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和离

  秦琼收整心绪，认真对孙嬷嬷叮嘱道：“嬷嬷，今日你知道的这些事情，你不要告诉任何人，只当什么都不知道，若非你猜出来，我也是不想说的，这些事关乎重大，越少人知道越好。”

  “等我和崔子恒和离离开崔家，你在这里帮我照顾郅儿，对任何人都要掩饰好自己，崔子恒必定会让人监视您，所以人前人后都不要露出任何端倪，只当你只知道郅儿是我和崔子恒的孩子，没有别的，在郅儿面前的言行也别露破绽，”

  “对崔子恒，也当也不知道他的卑劣阴毒，但你是我的乳娘，该知道我和他关系不算好，所以您对他不必太过热络，不冷不热不失礼数就好，他这个人惯会察言观色，您可千万别被他看出什么。”

  孙嬷嬷连忙保证：“琼姐儿放心，嬷嬷明白的，也会做好的。”

  秦琼有些依赖地看着孙嬷嬷，感怀不已，“嬷嬷，这次，又得辛苦您了，您带大了我，本该在庄子里好生安养，如今还得让您来照顾我的孩子，但说实话，我娘若安排别人，我还没那么放心，您来了，我便没什么可不放心的了。”

  孙嬷嬷摇头欣然道：“能帮上琼姐儿，嬷嬷不辛苦，这几年，嬷嬷一直都想来你身边继续照顾你，可你这孩子傻啊，什么都自己扛着，若是这几年嬷嬷在身边，哪怕帮不上大忙，也能陪着你不是？”

  秦琼无奈，这几年，也不只是她不想，崔子恒也不会让的。

  这次是她肯留儿子在崔家的和离，可以和崔子恒谈条件，她不放心儿子是理所当然的，崔子恒没法拒绝。

  崔子恒或许会警惕孙嬷嬷一段时间，试探监视，但只要她不在崔家了，孙嬷嬷再人前人后做足了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一心照顾郅儿，崔子恒也会放下警惕。

  秦琼和孙嬷嬷说了明霜明霞是崔子恒监视她的耳目的事情，所以自这一日开始，孙嬷嬷就配合她开始做戏。

  明霜这日被秦琼强行支出去许久，不知道秦琼和孙嬷嬷说了什么，本来还担心秦琼和孙嬷嬷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但监视了几日，都没发现异常，便不担心了。

  后面的日子，孙嬷嬷都在慢慢接手教养照顾郅儿的事情，以前许多事情秦琼都是亲力亲为的，这些都逐一交给了孙嬷嬷。

  这些天，她没再出过崔家，后面几日，郅儿也不去学堂了，母子相伴，做足了分离之前的不舍。

  平国公虽然还没把平国公夫人放出来，但已经又把管家权交给她了，对此，秦琼也没说什么，秦家那边也没置喙，崔家上下看在眼里，都猜想怕是要出什么变故了，都在等着看。

  崔子恒是在裴臻让秦琼和离的第八日回到京城的。

  裴臻派人加急去了消息，他收到消息就赶了回来，风尘仆仆，一回来连平国公都没去拜见，直接来了安宁居。

  两人对视，一个比一个目光冷漠。

  遣退左右，崔子恒冷笑着开了口，“没想到啊，终究是他让你我和离的，能让你这爱子如命的人都不得不把郅儿留下来，我倒是真得感谢他了。”

  秦琼讽刺道：“感谢他？你别忘了，我是要到他身边去的，你就不怕我告诉他什么么？”

  崔子恒有恃无恐道：“你敢么？秦琼，你的女儿在我手里，你什么都不敢做，哪怕是死，你也不敢透露任何不该透露的，这一点，我可太了解你了。”

  这些年，他看得太清楚，秦琼在意两个孩子，怕是胜于一切，包括她的命和家族。

  这就是女人，一旦做了母亲，就成了孩子的傀儡。

  可笑又可悲。

  秦琼像是被他说中了，只仇恨地瞪着他，却无话可说，看在崔子恒眼里，他愈发满意。

  秦琼咬了咬牙，似乎一点都不愿和他再说这件事。

  她淡声转移话题，“刚才你已经见到了，那个生面孔是我的乳娘，她来崔家几日了，是我母亲送来的，我要留郅儿在崔家，他们都不放心，我也绝对不可能让你母亲教养郅儿，所以要让嬷嬷替我教养郅儿。”

  崔子恒皱眉道：“你不肯将郅儿交给我母亲，那就不交，但明霜明霞和这院子里的下人都可以照顾他，大不了我再多安排几个人，何必非得用你的乳娘？”

  秦琼道：“因为我不信你，不信你的人，焉知我走了，你们会不会教他和我离心？尤其是你。”

  崔子恒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而且，郅儿还小，他身边总得有个真心疼爱他的人照顾他，就像我一样尽心尽力，那不是下人的伺候可以相提并论的，这个人，我只相信我家里的，孙嬷嬷犹如我的半个娘，最合适。”

  崔子恒知道，这是秦琼绝不会退让的条件，认真权衡了一下，点了头。

  “也行，既然是你的乳娘，不怕对郅儿不用心，正好也是你在意的人，能让我多一个可以威胁你的软肋，只是，你应该没有对你的乳娘说什么不该说的吧？”

  最后一句话，他问的时候声音很轻，却有种让人汗毛竖起的阴冷，那双眼，幽幽地审视着秦琼。

  秦琼讥讽道：“孙嬷嬷视我如亲女，我要是说了，孙嬷嬷早把崔家拆了，刚才在你进门的时候，也已经抡刀子砍死你了。”

  崔子恒想到刚才那个生面孔的妇人，倒是客气有礼的。

  他知道秦琼这个乳娘，当年也是为了控制好秦琼，好好探查过秦琼的一切相关的，秦琼这个乳娘，对秦琼看得比自己的命要紧，若是知道了他对秦琼的所作所为，确实能做出秦琼说的这些。

  崔子恒道：“行，那我没什么可说的，她留下照顾郅儿，我会让明霜明霞助她，也会保她在崔家不受委屈，不会有人可以为难她，”

  “但你也最好牢记，我不管你和太子日后如何，都得对孩子的身世守口如瓶，否则，有你两个孩子和乳娘给我陪葬，我也不亏。”

  秦琼咬了咬牙，不情不愿，但也没反驳了。

  崔子恒见她如此，满意地扯了扯嘴角，转身走到秦琼的小书房去写和离书了。

  和离的理由，也不用多写，只缘尽二字足够，秦琼懒得写，留着他回来写的。

  等他写了，顺便签字按印，秦琼看了，也签字按印，都没什么可犹豫的。

  签好和离书，崔子恒拿去，先开宗祠划去崔家族谱上秦琼的名字，又去了官府，改了秦琼的户籍所属，在律法上，撤销了二人的夫妻关系。

  至此，男婚女嫁，再不相干。

  秦琼和崔子恒和离的消息，也迅速传开，让人闻之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