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悔不该当年招惹他

  裴臻看着她，依然是那么坚定，字句沉笃：“阿琼，我不可能让你做妾。”

  他从始至终，都只想让她做他的妻子。

  秦琼轻嘲，“那你让我做什么？就像现在这样，做一个无名无分的……玩物？”

  裴臻立刻否定，“不是，我没有真的想让你做我的……玩物，我只是说气话，我让你入东宫，只是想留你在身边，阿琼，你给我一些时间，我会娶你的。”

  他本来就是想先把她扣在身边，以后时机到了就娶她。

  哪怕恨她当年背叛，哪怕介怀她曾与别人做夫妻有孩子，他也要娶，冒天下之大不韪也不在乎。

  就算一辈子互相折磨，他也不可能放手，到死，她都只能是他的。

  秦琼惊讶，“娶我？那朱清月呢？”

  裴臻低声道：“她是父皇和母妃给我定的太子妃，却不是我想要的，我没想娶她。”

  秦琼惊诧后，皱眉问：“你没想娶她？你是想以后退了这门亲事？”

  “是，若我想娶她，我与她早就定下婚期了。”

  因为不想娶，所以他一再拒绝皇帝让太史令合八字定婚期，哪怕对他来说，现在成婚娶了朱清月，有利无弊，可他就是不想。

  秦琼明白了，不赞同地谴责了他，“裴臻，你既然不想娶她，应该拒绝陛下的赐婚，而不是已经赐婚了，却不想娶，你又把她当什么？稳固太子位的棋子？等你地位稳固了，就一脚踢开？”

  裴臻没想到她会责怪他，“阿琼，你怪我？我只是想娶你……”

  “我不需要你因为我作践别人。”

  裴臻愣住。

  旋即，他苦笑道，“所以，你想让我娶她？你不想嫁给我了？”

  当年她一心想嫁给他的时候，连母妃要给他定侧妃她都各种闹，非要他拒绝了才肯罢休，可如今，她却说不要他为他作践别人。

  他若不这样，就得娶朱清月，就不能娶她……

  她不可能不知道。

  秦琼没否认，她看向别处，静默许久，才轻声道：“裴臻，我很后悔，我当年不该招惹你的。”

  这话，让裴臻本就不好的脸色，霎时白了，衬得掌印愈发红，眼中尽是痛楚。

  她后悔，后悔与他之间的种种……

  裴臻踉跄了两步，竟有些摇摇欲坠。

  她声音很轻，却像刀子，在刮他的心，“我不该鬼迷心窍地去招惹你，不该和你定下婚事，不该……不该因为好奇，婚前便与你……这些年，我一直都在后悔。”

  如果她当年没有那份不守规矩不拘礼法的心性，就不会怀上孩子，就不会把自己置身于那样的困境，就不会骨肉分离。

  她宁愿没有这两个孩子，也不想把他们带到这个世间，为他的错信于人和她年少的冲动承担后果，一出生就一个认贼作父一个为人所控，如今全都和生母分开。

  裴臻痛彻心扉，竟看着她落了泪。

  “你是不是……是不是……”

  他几度张嘴却问不出想问的问题，拳头握了又松，不知道在怕什么。

  可最终，还是在她的注目下问了：“你是不是，是不是对崔子恒生了情？”

  秦琼怔愣住。

  裴臻含泪艰涩道：“你这几年终究是对他生情了，你心里有他，所以才后悔与我之间的种种，对么？”

  没想到，他会这样以为。

  她怎么可能会对崔子恒那样的畜生生情？

  这个世上，她最憎恶的就是崔子恒。

  裴臻见她沉默，以为她默认，愈发心痛，声音都在颤抖，“你不想嫁给我，是想回到他身边？你就那么在乎他？”

  “当初明知我厌恶你嫁给他，我回来了，你却久久不舍得与他和离，为了他来求我，不惜拿你的命威胁我放过他，还说他死了你也不会活，如今，你都在我身边了，还记着他？竟然否定你我之间的过往……”

  见他一副快哭的样子，秦琼低声道：“跟他没有关系，是我自己不想嫁给你。”

  裴臻苦笑，“你这样否认，是想护着他吧？你是不是怕我对他做什么，”

  不等她回答，他就倏地发起狠，痛恨道：“没用的，你再否认都没用，他的命我迟早要拿了。”

  秦琼皱眉看着他。

  裴臻压不住情绪，愤恨道：“你不用这样看着我，我本就迟早要杀他的，不管你当年为什么嫁给他，不管他娶你是不是护住了你，我都不可能放过他！”

  “他明知道你是我的人，他还敢碰你，还敢与你有孩子，他就罪该万死！”

  秦琼哑然片刻，问他：“既然你这样介意我跟他做过夫妻有过孩子，那还执着于我做什么？我不是也罪该万死？”

  “那不一样！”

  他咬牙切齿，“你是走投无路，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不在乎，可他明知道你是我的人，明知道你是走投无路，却还要趁虚而入，我不信如果当时你有的选，你会愿意委身他。”

  “他敢那个时候娶你，只能是早就觊觎你，所以才会迫不及待地与你……难怪，难怪他那个时候二十多了还不成婚，必定是一直在觊觎你，他敢惦记我的人，沾染我的人，就是该死！”

  秦琼：“……”

  他这样煞有其事斩钉截铁的，她差点信了。

  这些年，其实也有许多人这样觉得，觉得以前崔子恒一直不肯娶妻，就是因为惦记她，所以才敢在那个节骨眼娶她，才会这些年对她专情不二各种包容骄纵。

  他会这样以为，也不奇怪，因为表面上，还真像这么回事。

  秦琼挺无力的，偏偏现在一切未定，她想解释都没法。

  秦琼只能道：“可是裴臻，我不会让你杀他的。”

  现在，崔子恒不能死。

  以后，崔子恒只能死在她手里。

  她这么多年的痛苦，必得亲手将崔子恒凌迟，才能解恨。

  裴臻气息一顿，难掩痛色，咬牙，“你知不知道你越是护着他，越让我看到你在乎他，我就越恨不得将他活剐？”

  秦琼有些无力的抓了抓额头，郑重其事，“我再跟你说一次，我不在乎他。”

  见她这样，他还是不信，“阿琼，你别把我……”

  “我只在乎我的孩子。”

  裴臻愣住。

  旋即，他面色一喜，“当真？”

  他又蹲下来，跟她确认，“所以，你是因为顾及孩子，才不想和离？因为他是你孩子的父亲，才护着他？才不让我杀他？”

  秦琼没否认，像是默认。

  裴臻不明白，“既然你不是对他……那为何，为何要后悔与我之间的一切，否认你我之间的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