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情道胜利，使者败北逃

  银光再次压下，顾长卿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着。血从指尖滑落，滴进阵眼中心，符纹红光一闪，又亮了一圈。

  他没倒。

  八个人都没倒。

  洛清寒的霜瞳睁开一条缝，冰莲在脚下重新凝结。

  赵红鸾掌心火星跳了一下，火苗窜起半寸。苏魅儿的影子缠上断剑，夜流光把短刃从地上拔出来。

  白无生指尖绿芽探出，水涟漪水幕映出雷云残迹，慕婉儿战锤顿地，发出一声闷响。

  情道之剑的虚影在头顶震颤，金芒由暗转亮。

  “刚才那句‘我爱你们’——”顾长卿抬头，声音嘶哑，“不是结束，是开始。”

  话音落下，八道气息同时一震。

  洛清寒抬手，寒气卷出一朵冰莲，落在阵眼边缘。

  赵红鸾咬破嘴唇，一口精血喷出，火焰腾空而起。苏魅儿影子一分为三，分别缠住三人经脉输送力量。

  夜流光短刃划过手臂，流光领域撑开半息，让所有人动作快了半拍。白无生咬牙站直，绿芽疯长，连通九人血脉。

  水涟漪水幕化镜，照出雷云核心裂痕。慕婉儿战锤砸地，赤光冲天，震碎一片残余法则。

  断剑嗡鸣。

  情道之剑雏形由半柄拉长至七分完整，剑锋直指雷云深处。

  银童残魂正在重组。雷云中心凝聚出一只银色手指，缓缓下压，目标直指顾长卿心口。

  抹情指。

  只要碰上，心头情念会被抽离，情道之剑立刻崩解。

  顾长卿看见那根手指动了。

  他知道不能再等。

  他猛地站起，一脚踩进阵眼血痕中，左手握紧断剑，右手五指张开，按在情道虚剑剑脊上。

  “你说情会腐？”他吼出声，血从嘴角溢出，“可它还在跳！那就让它跳到你灰飞烟灭！”

  虚剑轰然刺出。

  金虹破空，撕开雷云，直贯银童残魂核心。

  银童发出最后一声尖啸：“情……乱序……不可……存……”

  话未说完，银光炸散。

  无数光点如雪片坠落，在空中消融成风。雷云剧烈震荡，裂开一道巨大豁口，无情法则碎片簌簌掉落，被情道光辉一触即化。

  银童彻底溃散。

  只剩一句回音在风中飘荡：“情终腐朽……情终腐朽……”

  顾长卿单膝跪地，断剑插进地面支撑身体。他喘着气，胸口像被刀割过，每吸一口气都带着铁锈味。

  但他没松手。

  头顶情道之剑虚影仍在，金芒缓缓扩散，笼罩整个中州。

  废墟间，枯木抽出新芽。断墙边，野花破土而出。受伤的百姓躺在瓦砾中，伤口开始愈合。一个孩子止住哭声，睁大眼睛看着天空那柄发光的剑。

  顾长卿抬起手，抹去嘴角血迹。

  他慢慢站起来，拔起断剑。

  八位剑灵站在他身后，站得笔直。

  洛清寒白衣染血，冰莲环绕双足。赵红鸾红裙破损，火焰在指尖跳跃。苏魅儿紫纱裂开一角，影子贴地延伸。夜流光银发凌乱，短刃横在胸前。白无生靠在断柱上，药箱裂开一道缝。水涟漪水幕只剩薄层，映着城池轮廓。慕婉儿战锤拄地，铠甲多处凹陷。

  他们都没退。

  顾长卿走到废墟最高处，站上断剑阵眼。

  他面向全城，声音不大，却传遍每一寸土地：“情不是罪，心动不是劫。今日我斩的，不是人，是压在心上的天规！”

  话音落下，洛清寒踏前一步，寒气铺路，冰莲一路开到城门。

  赵红鸾挥手，烈焰升腾，化作一面火旗，上书“情不灭”。苏魅儿影闪四方，暗影织出三个大字，悬在半空。

  夜流光瞬移城头，将断剑残片插进石碑，立为旌旗。白无生洒下最后一点生机露，所过之处，伤者站起，老者挺背，孩童爬出废墟。

  水涟漪水幕映照全城，映出顾长卿身影。慕婉儿战锤砸地，十坊震动，尘土飞扬。

  万人静默一瞬。

  然后，有人喊出第一声：“顾长卿！”

  第二声响起：“情道之主！”

  第三声、第四声……千声万声汇成洪流。

  “顾长卿！顾长卿！顾长卿！”

  呼喊声冲上云霄，震碎最后几片雷云残渣。

  顾长卿站在高处，听见了。

  他低头看手中的断剑，剑身裂痕更深，几乎要断成两截。

  但他知道，这把剑还能用。

  头顶情道之剑虚影缓缓旋转，金光洒在他脸上。

  他抬头看向苍穹裂口。

  那里还有一道银光痕迹，像伤疤一样横在天际。

  他知道，那不是终点。

  只是一个开始。

  洛清寒走到他身边，轻声说：“你还站得住吗？”

  顾长卿笑了笑：“只要你们还在，我就不会倒。”

  赵红鸾哼了一声：“别以为说句好听的就能让我原谅你刚才差点死掉。”

  苏魅儿靠过来，手指勾住他腰带：“下次想拼命，先问问我同不同意。”

  夜流光站在他身后，短刃轻轻抵住他后背：“你要是死了，谁来给我讲那么多废话。”

  白无生小声嘀咕：“你的脉象很乱，得赶紧吃药。”

  水涟漪指着天上：“裂口在扩大。”

  慕婉儿握紧战锤：“下一波，不会这么容易了。”

  顾长卿点头。

  他握紧断剑，指节发白。

  情道之剑虚影缓缓下降，停在他头顶三尺，剑尖指向天穹裂口。

  风从四面吹来，卷起他的衣角。

  他站在废墟之巅，八位剑灵环绕身后，脚下是沸腾的中州，头顶是未闭的天裂。

  银童的声音早已散尽。

  但那句“情终腐朽”还在风里飘。

  顾长卿盯着裂口，忽然开口：“你说情会腐？”

  他举起断剑，剑尖与情道虚剑对齐。

  “那我就让这颗心，跳到天塌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