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火眼金睛
作者:黑鱼鱼鱼鱼
娲族,妖族中公认的皇族,血脉源头可追溯至洪荒,尊贵无比。其族裔受天地钟爱,灵秀所钟,相貌出众本就是其标志之一。然而,当紫轩圣女与这位银甲女侍真正现身时,所有关于娲族美貌的传闻都显得苍白无力。
她们的存在,仿佛污浊淤泥中骤然绽放了两株绝世仙。
与之相比,洞内所有的人类修士,无论平素如何自视甚高,此刻都难以抑制地产生了前所未有的自惭形秽之感,以及一种源自生命层次差距的、沉重的压迫感。
赵刚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滚圆,视线像被磁石吸住般死死黏在紫轩圣女身上,手中那柄斩杀了不知多少妖兽、血迹未干的长刀,“哐当”一声掉在脚边的碎石上,他都浑然不觉。整个人完全是一副魂魄离体、神游天外的呆滞模样。
站在他身旁的林破军眉头死死拧成一个疙瘩,眼底同样掠过无法掩饰的惊艳,但更多的是一种面对未知强大存在的凝重与警惕。他毫不犹豫,用手肘照着赵刚的肋下软肉,狠狠捅了一记!
“唔呃!”赵刚吃痛,猛地一颤,这才从失魂状态中惊醒过来。瞬间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一张粗犷的脸庞涨得如同猪肝般通红,手忙脚乱地弯腰捡起长刀,死死低着头,再不敢朝洞口方向多看一眼。只感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砰砰砰地几乎要撞断肋骨跳出来。太美了......美得完全超越了“人类”或“妖族”的范畴,那是一种糅合了神圣、古老与绝对威严的、令人窒息的存在感。
洞内,一些见识较广、曾在北境军团服役多年的老兵,他们的目光则更多地聚焦在那位银甲女侍从身上。最初的惊艳过后,难以掩饰的惊骇之色迅速爬满了他们饱经风霜的脸庞,压低的、带着颤音的窃窃私语,如同瘟疫般在士兵中蔓延开来,再也压抑不住:
“那身银甲......看那纹路,是‘冰渊寒蛟’的逆鳞打造的‘银蛟软甲’!还有那眼睛......竖瞳!是她!绝对是她!‘寒渊妖王’泠依!”
“老天爷......哪个‘寒渊妖王’?难道是三百年前,单枪匹马追杀一头S级妖兽‘覆海魔鲸’三万里,最后在怒涛江上一战,以无上寒力冰封了整条三千里江面的那位煞星?!”
“错不了!我在军部档案馆清理绝密战史卷宗时,偶然瞥见过一张模糊的侧影拓印......轮廓、气息,都对得上!她竟然......竟然只是这位圣女的......侍从?!”
“娲族圣女出行,随身侍从便是一尊威名赫赫的顶尖妖王......这、这就是上古皇族的底蕴与排场吗?我们今天到底闯进了什么地方......”
“完了......全完了......妖王当面,还有一位深不可测的圣女......这怕是要成了我们的埋骨地了......”
妖王!那冷艳逼人、气息如万古寒渊的女子,竟然是一尊活生生的、站在妖族金字塔顶端的妖王!而且绝非那种初入妖王境界、根基不稳的存在,从其逸散出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凛冽气机判断,绝对是经历过无数杀戮与岁月沉淀的顶尖大妖!无边的恐惧如同冰冷滑腻的毒蛇,瞬间缠绕上每一个士兵的心脏,疯狂收紧,让许多人脸色惨白,手脚冰凉,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就在这片几乎要将人逼疯的压抑死寂之中,那位银甲女侍从——泠依,面无表情地上前半步。
她那双冰冷竖瞳缓缓扫过洞内众人,目光所及,空气似乎都凝结出细碎的冰晶。尤其在江源、林破军、高庆这些明显是闯入者领头者、且身上残留着激烈战斗痕迹的人身上,她的视线多停留了半息。随即,一个清脆却毫无温度、如同冰原深处万年寒风刮过冰棱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擅闯娲族禁地,惊扰圣驾,尔等可知,按我族古律,理当——诛灭神魂,形神俱灭!”
“诛灭”二字尾音未落,一股浓烈到宛如实质的恐怖威压,便以她为中心,轰然扩散开来!
咔…咔嚓......
洞内温度骤降,众人呼出的气息瞬间化作白雾。四周粗糙的洞壁、地面散落的碎石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出层层厚重霜华,冰晶蔓延时发出细微的脆响。许多修为仅在“凝气”、“筑基”层次的普通士兵,连闷哼都来不及发出,便觉一股冰寒刺骨的巨大压力从天灵盖直贯而下,双腿一软,“噗通”、“噗通”当场跪倒一片!剩余勉强站立的,也个个脸色煞白如纸,牙关格格打颤,体内灵力运转滞涩无比,如同被冻僵。
张明远的心,瞬间沉到了万丈冰窟之底,四肢百骸一片冰凉。他身为融神境顶峰的强者,灵觉远比普通士兵敏锐百倍,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银甲女子体内所蕴含的磅礴妖力,是何等的浩瀚与精纯!如无尽深渊,如浩瀚狱海,深沉可怖,远超他认知中那些普通妖王所能达到的层次!而她身前那位紫裙圣女,气息更是缥缈深邃到令他绝望,仿佛她并非一个独立的个体,而是与周围这片天地、与冥冥中的某种至高法则融为一体,完全无法揣测其深浅!
妖皇!只有那传说中,足以与人类最顶尖“神尊”境强者比肩、甚至更胜一筹的妖皇,才能给他如此深不可测、宛如直面天地意志本身的绝对压迫感!
完了!彻底完了!张明远心中一片冰封的绝望。莫说他们此刻几乎人人带伤,战力大损,就算所有人都在巅峰状态,面对一尊妖皇加上一尊顶尖妖王,也是蝼蚁撼参天巨树,十死无生!任何战术、任何挣扎,在这绝对的实力鸿沟面前,都显得可笑而徒劳。他甚至已经不受控制地开始飞速思考,要不要立刻舍弃大部分手下作为弃子,或许能为他自己争取到一线渺茫到几乎不存在的逃生机会?或者......放弃所谓的尊严与骄傲,像最卑微的奴仆一样跪地求饶?在这生死一线的绝境中,什么军团副团长的体面,什么修士的骨气,都成了不堪一击的虚妄泡影。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绝望如同黑色潮水,即将淹没所有人最后一丝理智的刹那——
紫轩圣女,那只纤白如玉、仿佛由月光凝成的手,轻轻抬了起来。
只是一个简单到极致的动作,甚至没有带起一丝微风。
但那股笼罩全场、冻结灵魂的妖王威压,却如同退潮般无声无息地收敛,瞬间消弭于无形,仿佛从未出现过。洞内温度开始缓缓回升,只是那股源自更高生命层次的威严与压迫,依旧弥漫在空气中,不曾减少分毫。
泠依安静地退回半步,竖瞳依旧锁定众人,但那针对性的杀意已然隐去。
紫轩圣女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洞内每一张或恐惧、或绝望、或呆滞的人类面孔,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群闯入禁地的活生生的人,更像是在看脚下几粒微不足道的尘埃,或是空中几缕无关紧要的浮尘。她的声音空灵悦耳,仿佛玉石轻击,却又透着一种与尘世隔绝的、高高在上的淡漠:
“杀你们,污了此地,也污了本圣女的眼。”
张明远闻言,心脏猛地一跳,如同在无尽冰海中沉溺濒死之人,突然抓住了一根漂过的浮木!有机会!这位圣女......似乎并非嗜杀暴戾之辈!她话语中的淡漠,反而意味着他们这些“蝼蚁”的生死,或许根本不值得她亲自出手抹杀!一股绝处逢生的狂喜与希冀,如同微弱的火苗,开始在他冰冷的心底重新燃起。
紫轩圣女继续开口,她的目光似乎越过了众人,声音依旧没什么波澜:
“误闯之事,本圣女可网开一面,不予追究。”
此言一出,张明远几乎要喜极而泣!只要能活命,只要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什么代价都可以谈!他甚至已经在想,之后该如何向军团本部汇报,如何将这次损失惨重的“意外”圆过去......只要能活着回去!
“不久前,”紫轩圣女话锋在此处极其自然地一转,目光重新落回眼前这群人类修士身上,带上了一丝审视的意味,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灵魂,“我族禁地‘娲彩石池’失窃,镇池神物‘娲彩石’不翼而飞。此地气息驳杂,残留有尔等生人的痕迹。”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重压,直透在场每一个人的神魂深处,让他们不由自主地绷紧了神经:
“本圣女问你们——”
竖瞳妖王泠依的视线,如同冰锥般刺来。
“可曾知晓娲彩石下落?可曾见过可疑之人或异常之事?”
娲彩石?那是什么东西?张明远闻言一愣,脑子里飞快地把已知的、与妖族相关的天材地宝过了一遍,却毫无头绪,完全没听说过这个名字。他下意识地用眼角余光瞥向身后的龙浩,只见龙浩也是一脸茫然,显然同样不知。其他幸存的北境将士,脸上除了恐惧与疲惫,也只有困惑。
江源在听到“娲彩石池”与“娲彩石”这几个字的瞬间,眼神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动。
他脑海中,那些刚刚被强行塞入、尚在翻涌沉浮的娲族破碎记忆里,几片相关的“信息碎片”仿佛受到了关键词的牵引,骤然变得清晰,自行浮现出来:
娲彩石池,娲族核心圣地之一,非族中高层不可轻易靠近。其池水汇聚娲族世代血脉灵气与补天功德之残韵,经漫长岁月沉淀,能自然孕育出一种名为“娲彩石”的奇异晶石。此石内蕴一丝微弱的补天造化本源之力,对于娲族而言,无论是辅助修炼、治疗沉疴暗伤、还是孕育纯净强大的后代,都有着无可替代的莫大好处,是娲族维持血脉强盛、积累族群底蕴的重要依仗之一,因此看守极为森严,布有层层古老禁制与幻阵。其失窃,对娲族而言,绝对是震动高层、性质极其严重的惊天大事!
张明远虽不知这“娲彩石”具体为何物,但听到“禁地”、“镇池神物”、“失窃”这几个词,再结合圣女那看似平淡、实则隐含质询与冰冷的语气,他立刻明白——这东西对娲族,尤其对这位圣女而言,极其重要!重要到足以让刚刚表示“不予追究”的她,再次过问。
可问题在于,他和他的手下们是真不知道啊!
他们疲于奔命,自顾不暇,
哪里有空闲、有本事去碰什么娲族圣地的神物?
只要咬死不知情,证明自己等人只是不幸的“误入者”,或许就能顺着圣女之前给的“不予追究”的台阶,安全脱身!
想到这里,张明远强行压下劫后余生的激动,深吸一口气,努力让惊魂未定的面部肌肉恢复控制,摆出恭敬而不失镇定的姿态,清了清有些干涩的嗓子,就要代表众人开口否认。他朝着紫轩圣女的方向微微躬身,语气刻意放得平稳:
“回禀圣女殿下,关于这‘娲彩石’之事,我等实在......”
“我知道!”
一个清朗、沉稳,却又带着某种斩钉截铁意味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干净利落地打断了张明远酝酿好的话语。
所有人,包括紧绷神经的士兵、暗自盘算的张明远、茫然无措的龙浩,乃至高处神情淡漠的紫轩圣女与目光冰冷的泠依,都微微一怔。紧接着,所有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着,齐刷刷地转向声音的来源——
江源!
江源穿过神色各异的人群,径直来到最前方,与张明远、龙浩等人站到了一处。
他的脸上,此刻浮现出一种恰到好处的、混杂着“沉痛”与“愤怒”的神情,眉头微蹙,目光却澄澈而坚定,直直望向高处的紫轩圣女。随即,他抬起手臂,食指稳稳指向一旁还在发蒙、没搞清楚状况的龙浩,声音清晰,一字一句地传开:
“圣女明鉴!娲彩石失窃,与此人有关!我亲眼所见,是他,龙浩,贪图神物,潜入禁地,私吞了娲彩石!”
“什么?!”龙浩猛地瞪圆了眼睛,眼珠子几乎要凸出眼眶,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只剩下惨白。他像是被一道九霄雷霆直直劈中了天灵盖,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自己听到了什么。娲彩石?私吞?我?我连这东西是方是圆、是冷是热都不知道!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只发出嗬嗬的怪响,极度的荒谬感和一股迅速升腾的、冰寒刺骨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四肢冰凉,难以动弹。
张明远也愣住了,脸上的恭敬与镇定瞬间凝固,如同戴上了一张僵硬的面具。随即,一股比刺骨的凉意从他脚底板猛地窜起,沿着脊椎一路冲上头顶,让他头皮阵阵发麻,浑身汗毛倒竖!
他瞬间明白了江源的意图——......借刀杀人!祸水东引!......这个小子,竟然在如此关头,用如此阴毒狠辣的方式,将一口足以致命的黑锅,毫不犹豫地扣向了他的师侄龙浩!更可怕的是,这刀,借的是娲族圣女这柄“天刀”!他怎么能?!他怎么敢?!
