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独吞

  “这酒我这儿还有，事情也不怪你了。用那样的画换这样的酒，绝对值得！”破烂侯笑了起来，“不过，要我原谅你，也不是不行。”他忽然正色道。

  “老朋友，你看，酒我都带来了，你总不能一个人独吞吧？”关大爷语气紧张。

  “不会不会，我好好准备一下，明后天找个时间，你带我去见见这位奇人。”破烂侯笑着答应。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关大爷连忙应下。那幅画本是破烂侯送他的，他没经同意就转送何雨柱，破烂侯没生气他已经庆幸，这点小事自然满口答应。

  “再来一杯，倒满！”破烂侯喝得兴起，大声说道，关大爷却心疼不已——这样的美酒，谁舍得大口畅饮？

  中午下班，何雨柱在食堂吃过饭，回到办公室，进了自己的小世界。他在门口贴了张纸条，写着：“研究进行中，请勿打扰。”这样，他假装午休时间仍在加班，便没人会来打扰。即便有急事，别人见到纸条，也会转而去找杨厂长。因此，何雨柱进入小世界十分安全。

  “主人，欢迎回来！”可晴忽然现身，对何雨柱说道。

  何雨柱问她：“最近交代你的事情办得如何了？”

  “主人安排的任务，可晴每天都按时完成，请您查看。”可晴语气温柔。随着灵气增强，她的进化速度也在加快，尤其表情越来越丰富，几乎掌握了人类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表情。这是关键的一步——只有真正感知情感，才能彻底进化为人类。

  “我相信你。”何雨柱说，“不过还有一件事要交给你办。”

  “请主人尽管吩咐可晴！”可晴声音娇媚。

  那语调让何雨柱心头一荡，但他很快稳住心神——毕竟可晴仍是机器人。想到这里，他不觉有些索然。

  “这个任务你一定能做好，”何雨柱打了个哈欠，“小世界面积在逐渐扩大，你每天花两个小时，去新增的区域勘查，把矿脉分布、宜种植区和宜畜牧区都记录下来。希望我下次进来时能看到报告。”他语气轻松。

  “是，主人。可晴已记下您的指令，马上执行！”可晴接下了新任务。

  何雨柱实在抽不出时间，加上常不在家，许多事只能交给可晴。幸好她能力强，将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否则小世界早已荒芜，哪来如今生机盎然的景象。

  何雨柱放心地退出小世界——有可晴在，他大可安心。

  这时，敲门声响起。“咚咚咚——何副厂长，有您的信，我放门口了！”外面传来邮递员的声音。

  何雨柱没有立即回应。他得装出很忙的样子，不能让人看出他工作轻松，否则难办的活儿都会推给他，摸鱼的时间就没了。作为摸鱼老手，他擅长在上班时“忙碌”，下班时还让人觉得他干了很多事。

  待门外安静后，何雨柱缓缓开门。门口果然有封信，信封上写着“收件人：何雨柱”。那熟悉的笔迹，他一看便知是娄晓娥写的。落款和信封上的气息，都与山庄收到的那封一模一样。

  何雨柱轻叹一声，慢慢拆开信封。薄薄一张信纸，满纸皆是相思：

  “我已安家，却似无家。走了这么久，一直没有你的消息。你我之间，怕是相隔万里……”

  “唯有信才能寄托我的思念。”

  “恐怕一时半会儿，我们一家是回不去了。”

  “只能抱着试一试的心情，写下这封信。”

  “也不知你能不能看到。”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若你对我还有一丝念想，就请你回一封信。”

  “哪怕只有几个字，也足够了。”

  “思念你的娄晓娥。”

