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八章 和寒雪影结契

  后面一个月的时间过得飞快。

  灵族的秋意渐浓，听荷池边的灵荷依旧不败，但空气中已带上了些许凉意。

  陆砚秋走到云昭昭身前时，脸上惯有的嬉皮笑脸收敛了许多。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凝重。

  但当他站定在云昭昭面前时，又努力挤出了一丝故作轻松的笑容。

  还不等云昭昭开口询问，陆砚秋就直接说道。

  “你在灵族这些时日所学都已至登峰造极之境，能学的能悟的你都已掌握了。”

  他顿了顿，看着云昭昭那双清澈灵动的眼睛，继续说。

  “原本太后娘娘说要你在灵族留够一年，是存了好好打磨你的心思。”

  “可如今看来以你的悟性和进步速度，已经不需要这么长的时间了。”

  云昭昭闻言放下手中的断青萍，心里并没有太多意外，反而有种终于来了的感觉。

  她平静地开口确认：“长老意思是……我能回去了？”

  陆砚秋点了点头，眼神复杂，既有作为师父的骄傲，又藏着一丝忧虑。

  “不过临走之前你还是得回一趟玉香宫，太后娘娘在那里等你。”

  “有些话，她想必会当面跟你说。”

  云昭昭在心里算了下时日，从她来到灵族到如今满打满算不过几个月光景。

  原本预计的一年之期，竟然提前了大半年就能结束，这倒是意外之喜。

  她心里也确实挂念着玉霄宗，挂念着祈生小老头和师兄师姐们。

  能早点回去，那敢情也挺好的。

  她收敛心神，对着陆砚秋，郑重其事地躬身行礼。

  “弟子云昭昭，拜谢师父数月来的悉心教导，授业之恩昭昭铭记于心。”

  陆砚秋看着云昭昭，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只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等云昭昭直起身，准备转身离开时，他看着她清瘦挺直的背影低语了一句。

  “好孩子，你的命中自有此劫数，去吧……成与不成，皆在于此了。”

  等云昭昭来到玉香宫时，裘瑶果然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了。

  端坐在上首，一左一右站着延璃和延环，气氛比平日里多了几分肃穆。

  看见云昭昭走进来，裘瑶脸上露出温和笑意，开口道。

  “陆长老方才已派人来禀告过本宫了。”

  “你这孩子……还真是个天资卓绝，百年……不，千年难得一遇的奇才。”

  “短短数月，竟能将两位长老的绝学掌握到如此地步。”

  但随即，裘瑶说话语气沉了下去：“既如此，那你便回去吧。”

  “灵族这一方天地，对你而言，确实已有些小了。”

  云昭昭听着裘瑶的话，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第一次见到这位太后时，她只觉得对方心思难测，也讨厌她的审视和算计。

  但经历了这几个月，云昭昭也就理解了。

  特别是看到她对寒雪影的苦心安排，对灵族未来的殚精竭虑。

  她背负着整个灵族的重担，每一个决定都不得不权衡利弊。

  想到这里，云昭昭双手成拳，对着裘瑶恭敬作了一揖。

  裘瑶见状眼中流露一丝欣慰，刚要让身旁的延璃和延环送云昭昭出去——

  “母后！我也要去！”

  一个急切的声音从殿外传来，紧接着寒雪影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

  裘瑶眉头一皱，呵斥道：“胡闹，昭昭是回她的宗门，你跟着去做什么？”

  “给我好好待在灵族，跟着闻松长老继续修行！”

  寒雪影却像是下定了决心，梗着脖子大声道。

  “您不是一直说，要我担起灵族的担子吗，我也想！”

  “但是我也知道族中不少长老，表面上对我恭敬，背地里有多少等着看我笑话。”

  “若没有实实在在的经历和修为，如何能让他们心服口服？”

  “我想出去历练，像云昭昭那样，而不是永远躲在母后您的羽翼下。”

  她说这话时，目光灼灼地看了一眼云昭昭。

  裘瑶被女儿这番话堵得一时语塞，她何尝不明白个中道理，但更担心其安危。

  “可你觉慧才不过几个月，万一要是遇到什么危险，没人在你身边照应……”

  “娘娘，” 云昭昭看准时机适时开口，打断了裘瑶的担忧。

  “我倒有一个办法，或许能两全其美。”

  裘瑶和寒雪影的目光都转向了她。

  “若是殿下与我结契，那么我和殿下便是生死相系，气运相连。”

  “她若是遇到危险，我也能第一时间感知到并且出手相帮。”

  “如此一来，娘娘您既不用太过担心殿下安危，我也定会践诺护着灵族。”

  她眨眨眼，后面那句话说得有点促狭，但也点明了关键——

  契约一旦结成，她和寒雪影乃至和灵族的联系就更加紧密牢靠。

  裘瑶闻言，心中一动。

  若是放在以前，她定是不会轻易让自己的女儿与外人结契的。

  怕女儿被对方连累，或者受制于人。

  但若是此人是云昭昭……那就不一样了。

  此女气运、心性、潜力皆是上上之选，更难得的是重情重义。

  而且正如云昭昭所说，有了这层契约在这里，灵族何患将来无人照拂。

  裘瑶也深知寒雪影这孩子一旦下定决心，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与其让她偷偷跑出去更危险，不如……

  思虑再三之后终究叹了口气：“既然你们都说到这个份上，本宫便答应你们。”

  让云昭昭没想到的是，和寒雪影结契的过程，竟然异常顺利。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也没有艰难痛苦的拉锯，仿佛水到渠成一般。

  云昭昭只感觉自己的灵田微微一震，随即涌现出一股更为充裕的灵力！

  温润浩大，让她的经脉都感到一阵舒畅，体内原本的灵气似乎也被涤荡得更加纯粹。

  倒还不至于像之前陈泽说的那样会把灵田给撑破，她尚可轻松承受。

  倒是寒雪影那边，情况似乎不太一样。

  契约完成后她脸色白了白，眉头紧蹙，似乎承受了不小冲击。

  嘴角甚至微微溢出了一丝鲜红的血迹。

  她缓了口气，看着云昭昭虚弱地吐槽道：“云昭昭，你是个什么怪物啊？！”

  怎么跟云昭昭结契会如此难受，感觉像是有座山突然压进了灵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