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薛芙如觉得，皇上在考验她

  夕惕就是包衍贞的字。

  皇上也问了包衍贞孩子的事？

  薛芙如吃了一惊，但更重要的是……

  “彤娘，此事告知我，不要紧么？”

  泄露御前言行，事情可不小啊！

  “不要紧，我问过夕惕了，他说没事，皇上是在昨日游赏花园时问的，当时好多人在场，各家都知道了。”

  各家都知道了？茂国公府上下也知道了？

  薛芙如放了一半的心：“皇上问了什么？”

  “起初是夕惕伴驾，皇上经过，闻到了他身上的香味，便问哪来的桂花香，园中的桂花开了么？伴驾的公公说并非如此，是夕惕身上传来的。夕惕还以为惊驾了，吓得赶紧认罪。皇上却只是问他怎么就有桂花了？夕惕如实禀告，说是永宁夫人送了我一盆金桂，夜间移入室内，沾染了衣裳。”

  “皇上便来了兴趣，问了许多桂花的事，夕惕都老实说不知道，都是我在照料的。皇上话锋一转，就问我们成亲几年了，膝下有几个子女。夕惕也不好多说，只道夫妻美满便可，子女随缘。皇上听了，就叮嘱说，还是得家里长辈多多盯着，开枝散叶才是。”

  “噗——！”薛芙如正喝着茶呢，闻言差点喷了好友满身。

  “芙娘？”何彤娘赶紧给她拍背，“你没事吧？呛着没？”

  “没……咳咳！”薛芙如摆摆手，“我是憋不住笑。”

  不知道茂国公老夫人听到这个转述，当时的表情如何？

  想必一定很精彩吧？

  你们想保持嫡支一支独大，皇上可不这么想。

  不过，包衍贞做了七年锦衣卫，做上总旗之后，应该也不是第一次伴驾。但皇上日常身边跟着那么多人，认不出谁是谁才是常态，怎么忽然就留意到了包衍贞？

  果真因为桂花香？

  还是……想敲打茂国公府？

  不。薛芙如心中忽然有个与众不同的想法——恐怕不是因为茂国公府，而是因为宁子慎。

  她有种预感，宁子慎正在办一件大事，而且很让皇上满意。皇上认为包衍贞是宁子慎的人，所以特意嘉奖了包衍贞。

  别怀疑，对帝王而言，留意到你，随口关心一两句，就是嘉奖。

  而皇上这么做，还特意要所有人知道……薛芙如心里莫名浮起一个想法：皇上在考验她。

  考验她什么呢？她不是很完美地处理了抚恤之事么？

  难道……

  薛芙如心中一动——难道，皇上其实因为信任宁子慎的缘故，早就观察了包衍贞许久，只是因为不好无缘无故的拂了茂国公老夫人的面子，因此一直没机会重用。

  现在，她正好当了这个皇上和宁子慎的挡箭牌？

  ……若果真如此，她更能理解萧承竫说的，“舅舅太心软”是什么意思了。

  也罢，她欠了皇上和宁子慎诸多人情，就当这个挡箭牌也无妨。只是不知，包衍贞夫妻是什么意思？

  “彤娘。”薛芙如暗示，“若是……若是我要做什么事，会涉及你，你是希望我清清楚楚地将打算告诉你，咱们一同执行，还是……”

  “不。”何彤娘摇头，“我希望你只告诉我你觉得应该告诉的。”

  “为什么？”薛芙如讶然。

  何彤娘笑了，慢慢地收拾着桌上半残的棋盘说：“芙娘，虽然我已因为你的缘故，不怕别人议论我的过往，但想想你从前做的那些事，我还是没魄力同你一起谋划。”

  试想要是她早就与薛芙如相识，一同谋划抚恤大会之事，在递了折子上去却没得到皇上批复的日子里，会有多么惶惶不安。在抚恤大会当天遇到乱党，又会怎样灰心丧气，觉得心血付之东流。

  “我的性子我清楚，不知道，日常这么来，还能配合你们做许多事。要是我都知道了，那我可要杞人忧天啦！说不好什么时候就露马脚了，所以，我还是不知道的好。”

  “我相信自己的丈夫，自己的朋友，你们不会害我的。”

  “你这性子，真是被卖了还要帮人数银子。”薛芙如听着都为她忧愁。

  “你会这么说，就不会卖了我。”何彤娘不跟她纠结这个问题，只好奇：“芙娘，你想做什么？”

  “我想做的多了去了。”薛芙如往后依靠，叹气：“只是现在没银子了，暂且什么还做不了，只能‘闭门养病’。”

  “啊……？”何彤娘震惊了，手里的棋子啪嗒一声掉在棋盘上。“我……我以为你……”

  薛芙如看她这样子，性子里的促狭就犯了，挨过去逗她：“以为什么？莫不是你已经猜过了，也有人问过你了？”

  何彤娘抿抿嘴，脸色微红，躲闪地将打乱的棋盘收拾着，老实点头：“嗯，老太太、太太，都问过好几次了。”

  自从来往永宁侯府之后，她在茂国公府的待遇可谓一日比一日水涨船高。

  从前没资格对茂国公老夫人的请安，现在有资格了。而且茂国公老夫人怕耽误她出门，早上的请安就免了，只要晚上过来请安，一同吃饭。

  何彤娘起初还惶恐得很，不知自己怎么就忽然备受疼爱了。

  等饭桌上一闲聊，她才松了口气。

  什么疼爱呀？根本就是想借机打听薛芙如的事。

  “不！不过！”她赶紧保证：“芙娘，你放心，我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

  “是你要放心。”薛芙如安抚她，“我选的朋友，我还能不知道是什么样么？我们彤娘只是个性柔糯，不是傻子。”

  锦衣卫、孩子之事非同小可，她不会透露一个字的。

  何彤娘被她夸得又开心又不好意思，从小受的教育让她本能地为自己的出色而辩解：“也是老太太、太太问得含蓄，我还能搪塞，我只说你养病寂寞，我来同你种花做女工，还教你琴棋书画。她们不信，我便说你喝了什么药，她们也信了。”

  薛芙如摇头：“她们不是信了，是惊了。”

  “惊什么？”何彤娘不解之余，慌了三分。“芙娘，莫不是我说漏了什么？”

  “哪有？正是因为你说我们只在闲聊，做些寻常事，她们才吓着了，觉得我在酝酿着什么大事呢。”

  这……何彤娘摆着棋子的手一顿，满眼都是迷惑。

  这又是什么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