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必定是憋着什么大事要做

  “彤娘。”薛芙如反问她：“你觉得，在她们眼中，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何彤娘想想，报出一串成语：“仗义疏财？义薄云天、孤傲坚贞？”

  “都不是。”薛芙如摇头，“是‘心机深沉’。”

  怎么会？何彤娘纠正：“那也该是算无遗策。”

  这傻姑娘真是太好了！薛芙如咯咯笑起来：“那是你，在她们心中，我就是心机深沉。一个心机深沉的人，怎么会安安分分地在家养病一个多月这么久？必定是憋着什么大事要做。”

  “所以，她们想从我这里打听出蛛丝马迹？”何彤娘有点哭笑不得，还有点不平和心疼。

  “你又不是铁打的，那日抚恤大会，你分明就受了伤，这些日子以来，也的确每天在吃药，难道还不许你好好养伤么？”

  “所以，你觉得我真在养伤？”

  何彤娘的脸更红了：“那……那我见你每天都在喝药么！哪里知道……”

  “哈哈哈！哪里知道，其实我是因为穷的！”薛芙如笑得前合后仰。

  何彤娘听她笑，自己也不禁笑了，捶了她一下：“缺银子，你怎么不说呀！”

  她和夕惕哪怕没银子，也会为她想办法的呀！

  “傻姑娘，不要紧的，我因为只是一会儿没银子了，到月头铺子的月利收上来就有了。”薛芙如端着茶暗示：“你没发现我身边连个服侍的人都快没了？”

  “原来你果真……”何彤娘惊呼，又赶紧捂住自己的嘴，一双水杏般的眼睛因为吃惊，睁得大大的。

  她记得自己第一天来时，永宁侯府还有挺多下人的，管家也有，婆子也有，还有个贴身丫鬟竹青在。

  但这几次来，除了守门的老仆和院子里服侍茶水的婆子，竟好似没人了。

  何彤娘几次想动怒，责问他们到底是怎么服侍主母的，又怕薛芙如在计划着什么，问多了耽误。

  原来，真的有计划！

  “他们被我派出去干活儿了，我手下那几个铺子的掌柜只认得竹青，所以连竹青也没能在家。”

  “原来如此。”何彤娘放宽了心，可想想又不放心，叮嘱着：“芙娘，若是有我帮忙的地方，你一定要说的。”

  “八字还没一撇儿呢，真到那时，你放心，我可不跟你客气。至于现在……”

  薛芙如为她扶了扶发髻上的白玉并蒂莲簪，笑了：“往后你能戴这簪子的机会也不多了，这两天多戴着，遇到问起你这簪子哪来的，你如实说便好。”

  “若是我猜得不错，你家包总旗，会逐渐在皇上面前露脸，茂国公府不敢再怠慢你们了。”

  “嗯。”何彤娘先点头答应了，又摇头：“我会一直戴着这支白玉簪的，这是你送我的，不一样。”

  这傻姑娘怎么没听明白？

  她是说，往后茂国公府对他们夫妻好了，会有更好的首饰给她戴。这支白玉并蒂莲簪只是铺子掌柜送的，不过十几两银子，值得什么？

  薛芙如既窝心，又莞尔：“我也希望你从今以后只做自己喜欢的事。”

  “我也是呢。”何彤娘握着她的手，叹息着说：“我也希望你以后可以轻松一点，不必这么累了，只做自己喜欢的事。”

  “我现在做的事，就是自己喜欢的。”薛芙如对着好友，可坦白了。

  “我就是喜欢手里有权力，可为自己在意的人保护一切，争取一切，喜欢看我的仇敌们日子过得一天比一天惨。”

  这番话让外头听了可不得了，非得骂她是毒妇、悍妇不可。不过，何彤娘却觉得这样的念头很是痛快，没什么不对的。

  她只担心一件事：“芙娘，簪子也是你计划的一环吧？若是他们不问可怎么办呀？”

  “送你簪子，不是计划的一环，是我借花献佛，真心希望你们夫妻美满。不过，她们问簪子的来历，就是计划的一环了。”

  “至于他们不问怎么办……”薛芙如挑起眉，胸有成竹地笑了。“没有这个如果。”

  何彤娘来往永宁侯府已经六七天了，在茂国公府、甚至在京城的地位都日渐高涨，田雯娘看着曾经在自己手下讨吃、忍气吞声的人，如今隐隐有和自己平起平坐的架势，哪里能忍？

  “他们一定会问的，你不要怕她们的刁难就成。”

  “我已经不怕她们了。”何彤娘眼底也都是神采飞扬，“我可是有永宁夫人撑腰的女人！”

  说完，两人对望一眼，“噗”的一声，一齐笑了。

  什么谋略，什么算计，先放一边，趁着日头还好，两人一个教一个学，在窗下就着香茶下棋。直到日头快西沉了，何彤娘才离开。

  按照惯例，她回到茂国公府，衣裳都没换，先去给老夫人回话。

  不想钟夫人、田雯娘都在孟老夫人那，何彤娘只能一一请安：“老太太、太太、少夫人。”

  “你这孩子，果然是书香门第出来的，太守礼了。”孟老夫人让她免礼坐下，嗔道：“说了好几次了，自古长幼有别，孝悌二字不可废。什么‘少夫人’？你是嫂子，叫雯娘就好，这才像一家人。”

  何彤娘当然不会把这话当真，只作讷讷地低下头。

  田雯娘却已经气得肺都要炸开了。

  老太太这话哪里是劝何彤娘？分明是在警告她，是在提醒，哪怕她是世子夫人，也是弟媳。

  长幼有别，她作为弟媳，不应该受何彤娘的礼，反而应该叫嫂子！

  可去她的劳什子大嫂！

  一个庶长子的妻子罢了，从前连她手下的大丫鬟都不如，满府谁都能给脸色看，她还打算什么时候逮着理由就把他们夫妻撵到庄子上去。没想到，也不知她们走了什么好运，竟攀上了薛芙如这根高枝！

  那薛芙如也不知是不是眼瞎了，满京城的贵女贵妇，她一个个都不理，只喜欢结交这个三巴掌打不出一个声儿的东西。

  田雯娘简直要大骂出口，可当着老太太、太太的面，何彤娘背后还有个永宁夫人薛芙如撑腰，她只能咬着牙笑道：“大嫂，又去永宁侯府了？”

  何彤娘正待回答，田雯娘便大惊小怪地“咦”了一声，大声问道：“你既然去拜访永宁夫人，怎么穿得如此寒酸？太太不是给了你衣裳首饰么？”

  她的目光在钟夫人跟何彤娘之间来回，别有意味地问：“大嫂，你是嫌弃太太送的衣裳首饰，还是……故意让永宁夫人看这份寒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