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驱逐鞑虏

  君臣的侥幸在这一刻破灭。

  一如当下风雨飘摇之中的大明江山般支离破碎。

  朱由检身子摇晃，几乎摔倒。

  朱慈烺眼疾手快上前搀扶着朱由检，道：“父皇要保重龙体，大明已经满目疮痍您不能再倒下！一旦父皇撑不住，大明也会倒下！”

  “朕，朕无碍。”朱由检咬紧牙关。

  史可法痛心疾首骂道：“平西伯怎么能降清？鞑子在辽东的恶行罄竹难书，而今吴三桂却放任清兵入关，祸害我汉家之江山，定会成为历史罪人！”

  有人愤怒，有人茫然。

  不知道大明的未来在何方。

  但更多的是恐惧。

  连京城都已被攻克，大明皇帝仓皇南逃，保不准哪天醒来就发现清兵抵达南京城外，届时大明皇帝还能跑到哪儿？

  岭南？

  还是云贵？

  朱慈烺感受到文武百官情绪低沉，立即说道：“请诸位大臣放心，我朱慈烺身为大明皇太子在此对着紫金山发誓，此生必将驱逐鞑虏、光复北京！如若做不到，我朱慈烺甘受上苍惩罚，永生永世堕入畜生道！”

  “烺儿！”周皇后啜泣，想阻止朱慈烺发毒誓，但为时已晚。

  朱由检愕然。

  而后缓缓攥紧拳头。

  连十五岁的儿子都敢立下宏大愿景，自己这个当皇帝的怎么能当缩头乌龟？

  “太子好样的，朕也在此立誓！”朱由检附和。

  百官情绪被调动，出现明显上扬。

  钱谦益顺势开口谄媚：“上苍有眼给大明降下如此明君与太子，洪武皇帝的在天之灵定会保佑大明江山，驱逐鞑虏、光复北京！”

  “臣等愿意誓死效忠大明！”史可法率领百官大喝。

  “誓死效忠大明！！！”

  “……”

  人群之后。

  李来亨被朱慈烺的决绝所震撼。

  当史可法率领百官喊出‘誓死效忠大明’这句口号之时，少年的热血被完全点燃。

  他也在暗中立誓，此生必将光复汉家江山！

  若有机会，他还会劝说义父和闯王，眼下最好与大明联手驱除鞑虏。

  除了李来亨，心情最复杂的当属陈圆圆。

  她本是吴三桂的妾室，因深得吴三桂宠爱扬名北京，当初的她极尽仰慕吴三桂，认为吴三桂在天雄英雄之中也能名列前茅。

  然而今日却传来吴三桂降清的消息。

  要说吴三桂归顺李自成也就罢了，好歹是汉人皇帝，可偏偏投降了鞑子当了包衣奴才！

  这令陈圆圆暗自神伤，对吴三桂失望至极。

  她目光不知不觉落在人群最前方的少年身上，与吴三桂相比，朱慈烺显然才是英雄！

  委身于他，倒也不算委屈。

  ……

  由于吴三桂降清带来的影响极其恶劣，许多原定的章程都简化作废，朱由检极其低调入主南京皇城，朱慈烺也顺利回到春和殿，也就是东宫。

  北京紫禁城乃是成祖皇帝仿照南京皇城建造而成，但比之南京皇城规模更宏伟。

  因此当朱慈烺抵达春和殿的时候，还觉得有些小气。

  刚安定下来，朱慈烺就召见了李来亨。

  李来亨终究是个热血少年，一见到朱慈烺就主动请缨，要领兵北伐。

  “比起北伐，你现在有更重要的任务！”朱慈烺满脸严肃。

  李来亨浑身激动不已，“什么任务？”

  他已等不及了！

  朱慈烺一字一顿道：“那便是……当本太子的贴身侍卫，保护本太子的人身安危。”

  “这算哪门子的重要任务？而且这是南京城，是大明的龙兴之地，谁敢杀您啊。”李来亨觉得无趣，依旧想要领兵北伐打仗。

  战死沙场才是他的归宿。

  朱慈烺装模作样叹了口气，“你还别不信，在我和父皇抵达南京城之前，就已经有大臣提议另立福王或者潞王，想趁机扶持傀儡把持朝政。你说在这前提之下，会不会有人看我不顺眼，然后下毒手？”

  李来亨瞪大眼睛，“你可是太子，他们怎么敢？”

  “如果不是这些臣子内斗不断，大明岂会走到今日这步田地？遥想当年正德皇帝英年早逝、天启皇帝落水而亡，都是这些臣子搞的鬼。”朱慈烺的话让李来亨义愤填膺。

  在他看来朱慈烺已经算是很开明的太子，这些狗东西居然还想谋害太子？

  还是个人么！

  “太子殿下，你说谁欲你对不利，我现在就去杀了他！”李来亨怒道。

  朱慈烺连忙示意李来亨噤声，谨防隔墙有耳。

  刚刚说的话虽说有忽悠李来亨的成分，但未必没有人这么想。

  南京城终究比不上北京城，一切都得小心谨慎。

  “我和父皇志在匡扶汉家江山，决不能在这时候有三长两短，所以我才会把你安排在我身边。”朱慈烺语重心长开口，最后保证将来时机成熟了，一定会让李来亨领兵北伐。

  李来亨这才‘勉强’答应了安排。

  安排好了李来亨，朱慈烺心情大好，正准备沐浴睡个安稳觉的时候陈圆圆求见。

  “怎么把她忘了？”朱慈烺拍了拍脑袋。

  二十几天的舟车劳顿，让朱慈烺几乎忘了这号人物的存在。

  二人再见，面面相觑。

  尤其是陈圆圆，压根不敢抬头直视朱慈烺。

  当初朱慈烺想着通过帮助陈圆圆进而拉拢吴三桂，谁能想到吴三桂压根就没有传说中那般一怒为红颜，没怎么反抗就降了清。

  不管怎么说，朱慈烺对陈圆圆有恩。

  否则落在刘宗敏手里，一定会被他百般凌辱。

  “太子殿下，妾身……”陈圆圆欲言又止，竟不知从何说起。

  朱慈烺故作镇定，“你若想回北京，我可派人护送你，吴三桂应该还在等你。”

  陈圆圆受宠若惊：“殿下，这怎么行？”

  她原以为朱慈烺会因吴三桂降清而迁怒于她，没想到朱慈烺竟然愿意派人护送她回京。

  这份胸襟令陈圆圆对他更是钦佩。

  尤甚于当初对吴三桂的仰慕。

  “吴三桂降了清，但你是无罪的。我尊重你的个人意愿，你现在就回去准备吧。”朱慈烺淡淡开口。

  陈圆圆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朱慈烺急忙上前将其搀扶起来，陈圆圆垂泪道：“臣妾没想到吴三桂竟是这样的草包，与太子殿下相比起来简直猪狗不如！”

  陈圆圆红着眼宽衣解带，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今后就让臣妾伺候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