“你血口喷人!”龙浩终于从极度的震惊和恐惧中挣脱出一丝理智,巨大的屈辱和求生欲让他面孔扭曲,指着江源发出嘶哑的怒吼,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变调,“我根本不知道什么娲彩石!江源!你这是诬陷!赤裸裸的诬陷!!”
江源却仿佛根本没听见龙浩那充满绝望与恨意的咆哮,他甚至没有侧目看龙浩一眼。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紫轩圣女那双澄澈却莫测的眼眸上,脸上那“痛心疾首”的表情更加深刻,仿佛在陈述一件令他无比遗憾却不得不说的真相,语速平稳,细节详尽:
“就在数日前,我因追查妖兽踪迹,无意间靠近一片被奇异幻阵笼罩的隐秘谷地。那幻阵精妙绝伦,非寻常阵法可比,它以终年不散的乳白水雾为基,雾气中又自然折射出七彩虹光,光影交织,寻常修士哪怕走到近前,也极易被迷惑心神,难以察觉阵法的存在与入口。”
他描述的“水雾与虹光交织的幻阵”,正是娲彩石池外围最典型的防护特征之一!非真正靠近过、甚至尝试破解过外围阵法之人,绝难知晓得如此具体,更别提如此自然地说出“水雾”与“虹光”这两个关键要素!
江源内心毫无波澜:感谢娲族祖上馈赠的记忆碎片,虽然零散,但关键信息够用。
他继续陈述,语气带着一丝回忆时的“笃定”:“我当时恰好身怀一件家传的、专门克制迷障幻术的‘破障符’,虽品阶不高,却也勉强窥见了幻阵内部一丝模糊的景象——只见阵中深处,有一汪不过数丈见方的池水,池水并非清澈,而是呈现出一种流动的、瑰丽的七彩之色,灵气氤氲升腾,浓郁得几乎化不开。而在那池边湿滑的岩石上,零散搁置着几枚约莫鸡蛋大小、形状并不十分规则的晶石,那些晶石自身也在微微发光,内里仿佛有彩霞般的流光缓缓转动、生生不息......当时我并不知那是什么,如今听得圣女提及‘娲彩石’,那形态、那灵韵,想必就是贵族镇池神物无疑了!”
“七彩池水”、“鸡蛋大小”、“内蕴流光溢彩”......这些细节描述,与他刚刚从记忆碎片中获取的、关于娲彩石及其诞生环境的信息高度吻合!虽然有些细微之处因记忆残缺略有偏差,但整体框架和核心特征,简直像是亲眼见过后的复述!
紫轩圣女那双仿佛蕴含星河的澄澈眸子,随着江源的叙述,微微眯起了一丝极难察觉的弧度。她之前淡漠平静的目光,第一次带上了一种冰冷的、实质般的审视意味,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地投向了下方满脸惊恐与冤屈的龙浩。那目光不再仅仅是高高在上的漠然,而是蕴含着质问与隐而不发的凛冽寒意。
侍从泠依更是踏前半步,几乎与紫轩圣女平齐。她那双冰冷的银色竖瞳死死锁定龙浩,周身未曾完全收敛的妖王气息,此刻如同极地冰山般轰然压下,不再是之前的范围威慑,而是集中于龙浩一人!空气以她为中心,温度再次骤降,地面咔咔凝结出新的冰霜。她那冰冷得不带丝毫情感的声音响起,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砸落:
“说!那‘水雾虹光幻阵’,你是如何潜入?娲彩石现在何处?藏在身上,还是交给了谁?”
“我......我没有!圣女明察!他在胡说八道!他信口雌黄!我从未去过什么禁地,更没见过什么七彩池水、什么流光晶石!!”龙浩被那恐怖到极点的妖王威压死死压住,如同被无形的冰山镇压,浑身骨骼都在嘎吱作响,冷汗瞬间湿透重甲下的内衬,顺着额角、鬓角大颗大颗地滚落。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用尽全身力气嘶喊辩解,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和冤屈而尖锐变形。他猛地转头,将最后一线求生的希望,投向了他最信赖的师叔,眼神里充满了无助、乞求与绝望,“张师叔!张师叔您要相信我啊!您是知道我的!我怎么可能去偷娲族的东西!您快替我说句话啊师叔!!”
张明远此刻心中已然是翻江倒海,惊涛骇浪!他看明白了,江源这个该死的小畜生,不知为何竟然真的知晓娲族禁地“娲彩石池”的一些核心特征与细节!此刻,他正在利用这些绝不该被外人知晓的信息,编织出一个听起来极其“真实可信”的谎言,将娲彩石失窃这口天大的黑锅,死死地、精准地扣在了龙浩的头上!而那位娲族圣女,显然因为江源所述细节的高度吻合,已经对龙浩产生了强烈的怀疑!这怀疑,在绝对的实力差距下,几乎等同于......杀意的宣判!
一边,是恐怖莫测、掌控所有人生死的妖皇圣女及其麾下的顶尖妖王。她们代表着绝对的力量与生杀予夺的大权,其意志,在场无人能够违逆。
另一边,是自己苦心栽培多年、有些天赋、本想着未来能成为臂助的师侄龙浩。此刻,这师侄却成了江源抛出的、吸引致命火力的“弃子”,一个烫手到极点的山芋。
电光石火之间,无数念头在张明远脑中疯狂冲撞。他想到了当初龙浩拜入他门下时,那个尚显青涩、却眼神明亮的少年,恭敬地向他奉上拜师帖的模样;想到了龙浩在一次次军团内部比试中,凭借不错的天赋和努力,为自己争得脸面、赢得赞赏的场景......那些画面,曾是他作为师长、作为上司的欣慰与骄傲。然而此刻,这些温暖的记忆碎片,却与眼前龙浩那惊恐万状、涕泪横流、充满绝望与乞求的脸,血腥而残酷地重叠在一起,像一把烧红的钝刀,反复切割着他的神经,带来阵阵尖锐的痛楚。
但,这一切的源头,这将他逼至如此绝境的罪魁祸首,都是因为江源!是这个小畜生信口雌黄,用不知从哪里得来的信息编织出如此恶毒的谎言!是江源,将原本可能有一线生机的局面,彻底推向了自相残杀的深渊!滔天的恨意,如同地狱的熔岩,在张明远的胸腔里疯狂燃烧、沸腾,几乎要将他的理智、他的五脏六腑都焚烧成灰烬!他恨江源入骨!恨不得将其抽魂炼魄,挫骨扬灰!是江源,将他逼到了必须亲手斩杀自己门下后辈、背负这噬心痛苦与一生污名的绝境!
然而,恨意再炽烈,也无法融化眼前这座名为“现实”的冰山。紫轩圣女那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已经不仅仅架在龙浩的脖子上,更清晰地传递给了他张明远——任何迟疑,任何试图为龙浩开脱的举动,都可能被视作同谋,招致毁灭性的打击。泠依那锁定龙浩的妖王威压,更是无声的警告:在这位顶尖妖王面前,他这个融神境修士,与蝼蚁的差别并不大。任何“表演”性质的犹豫,都逃不过那双冰冷的竖瞳。
......为了自保,别无选择。......
这个冰冷而残酷的结论,如同最后的丧钟,在他灵魂深处轰然敲响。
张明远猛地闭上了眼睛,仿佛要将眼前的一切,将龙浩那绝望的眼神,将那翻涌的恨意与痛楚,都隔绝在黑暗之外。片刻之后,当他再度睁开双眼时,里面所有的挣扎、痛苦、乃至人性中最后的温情,都已经被一种近乎残忍的决绝彻底冰封、掩埋。只剩下最深处的、无法言说的剧烈痛楚,如同毒蛇般盘踞,却已无法影响他外表的丝毫。
他看向龙浩,这个他曾经寄予厚望的师侄,声音嘶哑干涩,像是被砂石摩擦过,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的宣判意味:
“龙浩!你......你竟敢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人神共愤之事!私盗娲族圣物,触犯天威,罪不容诛!我北境龙骧军团,没有你这种玷污军团荣耀、辜负宗门培养的败类!今日,我便替宗门清理门户,为军团正名!”
“不!师叔!不要啊!我是冤枉的!江源他陷害我!他血口喷人!您不能信他!!求求您,师叔!看在我父亲的面子上,看在往日的情分上!不要杀我!!”龙浩魂飞魄散,惊恐到了极致,涕泪横流,声音凄厉得如同濒死的野兽。他手脚并用地向后拼命缩去,试图远离张明远,远离那柄即将到来的死亡之枪,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绝望与哀求。
张明远不再多言。他身形陡然在原地模糊了一瞬,下一刹那,便已如鬼魅般暴起!融神境顶峰的真元再无保留,轰然爆发,在他右手中疯狂汇聚、压缩、凝聚!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尖啸,一柄通体漆黑、仿佛由最纯粹的罡风煞气实质化而成的长枪,瞬间在他掌中成形!枪身缭绕着肉眼可见的黑色气流,枪尖处,空间微微扭曲,发出低沉而凄厉的呜咽,如同无数冤魂在哭嚎!
“风煞——破魂!”
没有试探,没有留情,只有一击必杀、斩断所有后患的决绝!墨色长枪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黑色闪电,带着张明远全部的力量、全部的“决心”,狠辣绝伦地直刺龙浩眉心要害!因为他知道,面对紫轩圣女和泠依,任何犹豫,任何试图“手下留情”或“表演”的举动,都只会被瞬间看穿,那才是真正的、彻底的灭顶之灾!
龙浩身上残存的、本就稀薄的护体真元,在这凝聚了融神境顶峰全力一击的墨色长枪面前,如同烈日下的残雪,瞬间消融殆尽,未能起到丝毫阻挡作用。他瞳孔中,倒映着那一点急速放大、吞噬一切光明的漆黑枪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般的绝望气音,那是生命最后时刻,恐惧挤压出的、不成调的悲鸣。
“噗嗤!”
利刃刺穿血肉、贯穿坚硬颅骨的闷响,在这死寂的洞穴中,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
墨色长枪精准无比地从龙浩前额正中央刺入,枪尖毫无阻碍地从其后脑穿出,带出一蓬红白混杂、热气腾腾的液体,溅落在冰冷的地面和碎石上。龙浩脸上那最后凝固的表情,是极致的惊恐与一种茫然的不甘,眼神里的光彩如同被吹熄的烛火,迅速黯淡、涣散。他那被长枪贯穿了头颅的身体,僵直地晃了晃,随即像一截被砍倒的木桩,“砰”地一声,仰面重重摔倒在冰冷的地面上,四肢仅剩下神经反射般的、无意识的轻微抽搐,很快,便彻底没了声息,只剩下那双死不瞑目的、空洞的眼睛,茫然地“望”着洞顶。
洞内,陷入一种比之前更加深沉、更加压抑的死寂。
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混杂着洞中原本的阴寒潮湿气息,以及妖力残留的腥臊,迅速弥漫开来,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幸存者的心头,几乎让他们窒息。
张明远保持着挺枪直刺的姿态,手臂在极其细微地颤抖,并非脱力,而是某种剧烈情绪强行压抑后产生的生理性战栗。他低着头,目光死死地钉在地上龙浩那尚存一丝余温、却已彻底僵硬的尸体上,钉在那张曾经熟悉、此刻却因死亡而扭曲僵硬、沾满血污的脸上。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冰冷的铁手死死攥住、揉捏,传来一阵阵剧烈到无法呼吸的、抽搐般的绞痛。亲手毁掉自己多年栽培、寄予厚望的“棋子”,斩断与龙浩背后家族势力的一部分重要联系,这种滋味,远比刀剑加身更加痛苦,更加耻辱。而这一切噬心的痛苦、难堪的耻辱、以及对未来的无尽忧虑,此刻都被他强行转化、压缩,化为对不远处那个平静站立的少年——江源——深入骨髓、刻入灵魂的滔天恨意,深深埋藏,只待有朝一日......
