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归途遇阻

  清心莲入手，寒玉盒盖上的一刹那，仿佛连空气中弥漫的残余邪气都被彻底净化，只留下那沁人心脾的淡淡莲香。萧湛北强忍着经脉中传来的阵阵抽痛和右臂的沉重，将玉盒贴身收好。这不仅仅是一株圣物，更是女儿性命攸关的希望。

  他看了一眼地上幽泉那逐渐冰冷的尸体，眼神没有丝毫波澜。幽冥宗长老伏诛，但更大的阴影依旧笼罩。他必须尽快离开这里，返回湖州，借助林家的力量，处理掉漕帮这个隐患，然后立刻动身前往西北，寻找星辰铁。时间，不等人。

  “王爷，您的伤……”影一担忧地看着萧湛北苍白的脸色。

  “无碍，还能支撑。”萧湛北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清理痕迹，我们立刻离开。”

  两名玄铁卫迅速将幽泉的尸体沉入沼泽深处，并简单处理了岛上的战斗痕迹。圆圆依旧紧紧挨着爹爹，小手还下意识地拉着他的衣角，刚才那场恶战显然让她心有余悸。

  众人登上那艘侥幸未在战斗中损毁的“破浪”船。萧湛北服下几颗疗伤丹药，勉强恢复了一丝气力，亲自操舵，沿着来时的路径，小心翼翼地驶离了这片危机四伏的泽心小岛。

  或许是幽泉的毙命让此地的邪祟失去了主心骨，或许是清心莲的余威尚存，归途比来时顺利了许多。虽然依旧要穿越那迷蒙的瘴气和错综的水道，但并未再遇到成规模的袭击，只有一些不开眼的小型毒虫水兽，都被影一等人轻松解决。

  然而，就在他们的船只即将驶出迷雾泽范围，前方水域逐渐开阔，甚至能隐约看到远方正常河道景色的那一刻----

  “呜----！”

  低沉悠长的号角声，突然从前方水道的两侧响起！

  紧接着，一艘艘大小不一的船只，从茂密的芦苇荡中迅速驶出，黑压压的一片，瞬间便将并不宽阔的水道堵得严严实实！这些船只样式各异，有简陋的舢板，也有中型货船，但船身上都清晰地绘制着漕帮那浪花标记的旗帜！船上站满了手持鱼叉、弓弩、分水刺的彪形大汉，眼神凶狠，杀气腾腾。

  为首的，是一艘体型最为庞大的楼船，船头站着一名身材魁梧、眼神阴鸷的中年壮汉。他身披锦袍，腰间挎着一柄鬼头大刀，气势彪悍，正是漕帮帮主----翻江龙，蒋天雄！

  “破浪”船被迫停了下来。

  萧湛北站在船头，目光平静地扫过前方密不透风的船阵，最后落在蒋天雄身上。他心中冷笑，果然来了。林清风的提醒言犹在耳，只是没想到对方来得这么快，这么直接。

  “前方何人？为何拦我去路？”萧湛北沉声开口，声音虽然因为伤势而略显中气不足，但那久居上位的威严却自然而然地散发出来。

  蒋天雄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萧湛北和他身后伤痕累累的几人，尤其是在被萧湛北护在身后的圆圆身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狠厉。他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声音洪亮却带着痞气：

  “啧啧啧，能从迷雾泽里活着出来，还弄死了幽冥宗的那位大人，阁下好本事啊！看来，那里的宝贝，是落到你手里了？”

  他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直接点明了幽泉和圣物。

  萧湛北眼神微眯：“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是的话，就简单了。”蒋天雄脸上的笑容骤然收敛，变得狰狞起来，“把东西，还有你身边那个小女娃，乖乖交出来！看在你们能从那鬼地方出来的份上，蒋某或许可以大发慈悲，留你们一个全尸！”

  他话音一落，周围漕帮船只上的帮众纷纷举起兵器，发出震天的呼喝声，弓弩上弦，寒光闪闪的箭镞对准了“破浪”船，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影一和两名玄铁卫立刻上前，将萧湛北和圆圆护在中心，尽管人人带伤，但眼神依旧锐利，毫无惧色。

  萧湛北看着嚣张跋扈的蒋天雄，忽然淡淡地问了一句：“是京城的三皇子，让你来的？”

  蒋天雄脸色微微一变，似乎没料到对方竟然一口道出了幕后主使。但他随即冷哼一声，更加猖狂地笑道：“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在这江南千里水道，我漕帮就是王法！识相的，就按老子说的做！否则，明年的今天，就是你们的忌日！”

  他猛地抽出腰间的鬼头大刀，刀锋直指萧湛北，厉声喝道：

  “给老子拿下！死活不论！”

  “在这江南千里水道，我漕帮就是王法！”

  蒋天雄那猖狂的吼声还在水面上回荡，他手中的鬼头大刀已然扬起，周围漕帮船只上，弓弦绷紧的声音、兵刃出鞘的声音响成一片，杀机如同实质的冰网，将小小的“破浪”船死死罩住！

