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他成了乌鸦，薛芙如倒成了仙鹤了？

  “又心善，又心细，世上怎么有这样周全的好人！”

  “不光散尽家财帮人，还记得穷人走不了远路。”

  说着说着，京城中人很自然就想到了薛芙如的身世。

  “她母亲可是舍命救人的苏夫人！”

  “怪道呢，忠义善良乃是血脉里带的。从前那位‘薛家嫡女’，只顾着在这个聚会那个聚会上出风头，眼里只有达官贵人，哪有百姓呢？”

  “这才叫假的真不了，真金不怕火炼！”

  “听说她一出生就被家里的妾室算计，被丢去乡下养大，受尽了苦楚。也正因此，她才推己及人，知道穷苦人不容易吧？”

  “正是呢，听说她在乡野时虽被养她的家里虐待，却知道养育之恩，小小年纪就扮男孩儿去道观、村学里打杂挣银子。供养家里不说，还帮了许多人，在村里也是极有名声的。”

  石榴出门采购抚恤当日用的东西，把听到的话都学回来给薛芙如听。

  薛芙如还没怎么，竹青先摇摇头：“京城中人的嘴巴，我算是见识到了。从前瞧不起咱小姐，一说到小姐在乡野长大，就是粗俗、野蛮、无礼，怎么说怎么嫌弃。现在呢，小姐得了皇上的青眼，地位、名声一天比一天高，长在乡野就是体恤民生、心有同情了。”

  “京城中人的话，就是跟着地位走的，所以得到赞美不必飘飘然，挨了骂也不用在意。”薛芙如正写着流程，笔头支着下巴思索片刻，问：“只在议论我、夸我？就没说薛家如何？”

  永宁十八卫都知道薛家待主母不好，主母和娘家仇恨似海，石榴也不讳言。

  “哪有的事？众人说着说着，自然就说到了薛大人头上。”

  “京城的人都在疑惑呢，都说，薛大人主管太常寺，最是知礼之人，怎么对这么个仁义忠勇的嫡女不闻不问，反而纵容着贪图富贵、阴险狠毒的庶女呢？”

  薛芙如嘴角翘起。

  这才是她让宋柔娘去赏菊会的理由嘛，不过，现在还没人愿意说出答案，薛珲也还当自己看热闹吧？

  且待来日，他别以为自己能安稳多久。

  石榴看她开心，忙又说：“虽然大伙儿都不知道答案，但赏菊会当日的种种情形，也随着您即将抚恤将士遗孀的消息，都传开了。”

  例如，杜婉娘薛絮如母女是怎么想暗度陈仓，企图让庶女上花轿，没想到聪明反被聪明误的。

  等等，不一而足。

  薛芙如边听，边把抚恤当天的流程详细写了出来，递给一旁的余甘子，叮嘱着：“按照上头的办，差什么、哪里不对劲，就来同我说。外人看这场抚恤，是咱们府里逃宗族、博名声，但真正是为了什么，咱们自己心里清楚。”

  石榴和余甘子的眼圈蓦地一红：“是，属下们都明白的。”

  然后赶紧去忙了。

  整个京城都知道他们主母要抚恤阵亡将士遗孀，他们也有心尽一份力，更不能叫主母丢脸。

  *

  石榴能打听到的消息，绿杨自然也能打听到。

  但夸了大半天，不论是文人、百姓还是勋戚权贵，也都夸累了。

  就开始说点别的了。

  尤其是旧闲话有了新消息——据说啊，当年长宁侯要履行婚约，世子却和薛家那冒牌的庶女母女商量，要暗度陈仓呢！

  说到这里，就有人再次提及那个问题，不解地问：“不仅鸠占鹊巢、贪图富贵，而且有心肠恶毒，长宁侯世子怎么就钟情这么个人，非她不娶了？”

  从前众人想不明白，但现在，有了答案。

  “呵……只能说臭味相投、沆瀣一气，仙鹤岂能与鸦为伴？”

  当绿杨支支吾吾地把听到的转告萧元瑜时，萧元瑜的心火都冒出来了。

  曾几何时，他还是京中女子人人想嫁的如意郎君，怎么现在，他就成了乌鸦，薛芙如倒成了仙鹤了？

  萧元瑜也敏感地嗅到，他和薛芙如在京城的地位，或者说，长宁侯府和永宁侯府在京城的地位，变了。

  几日前，哪怕是爆出侵吞兄弟府邸财产、侯夫人男装出入赌场等事，被京城嘲笑议论，但侯府里还有荣国长公主坐镇，依旧是京城一等一的勋戚。更别说还有马上要参加春闱的世子，长宁侯府前途光明。

  而永宁侯府呢？人丁凋敝，只有一个寡妇撑着，哪怕是拿到了近六万两银子，以薛芙如侯门主母之尊，也只能和伯夫人平起平坐罢了。

  赏菊会上若有侯夫人、国公夫人出席，薛芙如还是得行礼、坐次一等位置。

  可就是抚恤永宁军遗孀的消息一出，一日之间，长宁侯府的地位没变，只名声更坏而已。

  永宁侯府、薛芙如的地位，却扶摇直上，直接超过了长宁侯府！

  这是为何？

  萧元瑜想不明白，也没时间想明白。

  因为一回到长宁侯府，他就被荣国长公主派人叫过去了。

  到了荣喜堂一看，母亲、妻子都不在，只有荣国长公主端着茶，垂目沉思着。

  这架势，分明是赏菊会的种种也是传回家里，老太太知道了。

  室内寂寂无声，萧元瑜不记得有多久自己独自一人面对荣国长公主了，他莫名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是害怕被骂么？可老太太从来不舍得骂他一句，这压迫感从何而来呢？

  萧元瑜不敢多话只道：“请老太太安。”

  荣国长公主抬起头，眉头皱得紧紧的。

  在萧元瑜回来之前，她一直在思考，怀疑今年家里是不是撞邪了。

  还是就撵了个薛芙如而已，家里风水便坏了？

  一想到薛芙如，荣国长公主就想到，从前遇到事情，她只要稍加暗示，薛芙如都知道怎么处理，哪怕足不出户，也能办得妥妥当当的。

  怎么换了薛絮如，就净给家里惹事呢？

  “省心的没香火，养着香火的又不省心。”良久，荣国长公主叹息了一句。

  萧元瑜心中一喜。

  老太太还是看重薛芙如的本事的，那么，是不是不必他搬出京城对薛芙如的种种夸赞，她也还会同意兼祧之事？

  “老……”他刚要开口，就被荣国长公主打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