他缓缓地、极其沉重地,将那柄墨色长枪从龙浩颅骨中抽回。随着他的动作,那由罡风煞气凝聚的长枪,如同溃散的墨迹,无声无息地消散在空气中,不留一丝痕迹。
然后,他转向高处的紫轩圣女,单膝跪地,头颅深深低下,避开了所有人的目光。他的声音嘶哑干涩,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疲惫与一丝极力控制的沙哑:
“圣女殿下,逆徒龙浩,私盗贵族圣物,罪证确凿,现已伏诛。我张明远身为师门长辈、军团上官,管教约束不力,致使其犯下如此滔天大罪,亦有不可推卸之罪责!任凭圣女殿下处置,绝无怨言!”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低沉,却带上了一丝急于撇清的意味:
“然,娲彩石失窃之事,确非我等其余众人所谋所为。此逆徒尸身在此,殿下可随意查验,想来......其身上,也并无赃物痕迹。”
侍从泠依根本无需吩咐,在张明远话音落下的瞬间,她身影便已如同银色的幻影,闪现在龙浩的尸体旁。她甚至没有完全蹲下,只是居高临下地伸出右手,几缕凝练如实质的银色妖力自她指尖无声射出,如同最精密的手术探针,细致地没入龙浩尸体各处要害、经脉、乃至可能的储物法器残留气息所在。
那妖力冰冷而纯粹,带着强烈的探查与解析特性。片刻之后,泠依收回妖力,身形一闪,已回到紫轩圣女身侧。她微微躬身,用只有圣女能清晰听到的、不含任何感情的音调低声禀报:
“殿下,已详细探查。尸体内外,经脉骨髓,皆无娲彩石所特有的‘补天造化灵韵’残留。其衣物、残甲缝隙,也无任何储物类法器波动或空间痕迹。此人体内气血真元驳杂混乱,蕴含大量狂暴妖力与阴煞死气,但并无长期接触或吸收娲彩石后,应有的温润生机滋养、血脉纯化之征兆。”
紫轩圣女静静听完泠依的禀报,那双澄澈如星河的眸子,再次缓缓扫过下方噤若寒蝉的众人。最后,她的目光,在江源那张依旧维持着些许“愤慨”与“沉痛”、实则眼底深处一片冰冷平静的脸上,停留了比其他人更久的一瞬。
眸光流转间,一切了然。
从头至尾,这不过是一场巧妙利用信息差距与娲族威势的......借刀杀人之局。这个看似年轻、身上却缠绕着诸多谜团的人类少年,不知以何种方式,获悉了娲族禁地的核心特征。他精准地利用了“娲彩石失窃”这个由头,以及自己和泠依恰逢其时的出现与质问,将那致命的怀疑,巧妙地引向了他的仇敌。
而自己与泠依,则成了他手中那把最快、最利、也最无可抵挡的“刀”。
被利用了。
这个认知清晰地在紫轩圣女心头浮现。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她心中并未升起多少被“蝼蚁”算计的恼怒。更多的,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居高临下的漠然——如同神祇俯瞰凡间戏码,纵使情节曲折,亦难动其心。只是,在这漠然深处,一丝微不可查的......涟漪般的兴趣,悄然泛开。
这个少年,有点意思。
能在妖皇威压之下,急中生智,编织出如此细节详实、直指要害的谎言,这份胆魄与急智,已非常人可比。更重要的是,他身上萦绕的气息颇为奇特,不仅拥有齐天大圣那桀骜不驯的战意金光,更隐隐带着一种连她都感到一丝莫名悸动的特质。
不过,也就仅此而已了。
娲彩石失窃,兹事体大,但眼前这些狼狈不堪、惊魂未定的人类修士,显然并非真正的窃贼。继续纠缠,不过是浪费时间。
紫轩圣女收回目光,那份短暂的“兴趣”如同水痕般迅速蒸发,不留痕迹。她周身那淡淡的紫气似乎微微流转了一瞬,再无任何表示,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于她而言,不过是拂去了衣袖上的一粒微尘。
血色泼洒在娲族圣地的边缘,死一样的寂静裹着浓重的腥气。张明远一条腿跪在尘土里,手指抖得不像话,指尖探进龙浩那已经没有温度的怀中摸索,又去摸索他贴身藏物的袖里乾坤。空的,什么也没有。那块被认定是龙浩盗走的娲彩石,连半点影子都没留下。
他脖子猛地一拧,布满血丝的眼珠子像钉子一样,死死钉在几步开外那个站得松松垮垮的青年身上。“江源——!”这一声吼像要把喉咙撕开,灼热的气浪从张明远周身炸开,那是南离朱雀军团副将的威压,地上的碎石块被烤得滋滋作响,泛出暗红色。“娲彩石在哪里?!龙浩是我军团的臂膀,今天你不给我说个明白,我就要你拿命来抵,让你横尸当场!”
旁边的赵刚和林破军浑身的肌肉瞬间绷成铁块,想也没想就要往前跨步,挡在江源前头。江源只是胳膊微微一抬,止住了他俩。
他脸上那点似有若无的笑意还没散,目光迎上快要烧起来的张明远,声音闲散得像在聊今天天气不错。“张副将,您这话说得可就不在理了。弄死龙浩的,不正是您自己吗?”
“你胡扯什么?!”张明远愣住了。
“龙浩私下行动,偷偷摸进圣地,行迹鬼鬼祟祟。”江源慢悠悠地摊开手,语气平缓得像在陈述事实,“您身为副将,察觉不对劲,怒火攻心之下出手整顿门户,一时没控制好力道,失手把他打死了。从头到尾,我和我这两个兄弟不过是站在旁边看了个热闹,这血债从何说起?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他停了一下,嘴角那点笑意深了些,眼底却凉浸浸的,没半点暖意。“反过来,倒是张副将您,治下不严,让龙浩生了贪念,胆敢擅闯禁地偷盗圣物,末了还被您亲自结果了性命......这口黑锅,该扣在谁脑袋上?”
赵刚和林破军在旁边听得眼都直了,后背一股寒气顺着脊椎骨往上爬,看江源的眼神跟见了鬼似的。他们晓得源哥厉害,可这也......太毒了!几句话的功夫,轻飘飘的,就把龙浩怎么死的、该谁负责,连同张明远自己,一起摁进了一个挣不脱、辩不白的泥坑里!张明远现在这暴跳如雷的样,简直成了给江源那套说辞钉上的最后一口钉。
张明远那张脸,颜色从涨红转到铁青,又从铁青憋成猪肝紫,胸口跟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喉咙里“嗬嗬”响,硬是挤不出一句整话。滔天的怒火混着一股被无形绳索捆死的憋屈,拧成一股汹涌的恶气,在这片空地横冲直撞。
就在这空气紧绷得快要裂开的当口,江源身体里头,起了旁人看不见的变化。
那部从齐天大圣传承里得来的《大品天仙决》,自己悄无声息地转了起来。刚才张明远那冲天的怒意、龙浩咽气前的不甘和恐惧、甚至边上柳飘飘心里头翻江倒海的悔恨和后怕......这些剧烈晃荡的负面情绪,像成了无形的养料,被这门霸道的功法一丝不漏地吸走、化开。
一股滚烫精纯的力量,猛地从他丹田神宫深处炸开,眨眼间冲刷过四肢百骸。骨头缝里响起细微的“噼啪”声,血液奔流像开了闸的江河。那道卡在唤神境顶峰许久的关卡,在这股沛然巨力的冲撞下,如同太阳底下的薄冰,悄没声儿地就化了个干净。
三十级。融神境。
突破得顺理成章,没引来半点天地异象,甚至连江源脸上的表情都没变一下。只有他眼睛最深处,一抹极耀眼的金色流光倏地闪过,随即沉入眼底,让那双眼看起来更加幽深难测。
与此同时,他神官核心的深处,一点灵光粲然亮起,展开一道全新的传承印记。
**SS级技能:火眼金睛。**
这不是普通的眼睛功夫。是在太上老君八卦炉里,被三昧真火生生炼出来的本事,熬过了劫难,才生出一双能看穿所有虚假伪装、直指根底的眼睛。用的时候,眸子里隐隐浮现金色微光,视野之中,什么阵法幻象、灵气走向、气息伪装、乃至因果牵连的线头,都跟摊在手掌心里看得一样清楚明白。更能瞧见目标身上的一部分“信息”——倒不是啥都能知道,而是根据对方实力高低、跟江源之间的因果牵扯深浅,显出些近期的要紧经历、肚子里藏的打算、或是身上带着的某件关键物事残留的气息。这本事耗心神,可那份洞察入微的能耐,放在诡诈莫测的局面里,简直称得上是神技。
江源念头轻轻一动,火眼金睛已无声无息地打开。他没去看那边快要气炸的张明远,视线反倒落在了不远处那个脸色惨白、眼神躲躲闪闪的柳飘飘身上。
金色的视野里,柳飘飘周身缠绕的气息清晰无比。他看见她心口窝那儿,缠着一道新崭崭的、带着中都某个贵族家徽印记的“姻缘气”,虽然微弱,却顽固得很,正使劲想盖住原本那缕跟自己相连、现在已经快断干净的旧契。柳家给她找新婆家的动作,可真够快的。
视线往下滑,落在柳飘飘腰间一块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家族玉佩上。玉佩深处,一点微弱到几乎察觉不了、却又跟江源自身血脉隐隐约约呼应着的奇异波动,被火眼金睛猛地捕捉住、放大开来。那是一道埋得极深的契约印记,带着爷爷江战独有的那种一往无前、却又暗藏叮嘱的味道。印记指向的,不是柳飘飘本人,而是......柳家那深深宅院里,库房最底层,某件被层层封印死死守着的物件。
爷爷当年跟柳家定娃娃亲的时候,居然还留了东西?再看看这契约印记的指向,和柳飘飘身上那试图覆盖旧契的新姻缘气,柳家这算盘打得......不止是想悔婚,连爷爷留给孙子的那点念想,也打算一口吞了?
江源眼底那点金光慢慢褪去,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样子,心里头却有一丝冷意渗了出来。原本只当是势利眼背信弃义,现在看来,还得加上一条侵占遗泽。柳家......这笔账,倒是越来越有算头了。
“够了!”张明远总算从暴怒和憋闷里扯回一丝理智,他心知肚明在言语机锋上已经彻底掉进江源的套里,再缠斗下去只会更丢人现眼。杀心,此刻只剩下最纯粹、最直接的杀心。他猛一扭头,看向那个一直静静站在旁边、仿佛云端看戏的娲族圣女,躬身行了个礼,声音因为强压着情绪而显得急促:“紫轩圣女!这小子江源,奸猾歹毒,挑动我们内斗,娲彩石不见了也多半跟他脱不了干系!请圣女即刻出手,将这祸害当场诛杀,以正风气,告慰我同袍在天之灵!”
一直神色淡漠、仿佛不沾人间烟火的紫轩圣女,听了这话,眼皮似乎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她那双清澈得能映出人心的眼睛落在江源身上,没立刻回应张明远,倒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感应着什么。圣地周围的空气,因为这片刻的沉默,绷得更紧了。
就在紫轩圣女似乎终于要有所表示的刹那——
“何必劳烦圣女亲自搜查。”江源忽然往前迈了一步,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钻进每个人耳朵里。他脸上摆出一副近乎鲁莽的坦然,目光扫过张明远,最后定在紫轩圣女身上,“既然张副将口口声声咬定娲彩石失踪跟我有关,为证清白,我自愿请紫轩圣女将我,连同我这两位同伴,押往娲族圣地最深处,接受娲族长老最彻底的搜身和盘问。您看如何?”
这话像块石头砸进死水潭,溅起一片惊骇。
赵刚差点把自个儿舌头咬下来,林破军瞳孔猛缩。押去娲族核心?那跟自个儿走进妖兽老窝最里头、把脖子伸到铡刀底下有啥区别?!源哥疯了不成?!
连一直强压火气的张明远都傻了眼,他本以为江源会抵赖到底,甚至不惜动手,万万没料到对方会选一条看起来最“坦荡”、实则最要命的绝路。娲族核心那种地方,是人类能随便去的?更别说还是以嫌犯的身份被押进去!那里头随便一个阵法、某位长老的心情不好,都能让他死得悄无声息。
紫轩圣女那张绝美的脸上,头一次出现了细微的波动。她深深地看了江源一眼,那目光像是要穿透皮肉,探进他血脉深处流淌的某种力量。
江源心里头却跟明镜似的。怀里补天令那温热的触感,仿佛还在隐隐发烫。娲族天命加身,得了娲帝眷顾,这趟看似九死一生的险路,对他而言,说不定才是真正的通途。他就是要借这个机会,不光洗掉嫌疑,更要坐实那个名分。
张明远脑子飞快转着,江源主动要去娲族核心,这完全超出了他的算计。那鬼地方,连他这个南离朱雀副将都不敢轻易踏足,危机四伏,娲族对人族、尤其是军方高层,向来没半点好感。江源这是自己找死,可万一......万一娲族那些老怪物真查出点啥,或者江源在里面胡咬一气?
不行,绝对不能去!龙浩已经死了,娲彩石失踪这事本就蹊跷,再纠缠下去,只怕自己也得惹一身骚。眼下最要紧的,是保住柳飘飘,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柳家那边,还等着柳飘飘回去完成新的联姻,稳住关系。
想到这儿,张明远再没半点犹豫,脸上闪过狠厉决断的神色,猛地一把拽住旁边还在发懵的柳飘飘,厉声喝道:“飘飘!这小子满肚子诡计,娲族的地盘不能多待,我们走!”
话音没落,他另一只手已经快如闪电地拍出一张符箓。符箓泛着五色流光,刚一出现,周围的空间就泛起不寻常的波动,赫然是一枚珍贵至极的地品“五行接引符”!
“江源!今天的羞辱,来日我必百倍讨还!柳家的事,更没完!咱们走着瞧!”摞下狠话的同时,五行接引符光芒大盛,化作一道五色光柱,把张明远和柳飘飘整个人裹了进去。
紫轩圣女眉头几不可察地轻轻一蹙,素白的手微微抬起,圣地周遭无形的禁制随之泛起涟漪。以她的能耐,拦下这五行接引符不是办不到,可强行拦截地品传送符,必然引发空间震荡,波及圣地边缘的稳定,代价不小。加上江源刚才那番“自愿前往”的话,让她心里头多了层别的考量。
就这一瞬间的迟疑,五色光柱骤然收缩,“唰”地一下,张明远和柳飘飘的身影原地消失,只留下空气里淡淡的空间涟漪,很快也散去了。
圣地边缘重归寂静,可气氛已经彻底变了。
紫轩圣女慢慢放下手,目光重新落在江源身上,那股审视的意味更浓了。她莲步轻移,往前走了几步,声音空灵平静,却带着无形的压力:“你身上,沾着故人的味道。”
江源心头微微一动,面上神色不改,拱手道:“圣女指的是哪一位故人?”
