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怎么沾上她，谁都能飞黄腾达？

  孟老夫人的院子里，不光两代女主人在说这事，就连茂国公也在。

  酸的是田雯娘，惶恐的，则是她们。

  “老太太。”三人沉默地坐到茶都凉了，茂国公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皇上皇后这赏赐……是何意？”

  宫里每年都会吃螃蟹，那都是光禄寺精心养的，螃蟹酿橙还是宫里的名菜呢，皇后会没吃过？

  就算皇上当真因螃蟹体寒问题，不让皇后吃，那也是因为凤体的康健涉及朝堂稳定，等闲马虎不得。既然凤体如此重要，又怎么会因为包衍贞几句话，皇上就点头了？

  吃螃蟹、饮黄酒又不是什么秘方，各家妇人都是这么吃的，包衍贞无非是多了句加入姜丝与话梅，难不成还能改了螃蟹的药性不成？

  既然能黄酒能中和螃蟹的寒性，太医院能不知道？怎么就问了太医院便点头，让皇上点头，皇后开心了呢？

  这种种，说不过去啊！

  “你倒不至于糊涂到不成器。”孟老夫人将端了半天其实没喝一口的茶放下，眉头始终没松开。“你倒是想想那果品攒盒呢！”

  茂国公一个武将世家出身又毫无建树的男人，哪里知道什么攒盒？

  只有钟夫人脸色不由得变了：“老太太的意思是……红枣和桂圆？”

  茂国公还不明白：“这不就是果？有什么奇怪的？”

  “唉！你怎么不明白！”孟老夫人恨铁不成钢。

  钟夫人解释道：“国公爷，历来送果盒，都是鲜果是鲜果，干果是干果。宫里的太监又不是乡下那些穷村汉，买不起，只能捡便宜的混装。可他们送来的攒盒，却将石榴、鲜菱两种鲜果，与红枣、桂圆两种干果混装在一处。”

  茂国公总算明白了，人也震惊了：“红枣、桂圆，这、这难道是……”

  孟老夫人横了他一眼：“都说螃蟹寒凉，为何男子吃没事，偏妇人吃要佐以黄酒？因妇人若是体寒，便容易不孕，皇上这是在点老大为何成亲七年，还没有孩子！”

  茂国公其实也想到了，但仍旧不敢置信：“不、不至于吧？”

  “有什么不至于？皇上上次注意到老大，就提到了子嗣之事。再说了，太监那群东西，别人不知道，我最了解。”

  孟老夫人冷哼。

  “他们可不像女官，能出宫，能嫁人，甚至，能飞上枝头变凤凰。他们唯一能依靠的，就是皇上，所以满宫上下，他们揣摩皇上的心思是最准的。”

  “你当他们今日送来迎霜麻辣兔当真是为了感激老大？那群见利忘义的东西，哪里知道恩义两个字！他们是发现皇上留意到了老大子嗣的问题，用迎霜麻辣兔做掩护，用果盘提醒着老大夫妻。”

  瞧瞧那果品攒盒里有什么？

  除了鲜菱，其余的三种，石榴，象征多子多福，桂圆、红枣就更不必说了，就差把“早生贵子”四个字写在上头了。

  “可……”茂国公死活想不明白，“皇上日理万机，怎么还关心起一个锦衣卫总旗有没有子嗣的事？”

  或者说，他没明白，老大凭什么就得到了皇上的关注？

  “那是区区一个锦衣卫总旗而已吗？”孟老夫人屈指敲着桌面，力道之大，让人怀疑她想敲开儿子的脑袋看看里头到底怎么长的。

  “那也是你的儿子！”

  换句话说，就是包衍贞也有茂国公府的继承权！

  “不……”钟夫人吓得脸都白了，“老太太，忠儿他、他没做错什么呀！”

  “应当不至于。”孟老夫人缓了缓情绪，但脸色还是难看。“但皇上都看在眼里，未免怀疑。咱们这位皇上，最是看重恩义情谊的。”

  在皇上看来，不论你们府里发生过什么，包衍贞都是茂国公的儿子，是包衍忠的兄长，府里在吃穿用度上苛待他们夫妻也就罢了，居然连孩子都不让生。

  在这皇上看来，简直灭绝人伦！

  从前也就罢了，包衍贞死都死不到皇上面前，京城里也不会有人为他们出头。可现在，何彤娘得了永宁夫人的青眼，连带着包衍贞都得到了皇上的注意。

  若是有人为了讨好薛芙如，为包衍贞出头，上奏弹劾他们茂国公府“毁弃人伦，断绝祭祀”，那可怎么办？

  “这事也不能全怪咱们吧？”钟夫人一万个不情愿，推卸责任道：“是他们自己不争气。”

  这事不能细说，茂国公处处为难，只能建议：“老太太，不如从今日起，给老大和老大媳妇饮食里加些滋补之药？”

  “现在也只有这个办法了，只盼老大夫妻能尽早明白。其他的……容我再想想。”孟老夫人点头，吩咐着：“锦鹊，你去小厨房吩咐一声，给大奶奶加菜。”

  “是。”锦鹊领命去了。

  *

  都是儿子的院子，守拙轩就在世子院后边的一个小角落里，只是从前，田雯娘从来不觉得，原来两处距离这么近。

  明明隔着一层房子一条夹道，可那头的动静，一点一滴都传到她耳朵里。

  何彤娘捧着她得到的赏赐回守拙轩去了，点上炉子，开始温酒了，那朱酒的香味远远地传出来，飘遍了小半个国公府。

  老太太命厨房给守拙轩加菜了，太太还特意派人问何彤娘爱吃什么，要让小厨房做。

  诸如此类，从宫里的太监离开，闹到点灯，还没闹完。

  田雯娘听在耳中，酸在心里，连儿子哭了也不管，是晚饭也吃不下，茶都喝不进一口。

  薛芙如、薛芙如！

  薛芙如到底是哪路神仙投胎，怎么沾上她，谁都能飞黄腾达？

  包衍忠回来，就看到她在房里转来转去，不住地冷笑：“小门小户出来的，就是眼皮子浅！不过就是壶朱酒、几个螃蟹罢了，轻狂成这样子！”

  “哎哎哎！”

  包衍忠急忙拉住她，捂住她的嘴，数落道：“你说酸话就说酸话，别那么大声，想招祸不成？那是御赐的东西！别说都是好酒好吃的，它就是一块咸菜，也不一样！知道么？”

  他还敢说！

  田雯娘当即就恼了，一腔酸怒之火没处撒，全都发泄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