  短短几行字，让何雨柱心绪难平。

  债总是要还的，欠下的情，也终究逃不掉。

  一时间，他失了方寸。

  回信，对不起冉秋叶；

  不回，又对不起娄晓娥。

  他陷入两难。

  一边是朝夕相处的妻子，

  一边是曾有过情愫的女人。

  无论怎么选，似乎都对另一方不公平。

  何雨柱思索片刻，

  决定简单回一封信。

  信中，他先感谢娄晓娥的小黄鱼，

  再说明自己与妻子感情深厚，如胶似漆。

  在这段婚姻里，他不想对不起冉秋叶。

  若有报恩的机会，他定会不留余地。

  信的结尾，他写道：

  “此情可待成追忆！——何雨柱。”

  写完，他填好地址，贴好邮票，

  准备下班时投递出去。

  下午，何雨柱继续攻克图纸，

  杨厂长来视察，满意离去。

  何雨柱已完成近八成。

  下班时间一到，他没有加班，

  骑着自行车沿路寻找邮箱。

  那是属于那个年代的通信方式，

  车马慢，日子静，人心也不那么浮躁。

  路边，一个邮箱静静立着。

  何雨柱将信投了进去，

  心事仿佛也随之落下。

  他眉头舒展，哼着小曲，

  朝家的方向骑去。

  心里仍有娄晓娥的影子，

  但他清楚，那只能是影子，

  再不能成为现实。

  于是他忍痛回信，

  愿娄晓娥早日开始新的生活。

  大院里。

  棒梗不肯去学校，只能闷在屋里。

  奶奶随便弄了点饭菜，夹生难吃，棒梗勉强咽下几口。

  饭后，奶奶步履蹒跚地去了医院，留下棒梗独自在家。

  他趴在床上，泪水浸湿了床单，心里反复翻腾着：

  “为什么我妈是破鞋？为什么我的脸变成这样？”

  “我再也不想看见她……我要离开这里！”

  一个念头忽然冒了出来：

  “如果离家出走，靠捡瓶子过活，是不是就再也不用见到妈妈了？”

  棒梗打定了主意。

  他走到贾东旭的遗像前，低声说道：

  “儿子不想继续待在这个家了，爸，你在天有灵，保佑我顺利。”

  说完，棒梗转身出了门。

  午后街上人不多，上班得早已出门，老人们还在午睡。

  棒梗起初很兴奋，仿佛终于挣脱了家的束缚。

  他沿街捡拾瓶子，马路旁、水沟边、垃圾箱里，一个也不放过。

  目前他只知道旧瓶子能卖钱，或许还有废金属，但不知去哪找，只好专注捡瓶。

  这一带没人打扫，棒梗收获不少，还捡到一个袋子用来装瓶。

  三个小时过去，天色渐晚。

  棒梗早已饥肠辘辘——中午没吃好，早上也没进食。

  他拖着那袋瓶子，朝废品站走去。

  短短一段路，因为饥饿，显得格外漫长。

  一个孩子的承受力毕竟有限，棒梗几乎撑不住了。

  终于挨到废品站，他低声说：“老板，我卖瓶子。”

  老板看了看他：“这么小就捡破烂？家里不让上学吗？”

  “不用你管，”棒梗没好气地答，“称重，给钱！”

  他始终低着头、戴着帽子，老板一时没认出他，只好先称重。

  “一共五毛。有机会还是去读书吧，捡破烂没出息的。”老板好心劝道。

  “不用你管。”棒梗接过钱，转身就走。

  揣着那五毛钱，棒梗满心欢喜——

  这够好好吃一顿，连明天的饭钱都够了。

  他一路小跑，奔向最近的一家饭店。

  谁知道呢？忽然间起了风。棒梗对此毫无察觉。这其实是暴雨将至的预兆。

  棒梗来到饭店门口，正打算点些吃的，伸手一摸口袋——辛辛苦苦三个小时才挣来的五毛钱，竟不见了踪影。他几乎要哭出来，飞也似地冲出去，沿着来时的马路一路寻找。

  外面的风越刮越大，那五毛钱早不知被吹到了何处。可那是棒梗的饭钱，没了这钱，他知道今晚和明天都得挨饿。他一边哭，一边找，找了半个钟头。天上渐渐飘起细雨，棒梗又冷又饿，却仍不肯回家。

