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给了薛芙如别人想都不敢想的荣恩！

  按理说，围在皇帝周围的，是宫女、女官、太监、嫔妃。

  锦衣卫虽有扈从之责，但大多时候都在外围充作礼仪之用，等闲见不着皇上。但那是等闲时候，如今皇上连续两次留意到包衍贞，还赏了他妻子菜品，谁还不知道皇上看重他？

  很自然地就让包衍贞以护卫之名，跟在皇帝身边了。

  泰元帝也仿佛习惯包衍贞出现在身边了，处理完政事，他老人家趁着天气好，在御花园里铺了书案要画秋菊图。

  乾清宫总管太监元亨，就在旁边说笑逗趣，也不知是哪个话题，包衍贞虽跟着笑了，但皇上随口就问：“包夕惕，为何笑不到眼底？莫不是眼红你家娘子有皇后赐的螃蟹，你没能吃上？”

  这话换做别人，早吓得趴下了，皇上岂不是在问罪他为何走神？

  但包衍贞灵机一动，自然而然地答道：“回皇上，臣不是眼红臣妻，是在为臣妻烦忧。”

  “朕听说你们夫妻恩爱，烦忧什么？”皇上挥笔泼墨，“为子嗣之事？”

  “回皇上，也算是子嗣之事。”包衍贞道，“永宁夫人不是下元节要在朝天观为永宁军阵亡将士打清醮么？她一向关心臣妻，顺便问了朝天观的观主是否能替人求子，那观主却说，要本人去才能显诚心。臣妻想同永宁夫人去，又怕闲言碎语。臣欲通往，又怕坏了永宁夫人的名声，是以眼底忧愁。”

  “哈哈哈！”泰元帝被逗得大笑，“朕还当什么大事呢！这样吧，永宁夫人为阵亡将士做法事安魂祈福，既是永宁侯府家事，也是朝廷大事，马虎不得。朕本想派五城兵马司护卫，可上次五城兵马司都在，却叫乱党伤了她。再者，命妇屡次用朝廷兵马，未免不合规矩。锦衣卫为朕亲军，她属朕外甥媳妇，此次打醮，便由你带旗下锦衣卫护卫一二。”

  说着就吩咐一旁的李长顺：“司礼监也派一队内侍前往，免得永宁夫人名声受损。”

  泰元帝的语气风轻云淡，仿佛这只是一件小事。

  从法理上来说，也没有不合规矩之处。

  首先，锦衣卫、司礼监虽都同朝廷政事有公务来往，但从性质上说，锦衣卫是皇帝私卫，太监就更不必说了，本就是为皇帝而设置的。皇上可以在朝廷大事上用他们，也可以在私事上用。

  其次，薛芙如现在身份非同一般。她既是皇帝的外甥媳妇，又行忠义之举，倾尽家资抚恤阵亡将士，名望非同一般，更有上次抚恤大会时遭遇乱党被伤的遭遇。此次打清醮同样也是为了祈求阵亡将士英魂安宁，正如泰元帝所言，是私事，也是朝廷大事。

  皇上下这道命令，没有任何违制之处。

  可有规矩，就要执行吗？

  一个外命妇去做法事，不仅有锦衣卫保护，还有司礼监内侍陪伴？

  皇上此举，除了彰显对永宁军的惋惜、对阵亡将士的关心，还是对薛芙如的关怀，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荣宠！

  消息传出，几乎将京城都震得翻过来！

  是谁说，皇上不满薛芙如对亲眷动手，所以她家资都倾尽了，也没捞着一句嘉奖的？

  原来皇上不是没有嘉奖，而是觉得还没到嘉奖的时候！瞧瞧这锦衣卫护卫、司礼监监督的排场，别人能有吗？

  萧元瑜心中更是有如天崩地裂一般。

  当日他从太医院归来，便要去给薛芙如侍疾，是荣国长公主说皇上心有不满，不能与皇上对着干。所以，哪怕他百爪挠心地猜着宁子慎是否趁虚而入，也没敢真的敲开花园门，到西府去。

  结果呢？

  事情根本不是荣国长公主说的那样，皇上根本没生薛芙如的气，还刻意抬举薛芙如的身份，给了薛芙如别人想都不敢想的荣恩！

  而他，却因为听信了听了荣国长公主的话，不仅错失了攻下薛芙如的机会，还让京城所有人、甚至让皇上都认为，长宁侯府对同宗亲族的孀妇不管不顾，他作为侄儿，对患病的婶娘不闻不问！

  明年，他可是要参加春闱的啊！

  “老太太年纪大了，目光不如从前了，人也糊涂了。”萧元瑜心中冒出一个念头。

  他想也不想，更没有和任何人说，再一次提笔疾书，飞快写了一封请罪奏折。然后，萧元瑜再次去了掌印太监蒙恩的外宅。

  当天晚上，请罪书就到了泰元帝的御案上。

  泰元帝翻开，随意看了几眼，随口问：“这是哪来的？”

  蒙恩扑腾一声就跪下了：“奴才死罪！是长宁侯世子请求奴才上奏的。”

  “哦。”泰元帝道，“元瑜啊。”

  以蒙恩数十年与皇帝相处的情分，他知道皇上有些动怒，但这份怒气应当是对长宁侯府的，所以，蒙恩大着胆子开口。

  “回皇上，长宁侯世子不敢声张，是悄悄来找奴才的，其中种种，奴才也不知晓。他只说，侯爷祭祖违规，府中侯夫人染了风寒已然卧床，由世子夫人亲侍汤药。荣国长公主亦被气病了，他早晚侍疾，不敢耽误。长公主殿下担心惹得皇上烦忧，下令关闭府门，不让泄漏消息。如今长公主殿下大好了，长宁侯世子才敢上书请罪。”

  “上书请罪？”泰元帝笑了笑。

  萧元瑜在折子里写得更清楚，话里话外都是，母亲、祖母都病了，他和妻子分身乏术，实在不能前往照顾西府受伤的婶娘，并非对亲眷不闻不问。折子里还写道，永宁夫人倾尽家资、义薄云天，他是非常钦佩，且会见贤思齐的。

  抚恤大会之事上，他因母亲、祖母突发疾病，并未尽心。所以，此次做法事，希望皇上准许他随行，既是萧氏宗祠应尽的本分，也是侄儿之责。

  同时，最近以来家中灾难甚多，希望借法事袪晦积福，祈愿祖母健康长宁，福寿延年。

  萧元瑜说别的，或许泰元帝还会留中不发，但提到为荣国长公主祈福，泰元帝就心软了。

  “有如此父母，元瑜尚且有如此学识孝心，实乃荣国长公主教导之果。”泰元帝叹了口气，批复道：“他既有此孝心，准奏了。但他往后当念忠孝二字，休令老长宁侯蒙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