“江战。”紫轩圣女吐出这个名字,眼神飘远了些,“北境龙骧,逐日夸父。虽是人族战将,跟我族立场相悖,可行事光明磊落,战意纯粹如火,至死不改其志。就算是我,小时候也听过他的名号,心里存着三分敬意。”她顿了顿,目光回到江源脸上,“你是他的后人。”
这番评价,出自敌对的妖族圣女之口,分量非同小可。赵刚和林破军听得心潮起伏,没想到源哥的爷爷在妖族里也有这样的名声。
江源心里头也起了波澜,对那位从未谋面、只留下零碎传说的爷爷,形象似乎清楚了一分。他面上依旧谦逊:“圣女过奖了。先祖的往事,晚辈知道得不多。”
紫轩圣女却不再接这个话题,话锋一转,清冷的视线仿佛能看透人心:“你主动要求进我娲族腹地,真不怕死?还是说......手里攥着什么倚仗?”
无声的压力弥漫开来。赵刚和林破军瞬间神经绷紧,手心里冒出冷汗。
江源抬眼,直视紫轩圣女。他知道,铺垫够了,时机到了。再藏着掖着,反倒显得心虚。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手探进怀里——那动作再自然不过,就像只是整理下衣襟。等他的手再拿出来时,掌心里已经多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令牌。非金非玉,质地温润古朴,苍青的颜色,宛如截取了一角亘古青天。令牌正面,天然纹路交错缠绕,隐隐构成一个古老玄奥的字符,像“娲”又不是“娲”,散发出浩瀚、苍茫、又带着补天定运的至高气息。令牌现身的刹那,四周的天地灵气微微一顿,紧接着以更柔和、更自然的方式流淌起来,仿佛在朝拜,又仿佛在与它共鸣。
正是娲族至高信物,娲帝意志的延伸——**补天令**。
紫轩圣女那张始终平静无波的绝美容颜,在看清令牌的瞬间,骤然剧变!清澈的眼眸里爆出难以置信的惊骇,身子甚至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她身后那两名娲族侍女,更是失态地低呼出声,尤其是叫泠依的那个侍女,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补天令,活像见了世上最不可思议的东西。
“补天令......娲帝亲赐......天命加身......”紫轩圣女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极细微的颤抖,她飞快地收敛失态,可眼底的震撼依然浓得化不开。她再次看向江源,目光已经完全不同了,不再只是打量一个有点特别的人族天才,而是在注视一位......身份凌驾于她之上、承载着娲族古老天命的存在。
江源手里托着补天令,语气平静,却有种不容置疑的淡然:“现在,圣女觉得,我该怕么?”
他往前踏了一步,补天令的气息和他身上隐约流转的血脉之力交融在一起,竟让紫轩圣女感受到一股源自生命层次和族群意志的淡淡威压。
“张副将既然跑了,龙浩的账、娲彩石的疑,暂且放一放。”江源话头一转,目光投向远方,那是中都的方向,“可我眼柳家的那笔账,得立刻清。”
他看向还没从震惊里完全回过神的紫轩圣女,以补天令持有者、娲族天命的身份,直接下令,字字斩钉截铁:
“烦请圣女,这就用天讯符,联系娲族。让最近的据点,调精锐人手,准备妥当。”
“然后——”江源一字一顿,说得清清楚楚。
“随我,亲自去中都。”
“上柳家门。”
补天令出现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古老、神圣气息弥漫开来,仿佛来自天地初开之时。那令牌上流转的氤氲霞光,虽不刺眼,却带着一种源自血脉与灵魂深处的绝对威压。
正准备转身离去的紫轩圣女娇躯猛地一颤,那双原本淡漠、俯瞰众生的美眸骤然收缩,难以置信地死死盯住江源手中的令牌。她周身那属于妖皇的恐怖气息,在这枚小小的令牌面前,竟如冰雪消融般不由自主地收敛、溃散。她红唇微张,下意识地喃喃低语:“补......补天令?!这怎么可能......老祖寻找的传说之人,天命所归......竟然是你?!”
一旁的侍女泠依更是花容失色,惊骇得连退数步,指着江源,声音都变了调:“圣女大人!这......这是天命信物!见令如见帝尊!他......他一个人类,怎么会......”
江源将两人的震惊尽收眼底,心中对大品天仙诀和齐天大圣本源的特殊性有了更深的认识。他面色平静,手腕一翻,将补天令收起那令人心悸的气息也随之消失。他目光锐利地看向尚处于巨大冲击中的紫轩圣女,语气不容置疑,重复了方才的命令:“现在,可以动身了吗?随我去柳家。”
这一次,他的话语中不再有商量的余地,而是带着天命持有者的天然权威。
紫轩圣女绝美的脸庞上神色变幻不定,震惊、茫然、不甘,最终化为一丝无奈的屈从。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滔天巨浪,微微垂下先前高傲的头颅,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艰涩:“......是。紫轩......遵天命法旨。”
她转而看向侍女泠依,迅速恢复了部分属于圣女的威严,吩咐道:“泠依,你即刻返回族内,将今日之事,尤其是‘天命’现世的消息,密报给白丸长老!在我回来之前,不得向其他任何圣子圣女泄露半分!”
“是!圣女!”泠依深知事关重大,恭敬领命,身影一晃,便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紫轩圣女这才重新看向江源,眼神复杂无比。她玉手轻挥,一道柔和的妖力卷住江源、赵刚和林破军。“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出发。柳家所在的锦州城,距此万里之遥,但凭我之力,半日可至。”
话音刚落,周围空间一阵扭曲,几人身影瞬间模糊,下一刻便已从娲族禁地外围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柳家府邸深处。
借助五行接引符率先逃回的张明远,正脸色阴沉地向柳家家主及几位核心长老讲述着寒魔洞外的冲突以及龙浩之死的“真相”——当然,版本是经过他精心篡改,将所有罪责都推到了“残忍嗜杀、勾结妖族嫌疑”的江源身上。
“那江源,心性已然入魔!不仅残害同袍龙浩,更不知用何种妖法蛊惑了娲族圣女!此子不除,必成大患!他下一步,很可能就会来柳家寻衅!”张明远语气森然,刻意加重了威胁,“我们必须早做防备,同时请南离朱雀军团本部派遣更强高手前来坐镇!我怀疑,钟无天和北境的那帮人,很可能也会借机生事!”
幻境内,岁月如砂,无声侵蚀。
林破军拄着剑半跪在地,剑锋已崩出数道裂痕。高庆蜷缩在岩壁角落,瞳孔涣散,口中喃喃重复着“我是天蓬元帅......我是猪......”的混乱呓语。二人的神官虚影早已黯淡如风中残烛,几乎与肉身融为一体——那是精神力枯竭、即将被幻境彻底吞噬的征兆。
唯有江源,仍笔直站立。
他闭着双眼,额间却有一道细如发丝的金色裂隙,正随着呼吸明灭闪烁。那道裂隙深处,并非血肉,而是宛若熔铸的赤金,流淌着桀骜不驯的光。
“齐天......大圣......”
江源缓缓睁开双眼。
瞳仁深处,金光炸裂!
那不是普通的光,而是洞穿虚妄、照见真实的“火眼金睛”!在《西游记》原典中,孙悟空于太上老君八卦炉内煅烧四十九日,非但未死,反而炼成了这双能辨妖邪、破幻象的神瞳。
此刻,这双眸子首次在此界绽放光华。
幻境世界的“天空”骤然扭曲——那轮高悬的“太阳”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赤色鳞纹,中央一道竖瞳正冷漠俯瞰,瞳孔深处倒映着三人的渺小身影。
“找到你了。”
江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右手虚握,那根斜插在岩缝中的“夸父逐日杖”骤然震颤,挣脱岩层,化作一道赤芒飞入掌心。杖身触手温润,内里却蕴含着江战毕生征战积累的磅礴战意,此刻与江源体内齐天大圣的叛逆意志产生共鸣,嗡鸣声如远古战鼓擂响。
“林破军!高庆!”
江源一声暴喝,声浪中蕴含着金眸破妄之力,如惊雷炸入二人混沌的意识深处。
林破军浑身剧震,涣散的眼神骤然凝聚,剑仙虚影重新显化,虽仍虚幻,却已恢复清明。高庆则猛地抱住头颅,发出痛苦嘶吼,但那天蓬元帅的虚影却在痛苦中逐渐凝实——猪首人身,身披金甲,獠牙外露,凶威滔天!
“那太阳......是眼睛?!”林破军抬头,骇然失色。
“妖龙的‘烛龙目’。”江源语速飞快,金眸扫视四周,“闭目为夜,构建这方时间错乱的幻境牢笼。我们以为过去了数月甚至数年,实则外界可能才过了一炷香。”
“如何破?”高庆咬牙站起,天蓬虚影与他重叠,手中多了一柄虚实相间的九齿钉耙。
“简单。”
江源踏步向前,手中夸父逐日杖指向天穹巨目。
“它闭眼造夜,我们便——”
话音未落,江源周身金光爆发!不是神官虚影,而是从他每一个毛孔中喷薄而出的炽烈金焰!那火焰中隐约可见猴王桀骜的身影仰天长啸,不屈的意志化作焚天烈火!
“——烧了这片天!”
金焰顺着江源的意志冲天而起,并非攻击那轮“太阳”,而是疯狂灼烧幻境本身的空间结构!火焰所过之处,“天空”如烧熔的蜡纸般蜷曲、剥落,露出其后漆黑蠕动的血肉壁垒——那是妖龙以神通构筑的幻境边界!
“吼——!!!”
痛苦而愤怒的龙吟从四面八方传来,整个幻境开始剧烈震荡。天空的“太阳”猛地睁开!那只竖瞳中第一次浮现出惊怒之色,瞳孔深处倒映出江源那双灼灼燃烧的金色眸子。
烛龙目对火眼金睛!
幻境之外,寒魔洞口。
正与吴云对峙的钟无天突然神色剧变,猛地扭头看向洞内深处。他体内的刑天神官传来前所未有的悸动——那是对同等级、甚至更高层次力量出现的本能反应!
“怎么了?”沐衍真察觉有异。
“江源那小子......”钟无天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他在里面......点燃了什么东西!”
话音未落——
“轰隆隆隆——!!!”
整座寒魔山剧烈震动!洞口岩壁崩裂,碎石如雨!一股混合着洪荒妖气与齐天战意的恐怖威压从洞内喷涌而出,如火山爆发!
吴云脸色煞白,连连后退,他布置在洞口的“缚龙锁灵大阵”阵旗咔嚓嚓接连碎裂!龙浩更是被这股威压冲得气血翻腾,几乎站立不稳,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不可能......那是......妖龙的气息在衰退?!”
洞内深处。
幻境如摔碎的琉璃般片片崩解。江源三人重新脚踏实地,眼前景象已变:这是一处巨大的地下溶洞,中央盘踞着一座肉山般的赤色身躯——正是那头拥有烛龙血脉的妖龙!
只是此刻,这头妖龙的状态极差。
它额间那只竖瞳正不断渗出金红色的血泪,瞳孔表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痕!江源以火眼金睛引动齐天意志,反向灼烧其瞳术本源,给了这头倚仗幻境神通称霸的妖龙一记重创!
“人类......你竟敢......伤吾神目......”
妖龙开口,声如滚雷,却难掩虚弱。它身躯盘绕,每一片鳞甲都有房屋大小,赤色龙须如鞭垂落,龙首低伏,仅剩的一只正常龙目死死锁定江源,杀意滔天。
但江源毫无惧色。
他右手拄着夸父逐日杖,左手指尖从额间金眸裂隙抚过,沾染一丝金色血焰,抹在杖身之上。
“伤你?今日我要抽你龙筋,扒你龙鳞,取你妖丹——”
江源一步踏出,融神境(伪)的修为轰然全开!虽然因“天庭不认”而无法获得天地恩泽,但凭借吞噬大量极品妖兽晶核积累的磅礴能量,加上齐天大圣神官本身的逆天位格,他的实际战力早已远超普通融神境!
“——为我爷爷,讨一笔旧账!”
最后一字落下,江源身影消失!
不是速度太快,而是空间出现了细微的扭曲——那是夸父逐日杖内蕴的“逐日”道韵被引动!虽远不及神话中夸父追日的境界,但此刻赋予江源的速度,已让他的身影在林破军和高庆眼中拉出了一串长达数十丈的残像!
妖龙怒吼,一只龙爪拍下,爪风撕裂空气,爪心凝聚出一团漆黑的“烛阴之息”——那是烛龙血脉的另一种天赋,触及之物生机冻结、时光凝滞!
然而江源不闪不避!
他双手握杖,一记毫无花哨的竖劈!
杖身金焰与爪心黑息对撞——
“嗤啦——!!!”
没有惊天爆炸,而是令人牙酸的腐蚀声!金焰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焚烧”着烛阴之息!那不是温度的燃烧,而是“反抗意志”对“凝固法则”的强行破坏!
