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就在陆凡于木屋中苦修不辍，实力悄然精进之时，外界的暗流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愈发汹涌。

  柳擎洞府内，气氛凝滞。

  陈松垂手而立，连大气都不敢喘，额角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他将陆凡“烧毁”地图的说辞，以及后续数日严密监控所得到的信息，原原本本地汇报了一遍。

  “……属下派人日夜盯梢，此子深居简出，除了完成必要的杂役，几乎足不出户。偶尔前往坊市，也仅是购买最基础的生活物资，行事低调得……反常。我们依师兄吩咐，在任务大殿和坊市对其多方打压，但他似乎……并未受到太大影响。”陈松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并未受到太大影响？”柳擎背对着他，望着窗外云卷云舒，声音听不出喜怒，但那股无形的压力却让陈松膝盖发软，“一个被断了资源来路的外门弟子，如何能做到‘并未受到太大影响’？陈松，你告诉我，是他的杂役报酬突然翻了几番，还是坊市的摊主们突然都发了善心？”

  “属下……属下不知。”陈松头埋得更低，“我们查不到他新的灵石来源，仿佛……仿佛他之前就积蓄颇丰一般。”

  “积蓄？”柳擎缓缓转身，俊朗的脸上覆盖着一层寒霜，“一个被赵虎剥削多年、丹田刚被废掉不久的废物，能有多少积蓄？够他买下那张地图？够他支撑现在的修炼？”

  他走到陈松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锐利如刀：“只有一个解释，他有我们不知道的渠道，或者……他背后，有人。”

  陈松浑身一凛。

  柳擎眼神闪烁，脑海中迅速闪过几个可能的外门长老或执事，但都被他一一排除。为了一个资质低劣、丹田曾被废的外门弟子，得罪他这位内门天骄、未来真传？得不偿失。

  “不管他是真有渠道，还是假扮可怜。”柳擎声音冰冷，“既然小打小闹不起作用，那就让他真正体会一下，什么叫绝望。”

  他顿了顿，下达了新的指令：“第一，让刘胖子加大力度，把他所有的杂役任务，都换成最脏最累、耗时最长、且毫无油水可捞的！我要让他连修炼的时间都没有！”

  “第二，坊市那边，找几个‘不懂事’的、背景干净的外门弟子，下次他若再敢去买卖东西，直接找个由头，把他身上的财物‘清理’掉。记住，做得干净点，是‘意外’。”

  “第三，”柳擎眼中闪过一丝狠辣，“他不是喜欢往后山跑吗？找机会，把‘嗜血蜂’的巢穴，引到他常走的那条路附近。或者，在他木屋周围，撒上些‘引妖粉’。”

  陈松听得心底直冒寒气。前两条是彻底断绝陆凡的生存空间，而这第三条，简直是杀人于无形！嗜血蜂虽只是一阶妖兽，但成群结队，悍不畏死，淬体境弟子遇到极其麻烦。引妖粉更是阴毒，能吸引低阶妖兽躁动，袭击特定区域……

  这是要把陆凡往死里整！

  “师兄……这，是否太过？万一闹出人命，宗门追查起来……”陈松有些迟疑。

  “宗门每天意外死去的杂役和外门弟子还少吗？”柳擎淡漠地打断他，“一个无依无靠的‘废物’，死了也就死了，谁会为了他大动干戈？按我说的去做。”

  “是！”陈松不敢再多言，躬身领命，快步退下。

  柳擎的意志，如同无形的蛛网，迅速向外门蔓延。

  第二天，陆凡便感受到了这骤增的压力。

  杂役管事刘胖子腆着肚子，皮笑肉不笑地将他负责的砍柴挑水任务，换成了清理整个东区茅厕，以及搬运屠宰房堆积如山的妖兽粪便去灵田施肥。这些任务恶臭扑鼻，极其耗费时间和体力，而且没有任何额外报酬。

  陆凡看着刘胖子那得意的嘴脸，没有说话，默默接过任务牌。他知道，争辩无用，反而会给对方更多刁难的借口。

  去坊市购买一些炼制“清瘴丸”的辅助药材时，他刚在一个摊位前站定，还没来得及问价，三个淬体三层左右、面色桀骜的弟子便围了上来，故意撞了他一下。

  “哎哟！没长眼睛啊？撞到老子了！”为首一人恶声恶气地吼道，伸手就推向陆凡的胸口。

  陆凡眼神一冷，脚下微动，身形看似踉跄，实则巧妙地卸开了大部分力道，让对方推了个空。

  “几位师兄，我站在这里并未移动，是你们撞过来的。”陆凡语气平静，但体内灵力已悄然运转。

  “嘿！还敢顶嘴？我看你形迹可疑，是不是偷了东西？搜他身！”那弟子眼中闪过厉色，另外两人立刻伸手抓向陆凡的衣襟，目标明确，直指他怀中可能存放灵石和丹药的位置。

  果然是冲着这个来的！

  陆凡心中杀意涌动，但理智告诉他，在这里动手，无论对错，最后吃亏的肯定是他。他正欲施展身法避开，眼角余光却瞥见不远处，一名穿着执法堂服饰的弟子正冷眼旁观，嘴角带着一丝讥诮。

  这是一个局！

  电光火石间，陆凡放弃了硬抗的念头。他任由那两人的手抓住自己的衣襟，暗中却将怀中仅有的十几块下品灵石和那瓶普通回气丹，用巧劲震入了衣袖内侧一个隐秘的小口袋里。

  “你们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抢劫吗？”陆凡脸上露出“惊慌”和“愤怒”，大声喊道，同时“奋力”挣扎。

  那三人没想到陆凡反应这么大，周围已经有目光被吸引过来。他们胡乱在陆凡怀里摸了一把，除了几块干粮和一条汗巾，一无所获。

  “妈的，穷鬼！”

  为首弟子悻悻地骂了一句，有些疑惑地看了陆凡一眼，似乎不明白为什么目标身上会这么干净。在周围人指指点点的目光和那名执法弟子暗示性的咳嗽声中，三人只能骂骂咧咧地迅速离开。

  陆凡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衣衫，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那名袖手旁观的执法弟子，将对方的容貌记在心里，然后转身离开坊市，什么都没买成。

  返回居所的路上，他变得更加警惕。神眸悄然扫视四周，果然在通往他木屋的僻静小径旁的树丛中，发现了一些新撒上的、带着奇异腥味的淡黄色粉末。

  【引妖粉，劣质，能吸引一阶中下品妖兽，使其躁动具有攻击性。】

  陆凡眼神彻底冰冷下来。柳擎，你这是要赶尽杀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