  又过了半小时，棒梗体力不支，摔倒在街上。

  “今天收获还行，回去炒个肉菜吃！”一个声音传来。一个男人骑着三轮车，悠哉悠哉地靠近。“谁家的孩子？这要在外头躺一宿，命都得丢喽。”男人叹着气说。他就是破烂候——一个家里古玩成堆，却偏以捡破烂为生的男人。

  破烂候不忍心看棒梗淋雨露宿，于是把孩子抱上车，加快速度往家骑。没多久，他们就到了破烂候的家。他先给棒梗喝了点糖水，又烧水给他洗澡。一番照料之后，棒梗总算清醒了些。

  “这……是哪儿？”棒梗怯生生地问。“我家。”破烂候答，“我是个收破烂的。看你倒在马路上，又下着雨，就把你带回来了。你没家吗？”棒梗想了想自己那个被称为“破鞋”的妈妈，想起在学校里的种种，摇了摇头：“我没有家。”

  他在说谎。

  “那你跟我捡破烂吧，至少饿不死。”破烂候无奈地说。这时棒梗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破烂候望望窗外的大雨，叮嘱道：“今晚你睡这屋，别乱跑。”“我饿。”棒梗小声说。

  雨这么大，没法出去买吃的，破烂候只好进厨房动手做。饱餐一顿后，棒梗心满意足地进了卧室。

  “要不是下着雨，真不愿让这孩子住这儿。”破烂候心里嘀咕。毕竟这屋里随便一个茶杯，都值好几条小黄鱼。

  夜深人静。

  秦淮茹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中，却听到一个惊人的消息：“棒梗不见了！”

  “你还愣着做什么？”棒梗奶奶怒气冲冲地说。

  “什么？棒梗丢了？”

  秦淮茹如遭雷击，不敢相信：“棒梗不是一直在家吗？”

  “你不是在家吗？你怎么看的孩子？”她失魂落魄地问。

  “我下午去换药了，就一会儿工夫！”

  “我哪知道棒梗去哪儿了！”棒梗奶奶理直气壮地回答。

  “我去找！”

  秦淮茹疯了似的冲出门去。

  夜色深沉，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

  秦淮茹像疯了一样，在雨中一声声呼喊着棒梗的名字。

  万家灯火，却没有一盏为她点亮。

  她不停地奔跑，忽然脚下一滑，重重摔在泥泞中。

  可她顾不上满身的泥水，爬起来继续喊着棒梗。

  一夜过去，毫无音讯。

  清晨，秦淮茹满身泥泞、狼狈地回到家。

  棒梗奶奶不但没有心疼，反而破口大骂：“都是因为你！你就是克夫命！现在连儿子也克！你就是个狐狸精！”

  她越骂越难听：“要不是你乱搞，棒梗怎么会这么伤心？肯定是被人嘲笑，脸上挂不住才离家出走的！”

  棒梗奶奶边哭边骂，秦淮茹只能默默忍受。

  “我可怜的孙子啊……昨天那么大的雨，你怎么过的？这么久没吃饭，该饿成什么样了！”

  秦淮茹顾不上清洗身上的泥泞，也顾不上自己一天一夜没吃饭，又拖着虚弱的身子出门继续寻找棒梗。

  她没走几步，就眼前一黑，重重摔在地上。

  幸好被邻居发现，将她扶回家中，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棒梗奶奶除了哭，什么也做不了。

  而此时的棒梗，正跟着破烂候穿街走巷收废品。

  至少在这里，他能吃上一口饭，也不用再忍受别人异样的眼光。

  他一点也没想起自己的母亲，甚至没想过回家看看。

  这或许不能全怪他，毕竟他还只是个孩子。

  只是在奶奶的纵容下，他渐渐迷失了自己。

  他从不把旁人的事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