  影一和两名玄铁卫瞳孔紧缩，将萧湛北和圆圆护在中心，准备做最后的殊死搏斗。萧湛北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如同淬火的寒铁，右手缓缓按在了破军剑的剑柄上，纵然内力十不存一，重伤在身，他也绝不会坐以待毙！

  圆圆吓得小脸发白，紧紧抱住爹爹的腿，但那双大眼睛里除了恐惧，更有对周围这些坏人的愤怒。

  就在这千钧一发，血腥冲突一触即发之际----

  “呜----！！！”

  一道远比漕帮号角更加低沉、充满肃杀之意的号角声，如同滚滚闷雷，从天边传来！这号角声带着一种官家的威严与不容置疑的力量，瞬间压过了漕帮的喧嚣！

  所有人，包括嚣张的蒋天雄，都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只见在水道的下游方向，原本空无一人的水面上，骤然出现了大片帆影！那不是漕帮杂乱的船只，而是清一色的、船体修长、装备精良、悬挂着大萧皇朝龙旗与江南水师帅旗的战船！

  战船破浪而来，速度极快，船头犁开白色的水线，如同出鞘的利剑！当先一艘巨大的楼船上，一员身着水师将领甲胄的将领按剑而立。

  在林家船队和水师战船的侧翼，还有数十艘快船如同离弦之箭，抢先一步，迅速穿插，隐隐对漕帮的船队形成了反包围之势！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漕帮帮众都傻了眼，嚣张的气焰如同被冷水浇头，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惊慌与茫然。

  蒋天雄脸上的横肉剧烈抽搐，眼神中充满了惊疑不定，他死死盯着那艘楼船上的林清风，嘶声道：“林清风？！你……你怎么会和水师在一起？！”

  林清风站在楼船船头，折扇轻摇，脸上依旧是那副温润如玉的笑容，但眼神却冰冷如刀，扫过蒋天雄以及他麾下那些惶惶不安的帮众，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水域：

  “蒋帮主，哦不，或许该称呼你一声……蒋天雄罪徒。”

  他缓缓从袖中取出一卷明黄色的绢帛，高高举起，朗声道：“奉旨！查漕帮帮主蒋天雄，勾结邪教，祸乱地方，把持漕运，鱼肉乡里，罪证确凿！今日本官，奉皇命，率江南水师，铲除奸佞，肃清水道！”

  奉旨？！皇命？！

  蒋天雄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林清风，看着那卷明黄绢帛，看着周围那些杀气腾腾的水师战船……林清风，这个他一直以为是只会经商赚钱的富家公子，竟然是……皇帝的人？！还是什么奉旨的钦差？！

  “不……不可能！你胡说！”蒋天雄状若疯癫地吼道，“你一个商贾，怎会是……”

  “商贾？”林清风微微一笑，笑容里带着一丝嘲弄，“忘了向蒋帮主介绍，在下除了经营林家些许生意外，还蒙陛下信重，密授“江南巡漕使”一职，专司监察漕运，肃清积弊。蒋帮主以及你背后那位京城主子的诸多勾当，林某……早已记录在案，只待今日！”

  他话音一落，水师战船上，无数强弓硬弩对准了漕帮的船只，更有身手矫健的水师官兵，已然准备跳帮接舷战！

  漕帮的乌合之众，面对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正规水师，顿时士气崩溃，阵型大乱，不少人已经开始偷偷往后缩，寻找逃跑的机会。

  蒋天雄看着大势已去，眼中充满了绝望和疯狂，他猛地扭头，看向“破浪”船上的萧湛北，嘶吼道：“都是因为你！！”他知道，今日无论如何也难逃一死，竟想拉着萧湛北垫背，挥舞着鬼头大刀，就要不管不顾地冲过来！

  然而，他刚一动，楼船上的水师将领便冷哼一声，手一挥！

  “放箭！”

  “咻咻咻----！”

  密集的箭雨如同飞蝗般覆盖了蒋天雄所在的楼船！他身边的亲信瞬间被射成了刺猬，他本人虽然挥舞大刀格挡，但如何挡得住这军队式的齐射？身上瞬间插满了十余支箭矢，如同一个破败的稻草人，晃了晃，带着无尽的悔恨与不甘，重重地栽入了浑浊的江水之中，鲜血迅速染红了一片水面。

  群龙无首，剩下的漕帮帮众更是毫无战意，纷纷跪地求饶，或跳船逃命，场面一片混乱，很快便被水师官兵逐一控制。

  危机，顷刻间解除。

  林清风乘坐小船，快速靠近了“破浪”船。他轻盈地跃上船头，先是看了一眼被护在中间、安然无恙的圆圆，眼中闪过一丝安心，随即目光落在脸色苍白、气息虚弱的萧湛北身上，神色立刻变得凝重无比。

  他快步上前，对着萧湛北，不再是之前那种商人间的客套，而是郑重地拱手，行了一个正式的官礼，声音低沉而急促：

  “王爷！江南之事已了，但京中急变！”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

  “陛下突发恶疾，卧床不起，情况危急！三皇子……已奉旨监国！京城暗流汹涌，恐生大变！王爷，需速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