担心……”

  “钱峰，”

  陆辰打断他，指尖微光一闪，太初璇玑的光芒如同细碎的星辰。

  “你觉得，忠诚和纪律，哪个更重要？”

  钱峰一怔。

  “当然是纪律！没有纪律，再忠诚也……”

  “错。”

  陆辰摇头，目光转向杰出。

  “杰出，你觉得，实战和规矩，哪个能保命？”

  杰出挺直脊背。

  “实战。但规矩是底线。”

  陆辰笑了笑，走到两人中间。

  “钱峰，你带你的人守前厅和实验室，训练、巡逻，一切按军队规矩来。这是纪律岗。”

  他转向杰出。

  “你带‘猎人’守药厂和库房，遇袭时负责突击、断后。这是机动岗。任务时，钱峰发号施令；日常，各管一摊。”

  他从口袋里掏出两枚聚灵符，分别递给两人。

  “谁不服，就用这个试试。”

  符纸触碰到掌心的瞬间，一股温暖的力量顺着手臂蔓延，驱散了两人心中的戾气。

  钱峰捏着灵符，嘴唇动了动。他知道陆辰的意思，忠诚比纪律更难得，而杰出的实战经验，恰恰是他缺少的。他立正敬礼。

  “是！保证完成任务！”

  杰出也收起玩笑，郑重回礼。

  “听钱队调遣！”

  陆辰点点头，转身走向药房。太初璇玑在他指尖闪烁，传来一道微弱的意念。

  “团队信任度提升，可抵御筑基期邪修突袭。”

  他脚步顿了顿，嘴角扬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这盘棋，终于开始步入正轨了。

  几天前，市医院，特护病房外。

  顾清远抱着陆辰换下的血衣，站在走廊尽头的窗边。

  血衣已经洗过，但衣角那撮黑色灰烬，怎么也搓不掉。

  他原本是想把衣服送去干洗，毕竟上面沾着陆辰的血，总不好就这么丢着。

  可当他展开衣角时，指腹忽然触到一片粗糙的颗粒感。

  顾清远蹙眉，凑近了看，衬衫下摆的内侧，沾着几撮细碎的黑色灰烬，像是被什么东西灼烧后留下的，边缘还带着点微焦的硬壳。

  “奇怪……”

  他捻起一点灰烬，放在指尖捻了捻，质地很轻，一吹就散，带着种奇异的灼热感，不像普通的草木灰。

  这时，墙上的电视突然响了，是早间新闻重播。

  女主播的声音清晰地传来。

  “昨日深夜，本市东林巷发生不明原因冲突，现场发现多处高温灼烧痕迹，地面遗留大量黑色灰烬，初步判断可能与非法宗教活动有关……”

  东林巷？

  顾清远的心猛地一跳。他记得很清楚，陆辰就是前天晚上在东林巷遇袭的。

  那天深夜，他接到电话赶到时，陆辰倒在巷口的垃圾堆旁，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周围弥漫着刺骨的寒意，像是有无数冰冷的虫子往人骨头缝里钻。

  后来陆辰说，那是邪修的阴气侵蚀。

  他下意识地看向病床上的陆辰。

  陆辰还在昏睡，脸色苍白，唇上没什么血色，只有胸口微微起伏，证明人还活着。

  床头柜上，一枚古朴的玉佩静静躺着，那是谭云舒的东西，陆辰靠它才勉强稳住伤势。

  而更让他在意的，是陆辰昏迷前，胸口曾亮起过一道温暖的金光，当时他只觉得舒服，后来才想起，那和陆辰之前用太初璇玑净化阴气时的光芒一模一样。

  黑色灰烬……东林巷……邪修……金光……

  这些碎片在顾清远脑子里猛地拼凑起来。

  他想起陆辰伤口里那股阴寒的气息，想起陆辰说过“邪修的手段阴毒，必须用净化之力才能彻底清除”，想起电视里说的“高温灼烧灰烬”……一个让他遍体生寒的念头浮出水面。

  那些灰烬，会不会是邪修的尸体被净化后留下的？

  陆辰杀了人？

  这个想法像根冰锥，狠狠扎进顾清远的心脏。

  他是医生，骨子里信奉法律和秩序。

  杀人是犯罪，不管对方是不是邪修，都该由警方处理。可……云舒的病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