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去讨好他嫌弃了四年的下堂妻！

  “瑜儿。”荣国长公主仿佛思量了许久，才缓缓地说：“祖母老了，这侯府的前程，我的送终，将来都是靠你的，你可明白？”

  萧元瑜吓得脸都白了，急忙跪下：“老太太寿比南山！此等丧气话，孙儿只当没听到，老太太勿忧勿虑。”

  她真的可以勿忧勿虑么？荣国长公主看着这个自己玉粒金莼养大的孩子，从小，这孩子样样都是最好的，唯一不顺的，就是婚事。

  但后来，为了香火，也为了孙儿的顺遂，她也冒着巨大的风险，点头了薛芙如改嫁牌位之事。

  现在看来，会不会她宠溺太过，以至于孩子难成大器呢？

  “瑜儿，祖母的话，你回去好好想想。”荣国长公主暗示，“絮娘那里，我已派人吩咐，她连日身子不适，往后就在家好生养着。”

  这就是罚薛絮如闭门思过了，不过对于薛絮如母女惹下的丑事，惩罚已经相当轻了。

  萧元瑜根本不在意，他只想知道一点：“那……”

  “至于兼祧之事，瑜儿，咱们只当没谈此事。”

  什么？！萧元瑜的心止不住往下沉，仰头叫道：“祖母！”

  “你父亲回来，我也是同样的说法。瑜儿，她如今是你的婶娘，你也需先将她当成婶娘一般。”荣国长公主一字一句地叮嘱，语重心长：“这几日，你去你去西府帮忙，明白了么？”

  “……是。”萧元瑜垂下头，“老太太好生休息，孙儿告退。”

  荣国长公主沉默地点头，看着他的身影一点点离开，终是忍不住问王嬷嬷：“他果真明白么？”

  明白，从前的永宁侯府，四年前的永宁侯府，今日的永宁侯府，几日后的永宁侯府，完全不一样么？

  当日她为何会同意薛芙如改嫁西府？

  不仅因为西府已名存实亡，更因为，四年前的一战，死掉的不止永宁侯父子。

  三千铁骑，再加上精兵、杂役，足足一万条命，压垮了永宁侯府，已将永宁侯府永远定在罪人碑上。

  皇上虽不曾削爵，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个连茂国公府都要巴结，亲王、郡王见了都得客客气气的永宁侯府，已是罪孽深重，再也不可能回来了。

  薛芙如号称撑起门庭，可人命关天，血债累累，她怎么撑？不过是方便日后东府从嫡次支变为萧氏嫡支的一个工具罢了。

  但荣国长公主万万没想到，薛芙如不仅能夺回永宁侯府的财产，还敢豁出去。

  捐银租田，是抚恤阵亡将士的遗孀，更是安抚亡魂，拯救永宁侯府的名声，赢回朝堂和民间的声望。

  更可怕的是，皇上竟是支持的！

  皇上不愿永宁侯府就此毁了，着意抬举她！

  虽然用五万两银子买名声，着实肉疼，但抚恤一事成了，永宁侯府的地位和面子就回来了。

  名望就是政治资本，能办成许许多多的事，能吸引许许多多的人依附。

  更重要的是，萧家在皇上面前，又多了个能说话的人。

  这比什么都重要！

  她这个祖母已经老了，皇上这段时日以来的不闻不问，到底是默许、纵容、宽宥，还是心有不满逐渐疏远，谁也说不清。

  毕竟，同样都是外甥，皇上一直只喜欢西府的萧承竫，对已继承爵位的她的嫡长子萧承竑，没一丁点喜欢。

  长宁侯府唯一能入皇上眼的，只有萧元瑜而已。

  可元瑜已是孙辈了，这一年来，除了上次进宫禀报寻回了萧承竫的尸骨，皇上可还有单独召见过元瑜吗？

  不，没有。

  所以，皇上怎么想，他们就得怎么照做。

  皇上嘉奖薛芙如的义举，他们就得帮薛芙如的忙，顺带用抚恤义举，洗刷连日来长宁侯府的坏名声。

  皇上认定了薛芙如是萧承竫的妻子，夸她贞烈节义，元瑜就只能先当她是婶娘，让世人看到他对薛芙如的敬重，才能赢回名声，图谋下一步。

  一个声望威重的节妇，就不能是宗族提出兼祧，否则不仅有逼嫁之嫌，还有贪图之罪。得是皇上怜她孤苦，怜永宁侯府无后，主动提出让东府兼祧。

  这些，元瑜可明白？

  “殿下放心，世子自小聪慧。”王嬷嬷安慰着。

  荣国长公主略微松了皱起的眉。

  ……然而两人不知道，萧元瑜根本没想这么远。

  他听进去的，只有一句“兼祧作罢”，心都沉了，灰了。

  回到柳絮苑的书房，还一进门没看到烟柳，而是薛絮如坐在里头等着。

  他本就郁闷了一日，回家又遭遇重创，语气极不耐烦：“书房重地，谁让你来的？实在太不知轻重了！”

  赏菊会没出风头，还被田雯娘好心叮嘱一番，薛絮如本就心沉如铅，回来还没能去拜见荣国长公主，只有周嬷嬷来柳絮苑吩咐了一句，要她在家休息。

  薛絮如已经够难过了，听得他的话，心更是往下沉：“瑜郎……”

  “出去。”萧元瑜捏了捏眉心，语气骤然凌厉：“老太太让你闭门思过，真是一点没罚错，絮娘，你实在太恃宠而骄，连规矩也不知了！”

  两人婚前只有在勋戚聚会时能见面，偶尔送个礼，传个信。真正相处的日子，就是拿船上红袖添香的江南之行。

  这还是第一次，薛絮如看到了侯门世子的做派和脾气，人都吓傻了，赶紧说：“世子恕罪！”

  然后赶紧离开。

  走出书房，她才想起，她是为了劝萧元瑜去给荣国长公主求情才等在书房的。现在什么都没能说，反而是萧元瑜亲口说，荣国长公主让她闭门思过。

  马上还有下元节放河灯送水官，冬月的赏梅，冬至送节礼，元日朝拜……这些京城贵女贵妇显摆身份的大日子，她都不能出门了？

  薛絮如的心不仅沉重，还灰败一片，整个人都无力了。

  她费尽心机抢走薛芙如的世子夫人之位，如果不能用长宁侯世子夫人的身份在外面耀武扬威，受人羡慕嫉妒，她赔上身子和未来，又有什么意义？

  难不成，真是为了给萧元瑜生孩子么？

  薛絮如又是一整晚没合眼。

  其实，萧元瑜也一整晚没睡好。

  他翻来覆去，反复思量荣国长公主叮嘱的话，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一件事——

  他，堂堂长宁侯世子，竟然要去讨好一个女人！

  而且，这个女人，还是他嫌弃了四年的下堂妻！

  更可怕的是，他居然……居然为了有可能娶不回她，而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他是不是疯了？

  骂完自己，萧元瑜又禁不住望着窗外的明月——她在做什么呢？

  其实，薛芙如也没睡。

  主要是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