“齐天之道,不奉天,不跪地,不尊古,不循常——”
江源口中念诵,每一字都如重锤敲在妖龙神魂之上!那是他对齐天大圣之道的理解,此刻化作言灵般的攻伐!
“——万法可破,万规可逆!”
“咔嚓!”
妖龙爪心的烛阴之息被硬生生劈散!龙爪鳞甲崩裂,金焰顺势缠上,灼烧龙肉,剧痛让妖龙发出凄厉惨嚎!
“动手!”江源厉喝。
早已蓄势待发的林破军与高庆同时爆发!
“纯阳剑诀·破晓!”
林破军人剑合一,剑仙虚影凝如实质,剑锋迸发出撕裂黑暗的第一缕晨光,直刺妖龙另一只正常龙目!
“天蓬秘法·吞海!”
高庆身后天蓬元帅虚影膨胀,九齿钉耙高举,耙影化作滔天巨浪虚影,却不是水,而是汹涌的“贪食”道韵——天蓬元帅掌天河八万水军,亦司天下食欲贪念!此招专噬生灵精气神魂!
腹背受敌,妖龙陷入绝境!
它疯狂挣扎,身躯翻滚,龙尾扫塌大片岩壁,试图逼退三人。但江源如附骨之疽,金眸始终锁定其额间受损神目,夸父逐日杖每一击都精准轰在竖瞳周围的薄弱处,加剧其崩裂!
“你们......逼吾......玉石俱焚......”
妖龙独目中闪过疯狂之色,它猛地仰头,喉咙深处亮起不祥的暗红光芒——那是要引爆体内烛龙血脉本源,施展同归于尽的禁术!
江源瞳孔骤缩。
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他手中的夸父逐日杖,突然自主震颤!
杖身内,那道属于江战的残存意志,竟在这一刻彻底苏醒!并非完整的意识,而是一股纯粹到极致的“执念”:护卫后辈,斩灭此獠!
“爷爷......”江源心神剧震。
下一秒,夸父逐日杖脱手飞出!
它化作一道赤金色的流星,无视空间距离,直接贯穿了妖龙大张的龙口,从喉间射入,洞穿脏腑,最终从其后颈破鳞而出!
“噗——!!!”
妖龙酝酿的禁术被强行打断,暗红光芒在体内乱窜,反噬自身!它发出最后一声绝望的哀鸣,庞大身躯轰然倒地,震得整个溶洞地动山摇。
龙目逐渐黯淡,生机飞速流逝。
江源落地,踉跄一步,被林破军扶住。他额头金眸裂隙缓缓闭合,只留下一道淡金色的竖痕,如第三只眼未曾完全睁开。
高庆提着九齿钉耙,警惕地靠近妖龙尸身,确认其彻底死亡后,才长舒一口气。
溶洞内一时寂静,只有龙血从伤口汩汩流淌的声响。
江源走到夸父逐日杖旁。杖身斜插在地,赤金色光泽已黯淡大半,其内那股属于江战的意志气息,在发出最后一击后,已如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他单膝跪地,双手握住杖身。
“......谢谢,爷爷。”
杖身传来微弱的暖意,似是在回应。随后,那股意志如烟消散,彻底归于寂灭。夸父逐日杖恢复了神兵本身的古朴模样,再无特殊波动。
江源默默将其收起,背在身后。
“源哥,这妖龙尸体......”高庆搓着手,眼中放光。这可是拥有上古烛龙血脉的妖王级存在!其鳞、骨、筋、血、乃至最重要的妖丹,都是无价之宝!
江源正要开口,忽然脸色一变。
不止是他,林破军和高庆也同时感应到了——洞外,数股强大的气息正在急速逼近!其中一道,阴冷诡谲,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恶意!
“是吴云......还有别人。”林破军握紧剑柄。
江源金眸虽已闭合,但感知却变得更加敏锐。他“看”到洞外,吴云正与一名身着南离朱雀军团将服、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并肩而立。龙浩站在稍远处,嘴角带着残忍的笑意。
更远处,钟无天正被三名突然出现的、气息晦涩的黑衣人联手缠住,一时无法脱身!沐衍真想要冲过来,却被神都禁卫军的同伴死死拉住——那五名士兵脸色凝重,显然认出了来者的身份,投鼠忌器。
“那是南离朱雀军团的副军团长之一,‘鬼鹫’殷离。”沐衍真的传音紧急传入江源耳中,声音带着焦急,“他是楚风平的嫡系,擅长诡毒咒术,行事不择手段!江源,不要硬拼,想办法脱身!”
殷离?
江源眯起眼睛。前文提及,南离朱雀军团内部也非铁板一块,楚风平虽已退役,但影响力犹存,其派系与军团长洪温并非完全同心。这殷离此刻出现,显然不是洪温的意思,而是楚风平授意,要趁乱将江源这个“变数”彻底抹除!
“清理战场,取走妖丹和最重要的部分,快!”
江源当机立断,自己则转身面向洞口方向,体内刚刚平息的力量再次开始涌动。
妖龙尸体虽宝贵,但眼下强敌环伺,必须舍弃大部分,只取核心。
高庆和林破军动作飞快。高庆以钉耙破开妖龙头颅,挖出一枚拳头大小、内蕴暗红流光的赤色妖丹,入手沉重,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时空波动。林破军则挥剑斩下几片眉心最坚硬的龙鳞,并截取了一段闪烁着金纹的龙筋。
就在他们完成收取的刹那——
洞口光影扭曲,两道人影并肩踏入。
正是吴云与殷离。
吴云一眼就看到妖龙尸身,眼中贪婪与痛惜之色交织——这原本是他计划中要夺取的机缘!殷离则目光阴冷地扫过江源三人,最后定格在江源身上,嘴角咧开一个森然的笑容。
“江源,是吧?”
殷离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听得人头皮发麻。
“自我了断,留你全尸。反抗的话......”他舔了舔嘴唇,“我会抽出你的神魂,用地狱冥火灼烧九九八十一日,让你体验什么叫真正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溶洞内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洞外,钟无天的怒吼与轰鸣的战斗声不断传来,却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愈发显得遥远。
江源缓缓挺直腰背,额间那道淡金色竖痕,隐隐又有金芒流转。
他看向殷离,忽然笑了。
笑容里,没有恐惧,只有近乎狂妄的桀骜。
“南离朱雀的副军团长?”
“正好。”
江源右手虚握,背后的夸父逐日杖如有灵性般滑入掌心。杖尖斜指地面,赤金色的纹路自他握持处开始,一寸寸点亮。
“我刚宰了一条长虫,热热身。”
他抬起眼眸,金芒在瞳孔深处凝聚,化作两点焚尽一切的火焰。
“现在,拿你磨磨杖。”
溶洞内的空气,因殷离身上的阴冷气息而近乎凝固。
这位南离朱雀军团的副军团长,没有像龙浩那样直接展露威压,反而给人一种被毒蛇盯上的阴寒感。他穿着一身暗红色戎装,肩章上是燃烧的朱雀纹章,但那双眼睛却泛着暗绿色的幽光,仿佛来自冥府。
“拿我磨杖?”
殷离低声重复着江源的话,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情。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虚握,掌心涌出一团蠕动的暗绿色雾气,雾气中隐约可见无数痛苦扭曲的人脸在哀嚎。
“南离朱雀军团三大咒杀术之一,百鬼噬魂。”
殷离的声音如毒蛇吐信:“江源,你天赋再高,终究只是唤神境。没有天地恩泽灌注,你的灵力总量远逊于融神境。而我......”
他五指猛地收紧!
那团暗绿雾气骤然膨胀,化作数十道鬼影,尖啸着扑向江源!每一道鬼影都散发着腐蚀灵魂的恶意,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染上了一层死寂的灰色。
“——最擅长的,就是磨死你这种自以为是的‘天才’!”
鬼影袭来的刹那,江源动了。
他没有后退,反而踏步向前!夸父逐日杖在他手中旋转,杖身赤金纹路骤然燃烧,化作一圈炽热的火焰屏障!
“嗤——!”
鬼影撞上火焰,发出令人牙酸的腐蚀声。金焰焚烧着鬼影中的怨念,但那些鬼影仿佛无穷无尽,前仆后继,疯狂消耗着火焰的能量。
江源能感觉到,每一道鬼影被焚毁,都会带走他体内一丝灵力。虽然消耗不大,但累计起来却极为恐怖——殷离说得没错,没有天地恩泽持续补充,唤神境修炼者的灵力储备,根本无法与融神境巅峰相比!
这就是“天庭不认”最致命的缺陷!
“林破军,高庆,退后十丈!”
江源低喝,同时左手掐诀,额间那道淡金色竖痕再次裂开一丝缝隙!火眼金睛虽已闭合大半,但残余的破妄之力仍能让他看穿鬼影的虚实。
“左边三道是虚影,右后方五道才是核心!”
江源手中夸父逐日杖骤然改变轨迹,不再防守,而是化作一道赤芒直刺右后方那五道鬼影的联结节点!
“眼力不错。”
殷离眼神微凝,但手上咒诀再变:“那就试试这个——幽冥锁魂链!”
“哗啦啦——!”
从殷离袖中射出九条由漆黑雾气凝结的锁链,锁链表面浮现着密密麻麻的咒文,竟无视了江源的金焰屏障,直接缠绕向他的四肢和脖颈!
这些锁链不攻击肉身,专锁神魂!
一旦被缠上,神魂将被强行拖出体外,遭受百鬼撕咬!
“源哥小心!”高庆惊呼,手中九齿钉耙就要砸出。
“别动!”林破军死死拉住他,“这种层次的咒术,我们插手反而会让他分心!”
江源瞳孔收缩。
他能感觉到,那些锁链上传来的吸力,直指识海深处的齐天神官本源!这不是普通的攻击,而是专门针对“神魂”的咒杀之术!
“齐天意志,岂是区区鬼链能锁?!”
江源暴喝,体内那属于齐天大圣的桀骜意志轰然爆发!这股意志不依灵力,纯粹是精神层面的不屈与反抗!
“轰——!”
缠绕而来的幽冥锁链在距离江源身体三寸处,被一股无形的精神风暴硬生生震散!锁链上的咒文寸寸碎裂,化作黑烟消散!
殷离脸色终于变了。
“你的意志......竟然能抗衡融神境的咒术锁定?”他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神色,“这不可能!除非......”
“除非我的神官本质,本就凌驾于你所谓的天庭规则之上。”
江源接过了他的话,声音冰冷而笃定。他手中夸父逐日杖的赤金光芒越来越盛,杖尖甚至开始凝聚出一缕微不可查的“道韵”——那是夸父逐日,虽死无悔的执念残余!
“殷离,你错了三件事。”
江源一步踏出,脚下地面龟裂。他每说一句,身上那股“自成一道”的气势就强盛一分:
“第一,灵力总量不等于战力。我虽无天地恩泽,但每一分灵力,都经我意志淬炼,其质远胜寻常。”
“第二,咒术杀不了我。因为齐天大圣,本就是打破一切规则束缚的存在。”
“第三——”
江源的身影骤然模糊!
不是速度快,而是空间出现了细微的扭曲!夸父逐日杖内蕴的那一丝“逐日”道韵被彻底激发,虽只有千万分之一,却足以让江源在这一瞬间,突破了常理上的距离限制!
“——你想磨死我?”
杖影如虹,直刺殷离眉心!
“我先打碎你的咒术根基!”
殷离脸色剧变,双手猛地合十:“幽冥护体咒!”
一层暗绿色的光罩瞬间笼罩全身,光罩表面浮现出无数扭曲的鬼脸,发出凄厉的尖啸,形成强大的精神冲击波!
然而,江源的杖尖毫无停滞!
那一缕“逐日”道韵,赋予了夸父逐日杖无视防御的特性——不是蛮力破防,而是“距离”在这一击面前失去了意义!
“噗!”
杖尖点在了光罩表面。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然后——
“咔嚓!”
光罩上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裂痕迅速蔓延,转眼遍布整个护体咒光罩!那些哀嚎的鬼脸在同一时间僵住,然后无声无息地崩碎、消散!
殷离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口暗绿色的鲜血,身形暴退十余丈,撞在溶洞岩壁上才勉强止住!
他抬起头,眼中第一次浮现出惊骇。
“道韵......你竟然能引动神兵内蕴的道韵?”殷离的声音因为震惊而微微颤抖,“这至少需要天品契合度,与神兵本源产生深度共鸣才能做到!可你明明只是唤神境......”
江源持杖而立,微微喘息。
刚才那一击,消耗了他近三成的灵力,且对精神负荷极大。但他眼神依旧锐利如刀:
“所以我说,你错了。”
殷离抹去嘴角的血迹,眼神从惊骇转为彻底的阴冷杀意。
“很好......江源,你比情报中描述的更危险。”他缓缓站直身体,周身开始弥漫出比之前浓郁十倍的暗绿色雾气,“既然如此,我也不必再留手了。”
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融入雾气之中。
雾气瞬间沸腾,化作一座三丈高的幽冥门户虚影!门户缓缓打开,内部是无尽的黑暗与哀嚎,一股远超之前的恐怖气息从中涌出!
