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逼茂国公府站队

  “那……”钟夫人已全然没了主意，心思只被薛芙如牵着走，“那可如何是好？”

  薛芙如看了她一眼，笑了一笑，问：“国公夫人，你尝尝今日的茶如何？我生在乡野，也尝不出茶的好歹，都是铺子里送来的。”

  在京城的勋戚之间，只要说到茶啊花啊天气啊，差不多就是要结束话题的意思。

  识趣的，这时候就该接着结束话题。或者，薛芙如还能进一步找个别的什么借口，比如“身子不适”了，钟夫人就可以告辞了。

  这趟就算白来了。

  当然，此路不通，他们茂国公府也可以去找别的理由。

  比如打着给何彤娘调理身子的理由，请太医诊治，几服药下去，就说好了，有了。

  也不是没有办法，不是吗？

  薛芙如端着茶，细细地尝了一口，品味着，也等着。

  袅袅茶香里，钟夫人终于明白了过来，薛芙如今日就是等着她的，所以处处接话，处处密不透风。

  可薛芙如到底想要做什么？她真的不懂啊！

  “永宁夫人，我心里着急，实在尝不出这茶的滋味。”钟夫人真是满嘴苦涩，“你一向足智多谋，老大媳妇就你一个朋友，还请你多多指点迷津。”

  后面这一句，就差明说了。

  话音落下，薛芙如脸上忽然笑意全消，放下茶盏道：“此事除了求于神佛，还能有什么办法？说不好是身子问题还是子女缘分未到，反正他们还年轻，再等等吧。”

  “反正，过去七年都没有孩子了，不是么？”

  钟夫人的脸色唰的一下全都白了，这下她也想着茶了，可想去端茶，可手一抖，竟不慎将茶盏碰倒了。

  哗的一下，茶水湿透了整个衣袖。

  “唷。”薛芙如挥手让竹青上前收拾茶盏，问道：“国公夫人，您衣裳脏了，可要去更衣？”

  这话是逐客令，也是最后通牒。

  钟夫人一下子全都恍然大悟了，原来从进门开始，薛芙如就一直在套她的话。

  她以何彤娘为何没来开头，引出孩子的问题，又逐渐去掉了许多猜测的可能，验证了许多可能。

  例如，庶子的子嗣问题，也值得茂国公夫人亲自登门操劳？包衍贞夫妻没有孩子，是不是身子有问题？

  后者，当钟夫人无声地拒绝了看太医的选项，执着地寻求祈福求子这点时，就已经证明，包衍贞夫妻不能看大夫，一看就会暴露什么。

  是什么问题，让一对夫妻七年没孩子，不能看大夫，但一求神佛，就能很快有孩子呢？

  薛芙如只是守寡，不是没成亲。

  钟夫人的脸色青了又白，白了又红，最后，实在没忍住，在竹青重新送上茶时，火速借助端茶的动作遮掩，才讷讷轻声说：“咳……其实，永宁夫人，其实老大夫妻身子都没事，他们，他们不过是太懂事了，担心子嗣问题乱了嫡庶，所以……所以成亲至今，始终没有圆房。”

  话音落下，好似有一把刀瞬间落下，又骤然停在头顶之上。

  钟夫人后颈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可已经开了口，不能把话吞回去，只好抖着声音继续说：“这……这是老大夫妻的心结，寻常人说是、是没用的，在神佛前了了心结，他们才会有子嗣。”

  说完，她就低头喝茶，不敢抬头了。

  今日为了装病，为了“脸色苍白”，薛芙如将自己的脸当墙壁似的刷了一层又一层的粉。

  可再厚的粉底，也遮不住她此刻脸色的难看。

  扣在桌上的手指紧紧扣成拳，指节用力得发白。

  何彤娘成亲七年没怀孕这个问题，薛芙如是仔细旁敲侧击过的，确认过何彤娘的确是没怀孕，而不是怀了又被流掉。也叫了黄芩在场，仔细问何彤娘夫妻的饮食起居，黄芩也确认过，他们没有被下什么避子药。

  问到最后，薛芙如自己都疑惑了，这身子是健康的，药是没喝的，怎么会没有孩子呢？

  一连串逼问下来，她才知道，理由竟是如此简单而荒谬。

  因为没有圆房。

  成亲七年没有圆房，当然没有孩子了。

  至于为什么不敢看大夫？据说有经验的大夫，能从脉象里分辨出是已婚或是未婚，孟氏和钟氏当然不敢叫大夫为何彤娘诊治。

  那可不只有一条路好走吗？求神佛呀，求子之后功德圆满，一举有孕，这谁会怀疑？

  另外，钟氏怎么确定包衍贞夫妻的确是没圆房，而不是身子有问题？

  若是薛芙如猜的不错，钟氏连包衍贞夫妻用热水都盯着吧。

  从前她在长宁侯府，每晚都不叫热水，张月娘都要叫她去狠狠骂一顿。没想到，何彤娘是另一个极端。

  恩爱夫妻被盯着，不能叫水。

  哪怕是晚上多用了一点热水，都会被叫去审问，你们是不是同房了？是不是打算生儿子抢爵位？

  薛芙如抬起头，眨了眨眼。

  难怪宁子慎抛下国公府公子的身份，也要跟着宁子慎做事，只怕他心里已恨透了茂国公府。

  薛芙如本来还有点迟疑，此刻完全下了决心。

  “国公夫人。”她冷着一张脸，语气冷慢地开口，“既然是夫妻的心结，当然要夫妻一同在佛前了结，你说对么？”

  钟夫人等了她半日，一盏茶都喝得精光，连茶叶都快吃下去了，终于听到她开口。

  一时间，钟夫人也顾不得计较她语气里的冷意，赶紧放下茶杯，点头笑道：“是这个理儿！没错！”

  薛芙如也点头：“既然是这个理儿，那么，国公夫人，请回吧。”

  钟夫人愣住了：“回……？”

  不是还说着求子的事么？怎么就让她回去了？

  “不回去，你怎么跟茂国公说，请他上奏，让皇上调派锦衣卫，护卫我在朝天观为阵亡将士打醮祈福呢？锦衣卫不护卫，包总旗怎么能上山，陪妻子在神佛前了结心愿呢？”

  薛芙如目光逼视，一字一顿：“你说是么？茂国公夫人？”

  钟夫人呼吸都停滞了。

  让茂国公上奏此事？那和逼他们茂国公府表明跟永宁侯府站一队有什么区别？

  那隔壁长宁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