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我选择他

  当那个“二”字，在纯白空间中回响时，林晚照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选择已确认。】

  系统的声音，依旧是那么的冰冷，却又仿佛，带上了一丝……如释重负的叹息？

  【宿主林晚照，放弃回归原世界及所有具现化奖励，选择留在此世界。】

  【最终选择已锁定，不可更改。】

  那两个散发着光芒的选项，缓缓地，消失在了她的“眼前”。

  林晚照“站”在这片无边无际的纯白之中，心里，出乎意料地，没有半分的后悔和不甘。

  反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和踏实。

  她放弃了亿万财富，放弃了回家的路。

  却选择了一个，可能会陪着她吵、陪着她闹、陪着她一起，在这个贫瘠的年代里，摸爬滚打的……傻瓜。

  她觉得，自己，可能也是个傻瓜。

  还是个，无可救药的，恋爱脑。

  “喂，狗系统。”她“开口”，声音，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平静，“我既然选择了留下，那你……是不是，也该滚蛋了？”

  【……】

  系统，沉默了片刻。

  【本系统，在确认目标人物情感状态彻底稳定后，将自动解除与宿主的绑定，进入休眠状态。】

  “情感状态彻底稳定？”林晚照皱起了“眉”，“什么意思？他现在，还不稳定吗？”

  【目标人物傅云深，目前，仍处于极度的悲伤与自我封闭之中。其精神状态，依旧处于崩溃的边缘。】

  【你需要……】

  “需要我，去治好他，对不对？”林晚照打断了它的话。

  【……可以这么理解。】

  “呵。”林晚照冷笑一声，“我就知道，你没安什么好心。搞了半天，我不仅得留下来，还得负责‘售后服务’？”

  【这是你自己的选择。】

  “行。”林晚照点了点头，“算我栽了。”

  她顿了顿，又问道：“那我……什么时候，能回去？”

  【灵魂与身体的重新融合，需要一定的时间。】

  【请宿主，耐心等待。】

  系统的声音，渐渐地，变得飘渺起来。

  眼前的纯白空间，也开始，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面一样，泛起了一圈圈的涟漪。

  ……

  京市，第一人民医院，特护病房。

  寂静的房间里，只剩下仪器“滴滴”的、单调的声响。

  病床上，一个女人，安静地躺着。

  她脸色苍白，双眼紧闭，胸口，缠着厚厚的纱布，只有那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呼吸起伏，证明着，她还活着。

  “医生，她……她真的，还有希望吗？”

  傅琼姿站在病床前，看着床上那个沉睡不醒的人，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她身旁，一个穿着白大褂、头发花白的老医生，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不好说。”

  “伤口，虽然没有伤及心脏，但失血过多，大脑长时间缺氧……能保住这条命，已经是奇迹了。”

  “至于，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老医生顿了顿，最终，还是不忍心地，说出了那个残酷的可能。

  “也许，明天。”

  “也许，明年。”

  “也许……一辈子，都醒不过来了。”

  傅琼姿的身体，晃了一下，整个人，都差点没站稳。

  幸好，身旁的丈夫，及时地，扶住了她。

  “琼姿，别太难过了。”

  “我怎么能不难过！”傅琼姿靠在丈夫的怀里，眼泪，无声地滑落，“她……她是为了救云深，才变成这样的……我们傅家，欠她的……”

  ……

  病房的门，被轻轻地推开。

  傅云深走了进来。

  短短三个月，他像是变了个人。

  他瘦得，几乎脱了相。那张本就清隽的脸，此刻，更是瘦得，只剩下了一副骨骼分明的轮廓。眼窝深陷，颧骨高耸，让他那双本就深邃的凤眸，显得愈发的大，也愈发的……空洞。

  仿佛所有的光，都被吸了进去，只剩下了一片死寂的、看不到底的黑暗。

  他走到病床前，看着床上那个沉睡不醒的女人，眼神，才稍稍，有了一丝活气。

  “姐，”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一样，“你先回去吧。这里，有我。”

  “云深……”

  “回去。”傅云深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命令。

  傅琼姿看着他，看着他那副仿佛随时都会碎裂的模样，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那你……自己，也注意身体。”

  她知道，现在的弟弟，谁的话，也听不进去。

  能让他，稍稍有了一丝活气的，只有床上那个，生死未卜的女人。

  ……

  病房里，又恢复了安静。

  傅-云深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握住了林晚照那只因为输液而冰凉刺骨的手。

  他的掌心，滚烫，像一团火。

  “晚照。”

  他开口，声音，很轻，很柔，像怕惊扰了她的梦。

  “我把公司的事，都处理好了。”

  “王志强，和他那帮人，都枪毙了。”

  “我们的厂子，现在，是全国最大的食品厂了。所有的人，都知道，它的名字，叫‘晚照’。”

  “琼姿，也怀孕了。她说，要是生个女孩，就叫……念晚。思念的念，晚照的晚。”

  他絮絮叨叨地，跟她，说着这段时间以来，发生的所有事。

  像以前一样。

  只是，这一次，再也没有人，会不耐烦地，打断他，骂他一句“啰嗦”了。

  他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

  他将她的手，紧紧地，贴在自己的脸颊上，那双总是清冷的凤眸里，第一次，流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近乎绝望的脆弱。

  “晚照……”

  “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肯醒过来？”

  “你再不醒，我……”

  他顿了顿，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

  “……就真的，撑不下去了。”

  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自己掌心那只冰冷的手，好像……

  轻轻地，动了一下？

  傅云深浑身一震！

  他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床上那个沉睡了三个月的女人！

  他看到，她那长长的、浓密的睫毛，像蝴蝶的翅膀一样，轻轻地，颤动了一下。

  然后，缓缓地，睁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