“南离朱雀禁术·黄泉引渡!”
殷离的声音变得空洞而缥缈,仿佛来自九幽之下:
“此术一旦施展,必以施术者三年阳寿为祭,引黄泉之力,强行渡化目标神魂入幽冥,永世不得超生!”
“江源,你能逼我用出此术,足以自傲了。”
“现在——”
门户彻底洞开,一条由无数惨白手臂组成的“黄泉之路”从中伸出,无视空间距离,直接抓向江源的神魂!
“——永堕幽冥吧!”
这一刻,连远处的钟无天都感受到了这股恐怖的幽冥气息,脸色大变:“殷离你疯了!这是禁术!军团严令禁止对同胞使用!”
但殷离已经彻底癫狂,眼中只有杀意:“只要能扼杀这个未来的威胁,三年阳寿,值了!”
黄泉之路,已至江源身前!
江源瞳孔骤缩。
他能感觉到,这一击与之前完全不同——它直接锁定神魂本源,且蕴含着一丝真正的“幽冥规则”!那是比天庭规则更古老、更诡异的力量!
硬抗,会死!
但......
江源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冷笑。
“殷离,你知道我为什么敢和你打吗?”
他双手握住夸父逐日杖,将其高举过头顶。杖身赤金光芒疯狂燃烧,甚至开始浮现出一道虚幻的巨人虚影——那是夸父最后的意志残留!
“因为从一开始,我就没打算和你拼咒术。”
“也没打算和你拼灵力。”
江源眼中金光炸裂,额间竖痕完全睁开!火眼金睛的全力催动,让他看穿了那条黄泉之路的核心节点——那扇幽冥门户的“门轴”所在!
“我要做的——”
夸父逐日杖携带着逐日道韵、齐天意志、以及江源全部灵力,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赤金神虹,狠狠砸向那扇幽冥门户的门轴!
“——是砸烂你这扇破门!”
“轰隆隆隆——!!!”
赤金神虹与幽冥门户碰撞的瞬间,整个溶洞开始剧烈崩塌!恐怖的冲击波横扫四方,连钟无天和三名黑衣人都不得不暂时停手防御!
烟尘弥漫中,传来殷离凄厉的惨叫:
“不——!!!”
幽冥门户,碎了。
连同那条黄泉之路,一同崩碎成漫天黑烟!
殷离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浑身经脉寸断,神官本源遭受重创,修为直接从融神境巅峰跌落到唤神境初期!
他挣扎着抬起头,看向烟尘中那道持杖而立的身影,眼中满是恐惧与绝望: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江源拄着夸父逐日杖,脸色苍白如纸,体内灵力几乎耗尽,连站立都有些摇晃。
但他依旧挺直了脊梁。
“我?”
他看向殷离,也看向溶洞入口处脸色惨白的吴云和龙浩,声音虽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我是齐天大圣。”
“是不奉天、不跪地的——”
“——江源。”
话音落下,他再也支撑不住,单膝跪地,夸父逐日杖插入地面,才勉强没有倒下。
“源哥!”高庆和林破军立刻冲上前。
与此同时——
“够了!”
一声暴喝从洞外传来!
北境龙骧军团团长,徐希明,
徐希明的身影出现在崩塌过半的洞口,他面色铁青,目光如电,扫过一片狼藉的溶洞。当他看到经脉尽碎、修为暴跌、奄奄一息的殷离时,眼角微微抽搐;再看到脸色惨白、强弩之末却依旧眼神桀骜的江源,以及护在江源身前、警惕地盯着他的林破军和高庆时,一股无形的威压弥漫开来,连溶洞内残余的妖气都被冲散了几分。
“谁能告诉本座,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徐希明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军团长的威严,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北境防区之内,何以有南离朱雀的副军团长重伤濒死?我军中校吴云,又为何与外人一同出现在此禁地?!”
他的目光首先锐利地投向吴云,带着不容置疑的质问。
吴云心中骇然,他知道徐希明这是在先声夺人,试图掌控局面,甚至可能想借机将事情定性为“外部势力入侵引发的冲突”,从而淡化内部矛盾。他连忙上前一步,抢先开口,声音带着悲愤和刻意渲染的忠诚:
“军团长!您要为龙浩副官和殷离将军做主啊!这一切都是江源此子勾结妖族、残害同袍所致!龙浩副官被他借娲族圣女之手害死,殷离将军前来调查,竟也被他突施毒手重创!此子身怀诡异,其神官不被天庭认可,行事更是魔道作风,留他在北境,必成大患!属下怀疑,他甚至与当年江战那桩旧案有关,乃是潜入我北境的奸细!”
他直接将最恶毒的罪名扣在江源头上,甚至牵扯出江战,意图彻底激怒徐希明,将江源置于死地。
“放你娘的狗屁!”钟无天怒吼一声,挣脱开那三名因徐希明到来而稍缓攻势的黑衣人,大步走到江源身前,指着吴云的鼻子骂道,“徐希明!你听听!这就是你手下的‘忠臣’!龙浩那小子是自己作死,屡次三番挑衅陷害江源,在娲族禁地更是想借刀杀人,结果被江源反将一军,那张明远为了自保亲手宰了他,关江源屁事!至于殷离,他一个南离军团的副军团长,不经通传擅闯我北境军事禁地,还对刚刚立下大功、斩杀妖龙的江源狠下杀手,动用禁术‘黄泉引渡’,江源自卫反击,何错之有?!”
徐希明眼神闪烁,没有立刻表态,而是看向那五名神都禁卫军士兵和沐衍真:“沐老师,神都的各位,你们所见如何?”
沐衍真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朗声道:“徐军团长,钟将军所言句句属实。我等皆可作证,是殷离率先动用禁术,欲置江源于死地。江源所为,纯属自卫。至于吴云校尉的指控......”她冷冷地瞥了吴云一眼,“毫无实据,纯属污蔑。江源乃SSS级神官觉醒者,更是英烈之后,其价值与忠诚,神都禁卫军自有判断。”
神都禁卫军为首那名士兵也沉声道:“徐军团长,此事来龙去脉,我等会如实向神都汇报。江源之事,已非北境一军之私事。”
徐希明脸色更加难看,神都禁卫军的表态,意味着他无法轻易压下此事。他心中对江源的忌惮和厌恶更深,但此刻形势比人强。
就在这时,后勤总长韩征平也带着几名宪兵匆匆赶到,他手中捧着一枚刚刚完成初步修复的玉简,声音沉痛而坚定:“军团长!关于吴云校尉指控江战将军旧案一事,调查已有突破性进展!这枚在寒魔洞深处发现的残简,经技术还原,清晰记录了当年江战将军遇伏时发出的求救信号,信号发出时间与吴云校尉当年值班日志中记载的‘信号静默’时段完全重合!而且,能量残留分析显示,当时有吴家特有的‘破界符’波动出现在信号拦截区域!”
韩征平将玉简呈上,目光如刀般射向吴云:“吴云!你还有何话说?!当年是否是你截留并篡改了江战将军的求救信号,延误援军,导致江战将军及其麾下将士孤军奋战,全军覆没?!你才是真正的北境罪人!”
“什么?!”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连徐希明都猛地一震,难以置信地看向吴云。他虽然对江战有所不满,甚至可能默许了某些打压,但绝没想到当年的惨败背后,竟隐藏着如此卑劣的背叛!
吴云面对铁证,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浑身筛糠般颤抖起来,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最大的恐惧,终于变成了现实。
钟无天仰天怒吼,声震洞窟:“吴云!你这狼心狗肺的畜生!江战大哥当年待你如兄弟,提拔你,救过你的命!你竟敢如此害他!老子宰了你!”狂暴的煞气冲天而起,刑天虚影再次凝聚。
“钟无天!住手!”徐希明厉声喝止,但声音中已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他知道,局面彻底失控了。江战冤案的真相大白,意味着他之前对江源的种种打压和冷漠,都将被重新审视,甚至可能引火烧身。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目光复杂地看向在众人护卫下,正缓缓调息的江源。这个少年,不仅拥有颠覆性的力量,更在不知不觉间,掀开了北境最深的一块伤疤,打破了维持多年的权力平衡。
徐希明终于做出了决断,他沉声道:“宪兵听令!将吴云拿下,严加看管,等候军事法庭审判!殷离......暂且收押疗伤,其行为交由南离朱雀军团自行处置!今日之事,任何人不得外传,一切待本座禀明军部后再做定夺!”
他顿了顿,目光最终落在江源身上,语气意味不明:“江源......你斩杀妖龙,有功;自卫反击,无过。江战将军的冤屈,北境......会给他一个交代。你好自为之。”
说完,徐希明不再多看任何人一眼,转身拂袖而去,背影竟显得有些仓惶。
吴云被革职查办,关入北境重狱,等待他的将是军事法庭的严惩。殷离被南离朱雀军团派人接走,其下场可想而知。江战将军的冤案得以初步昭雪,在北境军中引发了巨大震动,无数曾受江战恩惠或敬佩其人的将士对江源的态度发生了根本转变。
江源在钟无天和韩征平的全力支持下,获得了北境龙骧军团的正式身份,军衔破格提升至少校。更重要的是,他凭借SSS级神官【齐天大圣】的潜力和粉碎吴云阴谋、为北境清除内患的功绩,获得了军团最高级别的资源倾斜和“第一序列”培养权限。
这意味着,他可以调用北境军团库藏中最珍贵的修炼资源,包括那些对妖王级都大有裨益的天材地宝。同时,他也拥有了查阅军团乃至龙国部分最高机密资料的权限。
在沐衍真和神都禁卫军的协助下,江源对“天庭不认”的困境有了更深的了解,也看到了更广阔的世界。神都方面正式对江源发出了邀请,但并非强制,而是以一种合作者的姿态,希望他能参与一些关乎人族命运的秘密项目的研究。
这一日,江源在钟无天的陪同下,进入了北境军团的绝密档案库。
“源小子,这就是关于‘上古神话断层’和‘神官体系起源’的最高机密卷宗。”钟无天指着一排散发着古老气息的玉简,“根据零星记载和推测,我们这个世界的神话传说似乎存在巨大的缺失和扭曲。你所知的《西游记》故事,在此界毫无记载,这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谜团。”
江源沉浸在这些秘辛中,结合自己知晓的《西游记》真相,他逐渐拼凑出一些惊人的猜测:此界所谓的“天庭”,可能并非他认知中那个掌管三界的庞大机构,而是一个基于某种未知原因、筛选和控制人类力量的“伪天庭”或“残破天庭”。而齐天大圣孙悟空,因其反抗与不屈的本质,自然不被这个“天庭”所容。
“我需要力量,更需要真相。”江源合上最后一枚玉简,眼中金光流转,“只有拥有足够的力量,才能打破迷雾,看清这个世界的本质,找到属于我自己的‘道’。”
此时,沐衍真传来消息,神都方面通过特殊渠道,发现了一处与“娲族”以及“上古灵石”传说密切相关的远古遗迹线索,该遗迹可能蕴藏着补全神官力量乃至触及世界本源的秘密。由于遗迹位置特殊且危险重重,需要拥有特殊血脉或位格者方能进入,神都希望江源能参与此次探索。
“远古遗迹......娲族......灵石......”江源心中一动,想到了孙悟空的本体——花果山上的仙石。“这或许是为我量身定制的机遇。”
同时,江源体内的SSS级神兵“如意金箍棒(伪)”也传来微弱的感应,似乎与那遗迹方向存在着某种联系。
“看来,是时候离开北境,去更广阔的世界看看了。”江源做出了决定。
他将林破军和高庆留在了北境军团,让他们在钟无天的麾下接受更系统的训练和磨砺。二人经过寒魔洞的生死与共,已成为江源最可靠的兄弟,他们需要变得更强,才能在未来助江源一臂之力。
临行前,江源去见了秦志刚校长一面。秦校长因江源的崛起,在北境地位水涨船高,杨北二中更是获得了前所未有的资源投入,已成为锦州乃至整个北方行省的新兴名校。秦校长看着眼前气息渊深、目光已带有一丝睥睨之色的少年,老怀大慰,只叮嘱他一切小心。
江源又去了一趟寒魔洞深处,在那里,他凭借与妖龙“烛龙裔”的血契,将其残存的烛龙血脉精华彻底炼化吸收,并利用【万妖之王】的统御力,将洞内残余的强大妖兽收服,编入北境军团的妖兽序列,算是离开前为北境再尽一份力。他的修为也借此稳固在融神境初期巅峰,距离中期仅一步之遥。
最后,江源、沐衍真以及五名神都禁卫军士兵,乘坐北境最快的灵能飞舟,悄然离开了北境,朝着那片隐藏着远古遗迹和无数秘密的未知之地进发。
飞舟穿透云层,江源俯瞰着脚下壮丽的山河,心中豪气顿生。他知道,前方的道路必将更加艰险,来自“天庭”的排斥、各方势力的觊觎、以及这个世界的终极秘密,都将等待他去揭开。
但他的眼神无比坚定。
“齐天大圣的路,本就该是战天斗地,踏破凌霄。这个世界无人识得我猴哥威名,我便用这双拳头,打出一个齐天大圣的传说来!”
