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大胜而归

  “烺儿回来了？”

  朱由检面露喜色，急忙走到门口想要迎接。

  朱慈炯满脸悲色：“父皇已经疯魔了吗，大哥怎么可能活下来？那可是大顺骑兵……”

  朱由检脚步一顿。

  刚刚浮现的激动瞬间沉寂。

  正如次子所言，莫非自己真的听错了？

  “是朕太心切了，烺儿多半已经殉国，朕会永远缅怀他的。”朱由检痛心疾首。

  不远处。

  曹友义神色古怪。

  迟疑片刻之后，曹友义方才开口：“这……陛下，皇太子殿下确实已经回来，并且把李来亨俘虏。”

  话音落下。

  朱慈烺大步流星进入驿站，一巴掌拍在朱慈炯脑袋上。

  “你奶奶的，就这么巴不得我死了，好让你当太子？”

  朱慈炯眼神从茫然变得激动，捂着脑袋嗷嗷大叫：“大哥，您真没死啊？！那可太好了，我还以为你已经询过了呢，呜呜呜……”

  朱慈烺没好气瞪了眼弟弟，挥挥手道：“行了行了，都十几岁的人了还哭哭啼啼。”

  朱由检与周皇后同时红了眼。

  “好，好哇！烺儿长大了，已经懂得替朕分忧。你没事就好，以后朕不会再让你冒险了。”

  朱慈烺恭恭敬敬行了大礼，“父皇此言差矣，我乃大明皇太子，如今大明江山社稷摇摇欲坠，我这个太子自然要挑起重任！而且父皇不必为儿臣担心，我这不是大胜而归了么？”

  周皇后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拭泪。

  朱由检在朱慈烺与曹友义陪同下巡视了大顺俘虏，让这位大明天子心情大好。

  已经忘了有多久，没有这样酣畅淋漓的大胜！

  这场胜利来得太及时了！

  也让朱由检有了对未来的憧憬。

  正如朱慈烺所言，只要能顺利抵达南京，一切都会好起来。

  “李来亨呢？”朱由检询问。

  朱慈烺如实回答：“儿臣将其单独关押，想收下当狗。”

  朱由检眉头微微皱起。

  曹友义明白天子的意思，犹豫着开口：“太子殿下，这李来亨是闯贼的将领，而您应该清楚闯贼手中沾染了许多大明将士的鲜血，何不将其斩杀告慰死去将士的在天之灵？”

  听到这番话，朱由检脸色稍缓。

  朱慈烺的回答更是简单，“父皇，儿臣认为李来亨是个可塑之才，所以才想着留他性命。而且如今大明的敌人并非顺军，而是鞑子！”

  “建奴？”朱由检显然想起了什么。

  大明之所以覆灭得这么快，少不了清兵在关外施加的压力。

  朱慈烺继续开口：“所谓大顺不过是过家家罢了，迟早会败在鞑子刀下，而我收下李来亨就是为了抗击清兵，否则大明依然会亡！”

  如果是以前，朱由检肯定不会相信朱慈烺说的话。

  但经过这两日的风波，他倾向于信任朱慈烺。

  “唔……”

  朱由检微微颔首，道：“既然烺儿已决定如此，一切便依你！不过你要当心这李来亨，不要让其有弑主的机会，明白吗？”

  “儿臣明白！”

  李来亨这件事告一段落。

  朱慈烺顺势看向朱由检身旁的曹友义，眯起眼睛问道：“你就是天津总兵曹友义？”

  曹友义连忙躬身：“殿下，臣正是曹友义！”

  朱慈烺思绪飘远。

  在历史上曹友义最终还是降了大清。

  不过当时朱由检已身死殉国，整个大明都失去了主心骨，加上罪魁祸首李自成已经被赶出京师，而清兵则是厚葬朱由检尸骨收买人心，曹友义的归降倒也无可厚非。

  这一世朱由检没死，想来曹友义不会降清。

  “殿下？殿下？”曹友义还以为朱慈烺有什么吩咐，结果朱慈烺始终发呆。

  朱慈烺回过神，问起原天津总兵娄光先的下落。

  “你问他干什么？”朱由检疑惑。

  曹友义则说道：“娄光先就在驿站外，此次随臣来河西务迎接天子车驾。如果太子殿下想见他，臣可以让他过来觐见。”

  朱慈烺摆了摆手，“下次吧，我乏了。”

  娄光先是妥妥的大汉奸，是朱慈烺必须要杀的人，不过他不敢保证娄光先和曹友义不是同党，临时改变想法等抵达了天津卫再做打算。

  朱由检在旁看着朱慈烺侃侃而谈的姿态，心中自是欣慰不已。

  自己的儿子竟已有了人君之资。

  经过两天的奔逃，加上与大顺追兵鏖战许久，朱慈烺身体已经达到极限，脑袋刚沾到枕头就呼呼大睡。

  三更天时分。

  曹友义正在打盹，随从汇报娄光先求见。

  这让他瞬间清醒。

  大半夜的没事跑来见他作甚？

  莫不是大顺追兵到了？

  “让他进来！”

  不多时。

  娄光先来到房间内，一进门就反锁了房门，让曹友义心中咯噔一跳，隐隐有些不安。

  “无事不登三宝殿，有啥事你就直说吧。”曹友义开口。

  娄光先深深看了眼曹友义：“老曹，你我是多年的同僚了，有些话我不说你应该清楚。”

  曹友义瞬间拧紧眉头。

  之前北京城陷落前夕娄光先就劝说过曹友义归顺李自成，被当时的曹友义义正辞严拒绝。

  今夜应该也是为此事而来。

  他没说话。

  娄光先果然有些急了，“老曹，眼下我们有个绝佳的机会，莫非你不心动？”

  曹友义眼珠子转动，淡淡说道：“你我是大明臣子，理应忠于大明天子。”

  娄光先直接打断曹友义的话：“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是如此迂腐么？大明天子已经被逐出北京城，紫禁城的主人成了闯王！而且顺军所到之处民心所向，大明已经名存实亡！我们不能随这艘船沉沦！”

  “大明天子在我们手中，是我们的好机会。只要我们把朱由检和朱慈烺送给闯王，定能换来平步青云，莫非你不动心？”

  是人就会有缺点。

  曹友义的缺点就是贪财好色。

  他确实心动了。

  但他猛然想起太子殿下专门过问了娄光先，是不是意味着太子殿下已经知道娄光先要反？

  而且朱慈烺也说了，大顺活不过三个月。

  这时候归顺李自成与自杀无异！

  念及至此，曹友义心中已有决断。

  他瞥了眼娄光先，淡淡说道：“娄大人打得一手好算盘，本官会好好考虑。”

  娄光先大喜过望，让曹友义今夜就做决定，以免夜长梦多。

  曹友义哈哈大笑，娄光先跟着笑起来。

  下一瞬。

  笑声戛然而止，娄光先懵了。

  曹友义脸色肃然，拔剑架在娄光先脖子上。

  “娄大人，你还是跟太子殿下说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