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母子分离

  太突然了。

  太子回京三个多月，一开始大家都以为，两个人很快就会和离，不说别的，崔家留着她，岂不是不将太子放在眼里？本就因为当年娶她得罪了太子，再留着，岂非挑衅？

  可一连两个月，太子什么都没做，俩人也没和离，外人着实看不透。

  哪怕一个多月前崔子恒因渎职被太子下狱，之后又闹出婆母谋杀儿媳，儿媳放火烧家后被接回娘家等等事件，也没和离，以平国公夫人被剥夺掌家权禁足，俩人重归于好平息下来。

  如今，崔子恒离京一段时间，突然回来了，二人也突然就和离了。

  大家纷纷猜测，此事和太子有关，要知道，崔子恒是太子派遣出去的，这段时间，太子纠缠秦琼两次。

  如今崔子恒一回来，二人当天就和离了，说和太子无关，谁信啊？

  只是不知道，和离后，又是如何走向。

  外面物议如沸臆测纷纷，崔家里，秦琼在准备离开，临安侯已经在来接她回家的路上了。

  她的嫁妆产业这几年一直由秦家给她的人打理，和崔家牵扯不大，不用特别规整出来，其他的珍宝物件什么的都留下，还留了一大笔银钱给孙嬷嬷把持着，因为郅儿还在这里。

  她不能让崔子恒看出来是打算日后带走儿子的，所以得留下一些东西给郅儿，让崔子恒打消疑虑。

  崔家上下明白了这段时间的异常是因为什么，可高兴坏了，尤其是平国公夫人母女和两个妯娌，但没人敢凑过来找打。

  听闻临安侯已经到了，秦琼便不再逗留。

  崔子恒带着郅儿送她出崔家，出府的一路上，崔子恒做着痛苦不舍的模样，仿佛一个被迫失去爱妻的深情男子，正好让平国公府门前围观的些许人看到了。

  他做他的戏，反正没让秦琼配合，秦琼也懒得理他。

  她蹲在儿子面前，是真的很舍不得。

  这么多年，她从未离开过儿子超过一日，可今日起，她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把儿子接回身边了。

  她的两个孩子，一个接着一个，终究是留不住在身边。

  她伸手理了理还是的小碎发，目光柔柔地看着他，那么不舍，那么难过，红润且有泪光。

  她轻声道：“往后，要听嬷嬷的话，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跟先生读书，想娘了，就给娘写信交给嬷嬷，她会想办法送给娘的，别哭鼻子，记得娘教你的，你是小男子汉了，男子汉，是不能总哭的。”

  郅儿红着眼，撇着颤抖的嘴，哽声道：“好，郅儿都记住了，娘放心，郅儿不会哭的。”

  说着，他伸着小手来，给秦琼擦眼角淌落的泪，动作很笨拙。

  “娘让郅儿别哭，娘也别哭，可不能让郅儿别哭，自己又做不到，这样不好。”

  秦琼闻言，忙抬手，把眼泪擦了个干净，对孩子扯出一抹笑，却那么悲伤。

  她忍不住将孩子抱着，抱了好一会儿。

  可最终，还是要放手的。

  天色也不早了。

  秦琼终究只能放开了郅儿，摸了摸他的头，转身便跟着临安侯离开。

  马车远去，郅儿还是泪水汹涌，瘪着嘴抽噎了起来，小身子一抖一抖的，可怜极了。

  孙嬷嬷先崔子恒一步将郅儿抱着，一个劲儿地哄他。

  门前还有些许百姓围观着，崔子恒做完戏，也不好一直让人看自己的笑话，很快带着郅儿和孙嬷嬷她们回了府里。

  。

  天黑之前，秦琼回到秦家。

  正好家里等着她和临安侯回来用膳，但她没什么胃口，勉强吃了点，就回了自己的琼华阁。

  回到琼华阁不久，清河公主来了。

  她得知秦琼和离的消息，派人出来打听了一下，得知秦琼已经离开崔家回秦家了，赶紧来了。

  也不让人通禀一声，更没理会秦家其他人，直接就来找她。

  一来就直接问：“怎么回事？怎么那么突然就和离了？”

  秦琼诧异之后，示意行了礼的容青退下，才淡淡一笑，“你不是之前就劝我和离？如今和离了，你不高兴啊？”

  清河公主大喇喇走来坐下，没好气道：“我自然劝你和离啊，但你是什么德行我不知道？自己主意大得很，你和离不和离的可不是我能劝说得了的，必定还有别的事情。”

  秦琼也没瞒着，和清河公主说了裴臻干的事儿。

  清河公主听了，好一阵说不出话来。

  之后，拍了桌子骂骂咧咧：“他可真够缺大德的，逼你就逼你，想别的法子不行么？竟然逼韩家跟秦璃退亲？怎么着？秦璃的婚事是儿戏啊？”

  秦琼：“……要不你把这话拿到他跟前说一说？”

  清河公主：“……”

  她咳了一声，“都这样了，好歹没真的影响秦璃的婚事，背后骂一骂就行了，当面骂，影响我和他兄妹感情。”

  秦琼都不想说话。

  清河公主讪笑了一下，随后想到什么，又严肃道：“可是他让你和离入东宫，是打算给你什么位置？太子妃的位置可悲定给朱清月了，也没听说他要退亲啊，他这要让你做妾？”

  秦琼看着她，不说话了。

  清河公主自顾自道：“你刚才说，他为了逼你，施压韩家退亲，说要秦璃做太子良娣，那现在换成你了，应该也是太子良娣，这位份虽然不低，但也是妾啊，你怎么能做他的妾呢？”

  秦琼叹了口气，清河公主也不知道是高看她和裴臻中的哪一个了。

  她平静道：“不是，他让我无名无分地入东宫，做他的……玩物和婢女。”

  清河公主：“……”

  她呆愣了一下，随后逐渐震惊，不可置信。

  片刻，清河公主猛地起身，又拍桌，“他疯了？！”

  她愤愤不平，眼都红了，“他怎能这样对你？连个位份都不给？就算他再恼你，也不能这样作践人啊，当年的事情又不全是你的错，真要怪，归根结底，那也怪废太子陷害他，怪他信错了人，不然哪有后面那么多事儿，”

  “不行，我不能让他这样对你，放不下你就放下心结好好和你重新开始，不然就放过你，这样作践你算怎么回事？我去找他！”

  说着，就要怒冲冲地要去找裴臻。

  秦琼忙起身叫她：“阿瑶回来，别去！”

  清河公主停下看着她，还是那样一副气得不轻的样子。

  秦琼起身上前，对清河公主道：“阿瑶，这样挺好的，我宁愿没有名分，我也不想做他的妾，而且，没有名分，能少很多麻烦，不然对大家都不好，我毕竟曾是崔家妇，有过孩子。”

  伸手拍了拍清河公主的肩头，她轻声道：“他很疼你，但他恨我，应该不会喜欢你为我出头说话，所以，别因为我影响你们兄妹感情，不值得。”

  清河公主张了张嘴，忍不住心疼道：“可是阿琼，你心里还在乎他的，他这样对你，你心里真的不痛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