灵能飞舟穿梭于云海之上,速度极快,下方的山河城池化作模糊的流光。沐衍真站在江源身旁,为他讲解此行的目的地。
“根据神都秘典记载和娲族流传的古老传说,我们此次要探寻的遗迹,疑似是上古神山‘不周山’崩碎后的一块碎片所化的小世界。”沐衍真语气带着一丝敬畏,“相传不周山是天地支柱,连接人神两界,其山体蕴含开天辟地之初的混沌元气和最本源的法则碎片。”
江源目光一凝:“不周山?共工怒触不周山的那个不周山?”他心中波澜骤起,这个世界竟然也存在不周山的传说?这与《西游记》的世界观似乎存在某种隐秘的交织。
“你知道?”沐衍真略显惊讶,随即了然,“是了,你知晓那些失落的神话。没错,就是那个不周山。据残破古籍记载,不周山倒塌后,最大的一块主体被元始天尊炼化成了新的天地支柱,但仍有无数碎片散落于各界,演化成一个个隐秘的洞天福地或绝险死境。我们发现的这一处,被称为‘归墟海眼’,位于东海极东之处的时空乱流中,寻常方法根本无法抵达,唯有凭借特殊的信物和时机才能进入。”
“信物?”
“嗯。”沐衍真取出一枚非金非玉、表面流淌着水波般光泽的鳞片,“这是娲族世代传承的‘娲皇鳞’,据说是女娲娘娘遗泽,是开启归墟海眼通道的钥匙之一。遗迹内部情况不明,但根据波动推测,极可能存有补全神官本源乃至触及世界本源的机缘。神都希望你能在其中找到解决‘天庭不认’困境的线索,甚至......验证我沐家关于‘天庭’本质的猜想。”
江源接过鳞片,触手温润,体内沉寂的如意金箍棒(伪)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共鸣悸动。他心中明了,这遗迹他非去不可。
数日后,飞舟抵达东海之滨。放眼望去,碧波万顷,水天一色。但在沐衍真和神都禁卫军的指引下,飞舟驶向一片看似寻常,实则空间波动异常紊乱的海域。
“就是这里了。”沐衍真神色凝重,与五名神都禁卫军士兵分别站定方位,共同将神力注入那枚娲皇鳞。
嗡——!
娲皇鳞爆发出璀璨的九彩光芒,射向前方虚空。光芒所及之处,空间如同水幕般荡漾开来,缓缓浮现出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漩涡入口。入口内部幽暗深邃,传出古老苍茫的气息,令人心悸。
“通道开启时间有限,我们走!”沐衍真低喝一声,与神都禁卫军护着江源,化作数道流光,投入那漩涡之中。
一阵天旋地转的传送感过后,众人脚踏实地。
眼前景象豁然开朗,却并非想象中的海底世界,而是一片悬浮于虚无中的破碎大陆。天空是永恒的黄昏色调,巨大的山体断裂,倒悬于天际,河流从断裂处奔流而下,却不知流向何方。空气中弥漫着精纯至极的天地元气,但也蕴含着可怕的时空裂痕和混乱的地水火风元素。
“好一处破碎的远古战场......”一名神都禁卫军士兵惊叹,他能感受到这片天地间残留的恐怖力量痕迹。
江源深吸一口气,只觉得浑身毛孔都舒张开来,这里的元气品质极高,而且似乎与他体内的齐天大圣本源格外亲和。他额间的淡金色竖痕微微发热,火眼金睛自主运转,看向这片天地的深处。
“那里有东西在召唤我。”江源指向大陆中心方向,那里隐约可见一道通天彻地的光柱,散发着让他灵魂悸动的熟悉气息。
“小心,这遗迹中绝非只有机缘。”沐衍真提醒道,“如此宝地,必有强大生灵盘踞,或是远古遗留的守护禁制。”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一声尖锐的禽鸣,只见一片“乌云”朝着他们急速飞来,近看才发现是无数只生有骨翼、眼冒幽火的怪鸟,每一只散发的气息都不弱于融神境!
“是远古凶禽‘幽冥骨鸟’!结阵!”神都禁卫军队长厉声喝道,五人瞬间结成战阵,光芒连接,形成一道光壁。
然而,江源却踏前一步,拦住了他们。他目光平静地看着遮天蔽日而来的骨鸟群,体内【万妖之王】的SS级被动技能自然发动。
一股无形无质,却源自血脉源头的至高威压,以江源为中心,轰然扩散!
唳——!
原本凶戾无比的幽冥骨鸟群,在接触到这股威压的瞬间,发出了惊恐至极的哀鸣,冲势戛然而止。它们在空中乱作一团,瑟瑟发抖,最终如同潮水般退去,远远避开江源所在的方向,不敢靠近分毫。
神都禁卫军们面面相觑,尽管不是第一次见识,但仍感到无比震撼。沐衍真美眸中异彩连连,低声道:“万妖之王......看来在这远古遗迹中,你的这项能力能省去我们很多麻烦。”
江源微微点头,心中却无多少得意。他清楚,【万妖之王】对没有灵智或血脉低级的妖兽是绝对压制,但对上真正强大的远古神兽后裔或者遗迹守护者,效果必然大打折扣。真正的挑战,还在后面。
众人继续向大陆中心进发。沿途,他们看到了许多奇景:枯萎的参天巨木,叶片却如同黄金锻造;干涸的河床,河底铺满了蕴含星辰之力的砂砾;还有断裂的巨大石碑,上面刻着无人能识的远古神文。
江源尝试用火眼金睛解读那些神文,竟隐约捕捉到“撑天”、“柱折”、“共工”、“祝融”等零星信息片段,更加印证了此地与不周山的关联。
数日后,众人抵达了光柱附近。那光柱源自一座巍峨耸立的残破宫殿群。宫殿的样式古老而宏伟,虽已倾颓大半,仍能想象其当年的辉煌。光柱正是从主殿深处射出。
然而,在宫殿入口处,他们遇到了另一行人。
这群人衣着华贵,气息强大,为首是一名面容倨傲的年轻男子,身旁跟着一位气息渊深、目含雷霆的老者。他们的袍服上,绣着独特的云雷纹章。
“中都云家的人?”沐衍真脸色微变,低声道,“中都最强的世家之一,与天庭关系极为密切,家族中曾出过多位受‘天庭’册封的高阶神官。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那倨傲年轻人也看到了江源一行人,目光扫过,在沐衍真脸上停留一瞬,闪过一丝惊艳,随即落在江源身上,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
“我道是谁,原来是沐家的‘余孽’和一个......嗯?神官气息如此古怪,不被天庭认可?呵呵,真是物以类聚。”年轻人语带嘲讽,他身旁的老者则眯着眼,仔细打量着江源,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云飞扬,管好你的嘴!”沐衍真冷声道。
云飞扬却不理她,直接对江源道:“小子,这处遗迹,我云家看上了。识相的,现在就滚出去,否则......”他身边的老者适时释放出一丝威压,竟是明神境后期的恐怖修为!
压力如山般涌来,神都禁卫军如临大敌。沐衍真也运转神力,准备抵挡。
江源却笑了。他迎着那明神境的威压,向前踏出一步。
“否则怎样?”江源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这遗迹,写你云家的名字了?”
他体内,融神境的力量奔腾不息,齐天大圣那战天斗地的意志冲天而起,竟将那明神境的威压硬生生顶了回去!
云飞扬脸色一变,他身边的老者眼中惊色更浓。
江源不再看他们,目光投向那残破宫殿深处,那召唤感越来越强烈。他感应到,金箍棒的悸动源头,就在那里!
“遗迹机缘,各凭本事。”江源淡淡开口,率先朝着宫殿入口走去,“挡我者,死。”
江源无视云家众人的态度,彻底激怒了云飞扬。
“狂妄!一个不被天庭认可的野神,也敢在我云家面前放肆!雷老,给我拿下他!”云飞扬厉声喝道。
那被称为雷老的老者眼中寒光一闪,枯瘦的手掌抬起,掌心雷光凝聚,化作一条狰狞的雷蛇,撕裂空气,带着毁灭的气息直扑江源后心!这一击,已然动了杀机!
“小心!”沐衍真惊呼,与神都禁卫军同时出手,试图拦截。
但江源的动作更快!
他甚至没有回头,反手一指点出。指尖并无华丽光芒,却蕴含着一缕破尽万法的“齐天”意志,正是他初步领悟的【粉碎星辰】指劲的雏形!
嗤!
那凶猛的雷蛇与江源的指尖相撞,竟如同冰雪遇烈阳,瞬间消融瓦解,连爆炸都没能产生!
“什么?!”雷老瞳孔骤缩,脸上第一次露出骇然之色。他可是明神境后期!随手一击,融神境巅峰也不可能如此轻描淡写地接下!此子有古怪!
江源缓缓转身,目光冰冷地看向云飞扬和雷老:“我给过你们机会了。”
他不再保留,融神境初期的修为全面爆发,虽然境界低于雷老,但那质变后的灵力和滔天的战意,竟形成一股不逊色于明神境的恐怖气势!背后,齐天大圣的虚影若隐若现,睥睨八荒!
“一起上,杀了他!”云飞扬感到一丝心悸,尖声命令所有随从。
云家此行共有八人,除云飞扬和雷老外,还有六名融神境中后期的护卫。得到命令,六人同时祭出神兵,施展神术,一时间,宝光冲天,神力澎湃,从四面八方攻向江源。
“结阵,护住江源!”沐衍真娇叱,与神都禁卫军就要结阵相助。
“不必。”江源的声音传来,带着绝对的自信,“土鸡瓦狗罢了。”
话音未落,他身影晃动,竟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已出现在一名融神境中期的云家护卫面前。
那护卫只觉眼前一花,一道金色的棍影已充斥整个视野!
“砰!”
他甚至没来得及做出反应,护体神光连同神兵一起破碎,胸口塌陷,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鲜血狂喷,撞在远处的断壁上,生死不知。
快!狠!准!
江源的动作简洁到了极致,却蕴含着无与伦比的力量和战斗技巧。那是烙印在齐天大圣本源中的战斗本能!
他如虎入羊群,夸父逐日杖(虽未完全解封,但本质极高)或点或扫,每一击都势大力沉,蕴含着一丝“粉碎”真意。云家护卫的神兵、神术,在他面前如同纸糊一般,触之即溃!
转眼间,又有三名护卫惨叫着倒地。
雷老又惊又怒,再也顾不得身份,怒吼一声,全身雷光爆涌,化作一尊雷神法相,手持雷神之锤,朝着江源当头砸下!这是他的成名神术——【九霄雷罚】!
面对这惊天一击,江源终于露出了郑重的神色。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灵力疯狂涌入夸父逐日杖。
“逐日!”
杖身赤金光芒大放,那丝“逐日”道韵被激发,江源的身影仿佛超越了空间限制,竟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雷锤的正面轰击,同时一杖刺向雷神法相的肋下薄弱之处!
以巧破力!以点击面!
轰隆!
能量风暴席卷开来,将残破的宫殿墙壁都震塌了大片。江源身形暴退十余丈,气血翻涌,但眼神愈发明亮。雷老则闷哼一声,雷神法相一阵晃动,肋下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痕!
平分秋色!不,严格来说,是江源以融神境初期的修为,硬撼明神境后期而不败!
“这不可能!”云飞扬吓得面无人色。雷老是他云家有数的强者,竟然拿不下一个融神境的小子?
雷老心中更是翻起惊涛骇浪,他死死盯着江源:“你的力量......不属于天庭体系!你到底是什么人?!”
江源持杖而立,衣袂飘飞,傲然道:“我说过,我是齐天大圣!”
就在这时,宫殿深处那道光柱突然剧烈波动起来,一股更加古老、更加磅礴的吸力从中传出,同时,江源体内的如意金箍棒(伪)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强烈嗡鸣,几乎要脱体而出!
“机缘开启了!”沐衍真喊道。
江源不再恋战,深深看了雷老和面如死灰的云飞扬一眼:“今日暂且留你们一命。若再纠缠,定斩不饶!”
说罢,他身形一闪,化作金光,朝着光柱源头疾射而去。沐衍真和神都禁卫军也立刻跟上。
雷老脸色变幻数次,最终没敢追击。江源展现出的实力和那诡异的力量体系,让他感到了极大的威胁和不解。他扶起吓傻的云飞扬,看着江源消失的方向,眼中充满了阴霾:“齐天大圣......不被天庭认可......此事必须立刻禀报家族和上界!”
宫殿深处,是一座巨大的祭坛。祭坛中央,悬浮着一块约一人高、通体浑圆、散发着混沌气息的七彩神石!光柱正是由此石发出。
而让江源心神剧震的是,他感受到的召唤,以及如意金箍棒的渴望,正是源自这块神石!
“这是......补天石?!”沐衍真失声惊呼,认出了这传说中的神物,“传说女娲娘娘炼石补天,所用之石便是此物!这遗迹中竟然残留着一块!”
江源快步走到祭坛前,体内的金箍棒(伪)震颤得越发厉害。他伸出手,轻轻触摸那七彩神石。
嗡——!
就在他指尖接触神石的刹那,异变陡生!
他背后的虚空中,那根一直处于“伪”状态的如意金箍棒,第一次主动、完整地显化出了实体!它通体暗金,两头是金箍,中间是一段乌铁,其上刻着“如意金箍棒”五个古老神文,虽然光芒内敛,却散发出一种定鼎乾坤、破灭万法的无上威严!
金箍棒出现后,并未攻击神石,而是发出一道柔和的金光,将七彩神石笼罩。
紧接着,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那坚不可摧的补天石,竟开始如同冰雪般融化,化作最精纯的本源能量,如百川入海般,被如意金箍棒尽数吸收!
棒身上的“伪”字印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模糊、淡化!
一股浩瀚、古老、桀骜、强大的力量,开始从金箍棒内部苏醒!
江源福至心灵,盘膝坐下,全力运转大品天仙决,引导这股力量涌入自身。他的修为瓶颈开始松动,齐天大圣的神官本源得到前所未有的补全和壮大,额间那道淡金色竖痕彻底睁开,火眼金睛爆发出洞穿虚妄的神光!
SSS级神兵——如意金箍棒,正在解封!
补天石所化的本源能量浩瀚如海,涌入的不仅是金箍棒,更有大部分反馈至江源体内。他的经脉、丹田、识海,都在经历一场翻天覆地的蜕变。
融神境初期的壁垒如同薄纸般被捅破,他的修为势如破竹地攀升至融神境中期,并且还在稳步上涨!更为重要的是,他对齐天大圣神官之力的理解和契合度,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那些原本模糊的传承记忆碎片,变得清晰起来,关于七十二变、法天象地、筋斗云等大神通的信息,虽然还无法施展,但其奥义已深深烙印在他灵魂之中。
整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三日。
当最后一丝补天石能量被吸收殆尽,祭坛上的光柱缓缓消散。悬浮在江源面前的如意金箍棒,焕然一新。它不再是之前的“伪”状态,而是变成了真正的暗金色,棒身流光溢彩,那“如意金箍棒”五个字仿佛活了过来,蕴含着无穷的道韵。虽然距离它全盛时期的威力还有差距,但已然超越了寻常的SSS级神兵,散发出一种“可大可小,变化随心”的灵性。
江源睁开双眼,眸中金光一闪而逝,气息内敛,却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他伸出手,金箍棒乖巧地缩小,落入他掌心,轻重如意,如臂指使。
“恭喜你,江源!”沐衍真上前,由衷地感到高兴。她能感觉到,此时的江源,实力发生了质的飞跃。
神都禁卫军们也纷纷行礼,眼中充满了敬畏。江源展现出的潜力和获得的机缘,已然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此地不宜久留。”江源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和金箍棒传来的亲昵意念,沉声道,“云家的人虽退去,但消息很可能已经走漏。我们必须尽快离开。”
众人点头,迅速原路返回。穿过时空通道,再次出现在东海之上时,发现外界已是深夜。然而,天空的景象却让所有人脸色一变。
只见夜空之中,云层翻滚,道道祥光穿透云层,凝聚成一座若隐若现、威严无尽的宫殿虚影——正是此界人们认知中的“天庭”投影!一股浩大、冷漠、带着审视意味的威压,笼罩了整片海域!
“是天庭巡天使!”沐衍真脸色发白,“他们怎么会来得这么快?!而且如此兴师动众!”
话音刚落,云层中射出数道金光,化作几名身着金甲、神光缭绕的天将,为首一人手持玉册,面容冰冷,目光如电般锁定刚刚冲出遗迹的江源一行人。
“下界罪民江源!”那天将声音如同雷霆,响彻海天,“你身负异端神官,不被天庭认可,窃取上古神物,扰乱天地秩序!本使奉天帝法旨,特来拿你回天庭受审!还不跪下伏法!”
恐怖的神威如同巨山压顶,远超之前的雷老,至少是真神境的存在!沐衍真和神都禁卫军被这股威压震慑,几乎难以动弹。
江源却傲立虚空,手持金箍棒,腰杆挺得笔直。他抬头望向那威严的天庭虚影和巡天使,脸上非但毫无惧色,反而露出一抹桀骜的冷笑。
“拿我?就凭你们这几条看门狗?”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如意金箍棒,指向苍穹上的天庭投影,声音清晰地传遍四方:
“听好了!”
“我乃齐天大圣江源!”
“不归人王管,不伏麒麟辖,不服凤凰管,不伏人间王位所拘束!你们那个破天庭,又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来审我?!”
“想要拿我?让那玉帝老儿亲自下来试试!”
话音落下,江源体内力量轰然爆发,融神境中期的修为,结合完全解封的SSS级金箍棒,以及那战天斗地的齐天意志,化作一道撕裂夜空的暗金神光,主动朝着那几名巡天使,一棒砸去!
“大胆!”
“找死!”
巡天使们又惊又怒,他们从未见过如此狂妄、竟敢主动向天庭出手的凡人!纷纷祭出神兵法宝,迎向那看似简单,却蕴含着粉碎星辰意境的一棒!
轰——!!!
东海之上,仿佛升起了一轮暗金色的太阳!恐怖的能量冲击波席卷海面,掀起万丈波涛!
光芒散尽,几名巡天使竟被一棒轰得倒飞出去,金甲破裂,神光黯淡,脸上写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
一棒之威,竟至于斯!
江源持棒立于浪涛之巅,衣袍猎猎,目光扫过狼狈的巡天使,最终落在那天空的天庭虚影上,充满了挑衅。
“今日,只是开始。”
“终有一日,我这金箍棒,要捅破你这南天门,打上那凌霄殿!”
天庭的威严,第一次在一个人间少年面前,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缺口!
钟无天悍然出手,煌煌剑光撕裂长空,直斩向那尚未完全凝聚的雷尊法相!这一剑蕴含着他SS级神官【刑天】的决死战意与不屈意志,威力惊天动地!
“刑天舞干戚,猛志固常在!”钟无天怒吼,剑光中仿佛浮现出无头战神刑天舞动干戚的虚影,那股即便身首分离亦要战斗不息的惨烈气势,竟暂时压制了雷尊法相的煌煌天威!
轰——!
剑光与雷尊法相虚影猛烈碰撞,爆发出比之前更恐怖的能量风暴!空间剧烈扭曲,下方的北境军团总部建筑群防护光罩明灭不定,许多修为较低的士兵更是被震得东倒西歪。
“咔嚓!”
细微的碎裂声响起,那雷尊法相的虚影之上,竟被钟无天这含怒一剑斩出了一道清晰的裂痕!虽然未能将其彻底击溃,却也打断了其凝聚过程,使其威力大减。
“钟无天!你竟敢对雷尊法相不敬!”雷鼓力士首领惊怒交加,他没想到钟无天如此果决强悍。
“敬?老子敬的是为国捐躯的英烈,是守护人族的战士!不是你们这群高高在上、视苍生如蝼蚁的所谓天神!”钟无天持剑傲立,声震四野,“北境儿郎们!可愿随我,护卫同袍,抗击这无道天威?!”
“愿随将军死战!”
下方,无数北境将士被钟无天的豪情点燃,压抑已久的怒火和血性爆发出来,齐声怒吼,声浪冲天!尽管对手是天庭,但北境军团的脊梁,从未弯曲过!
沐衍真也全力催动沐家秘宝,水蓝色光幕变得更加凝实,护住了别院核心区域。她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显然支撑得极为辛苦。
雷鼓力士首领面色铁青,他知道,事态已经彻底失控。钟无天的强硬态度和北境军团的同仇敌忾,意味着他们不可能轻易带走江源,甚至可能引发人族与天庭的局部冲突,这个责任他担待不起。
他死死盯着持棒而立、虽嘴角溢血却战意更盛的江源,又看了看煞气冲霄、摆出拼死一战的钟无天,咬牙道:“好!好一个北境龙骧!好一个钟无天!今日之事,我雷部记下了!尔等抗旨不尊,庇护逆神,就等着天庭的雷霆之怒吧!”
“我们走!”
放完狠话,雷鼓力士首领一挥手,十八尊力士收起雷鼓,驾起雷蛟战车,裹挟着残余的雷云,狼狈地撕裂空间,遁走而去。那未完全凝聚的雷尊法相虚影也随之缓缓消散。
天空恢复了清明,但压抑的气氛并未散去。所有人都知道,这仅仅是开始,天庭绝不会善罢甘休。
钟无天落下云头,来到江源身边,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和嘴角的血迹,沉声道:“没事吧?”
江源摇摇头,抹去血迹,眼中金光闪烁:“一点小伤,无妨。多谢钟将军出手。”
“谢什么?”钟无天拍了拍他的肩膀,咧嘴一笑,尽管笑容有些沉重,“你是我北境的人,更是我钟无天认可的小兄弟!天庭想动你,先问过老子手里的剑!”
但他随即神色一肃:“不过,小子,这次算是彻底撕破脸了。天庭下次再来,恐怕就不是这种级别的力量了。甚至......可能会触动真正的‘天神’下界。你必须尽快提升实力。”
江源重重点头:“我明白。五行山,我必须去一趟。那里可能有我突破的关键。”
“五行山......”钟无天沉吟道,“那边是西戮白虎军团的防区,那边的情况比我们这里更复杂,与妖族摩擦不断,对天庭的态度也暧昧不明。你此去,务必小心。”
这时,沐衍真也走了过来,气息有些虚弱:“我刚收到家族密讯,天庭‘九天应元府’已将我沐家和北境军团的行为定性为‘逆天’,可能会联合其他势力进行制裁。神都内部压力也很大。我们必须加快步伐了。”
江源感受着体内与金箍棒越发紧密的联系,以及那来自西方荒漠的若有若无的召唤,沉声道:“事不宜迟,我即刻动身前往五行山。”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江源没有惊动太多人,在钟无天和沐衍真的安排下,通过北境的秘密传送阵,直接抵达了龙国西部边境的一座小城。
走出传送阵,一股干燥炙热的风沙扑面而来。放眼望去,是无垠的黄色沙海,天际线处,隐约可见连绵的褐色山峦,在热浪中扭曲变形。这里是人迹罕至的西部荒漠,也是西戮白虎军团的传统势力范围边缘。
根据万妖谷提供的模糊线索和自身神官的感应,五行山秘境的入口,可能就在这片荒漠的深处。
江源收敛气息,化作一道淡淡的金光,低空疾驰,朝着感应最强烈的方向飞去。越往深处,空气中的元气越发稀薄和狂暴,还夹杂着丝丝缕缕诡异的法则碎片,干扰着神识的探查。时不时还能看到一些沙漠特有的妖兽骸骨,以及一些年代久远的战斗痕迹。
飞行了约莫一日,前方出现了一片巨大的沙暴区域。狂风卷起万丈黄沙,遮天蔽日,能见度极低,连神识都被严重压制。然而,江源体内的金箍棒和额间的火眼金睛,却在此地传来了最强烈的悸动!
“就是这里了!”江源停下身形,火眼金睛全力运转,穿透层层沙暴,望向风暴中心。
只见在那沙暴漩涡的最深处,空间呈现出不正常的扭曲,五座若隐若现、颜色各异(对应金木水火土)的山峰虚影,如同海市蜃楼般悬浮着,散发出镇压万古的磅礴气息!那气息,与当年在唤神仪式上看到的“五指山”虚影同源,但却强大了何止千万倍!
“五行山秘境......果然在此!”江源深吸一口气,能感觉到那秘境入口处强大的禁制力量,以及一种针对灵魂本源的镇压之力。寻常修士恐怕连靠近都做不到,就会被那力量碾碎。
但江源不同!他身负齐天大圣本源,这五行山(五指山)对他而言,既是镇压之地,却也可能是脱胎换骨、明悟“我命由我不由天”真意的试炼场!
他运转大品天仙决,体表白金光晕流转,抵抗着外界的压力,一步步朝着沙暴中心走去。
越靠近中心,压力越大。那五色山峰虚影仿佛活了过来,释放出金之锋锐、木之生机、水之至柔、火之暴烈、土之厚重的五行法则之力,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要将他束缚、镇压。
同时,耳边开始响起阵阵梵音禅唱,眼前幻象丛生,仿佛有无数金刚罗汉在呵斥,有诸天菩萨在点化,要让他放下执念,皈依我佛。
“哼!区区幻象,也敢乱我心志?”江源冷笑,火眼金睛看破虚妄,那些幻象纷纷破碎。他心中那股桀骜不驯的意志愈发坚定,“孙悟空被压五百年都未曾屈服,我江源今日到此,是为揭帖而来,是为打破枷锁而来,岂会受你蛊惑!”
他顶着巨大的压力,终于踏入了沙暴的最核心区域。那里,空间扭曲成了一个缓缓旋转的五色漩涡,漩涡中心,隐约可见一道散发着混沌气息的石门,石门之上,贴着一道佛光缭绕、散发着无上威严的......金色符箓!
“如来佛祖的......压帖!”江源瞳孔收缩,心脏剧烈跳动。就是它!当年镇压孙悟空五百年的六字真言帖!虽然眼前这道并非实体,只是法则投影,但其蕴含的镇压意志,却真实不虚!
只要揭下这道帖,他就能完成最初的觉醒任务“揭帖五指山”,真正继承齐天大圣的完整传承,实力必将产生质的飞跃!
但就在他准备上前揭帖之时,异变陡生!
“嗡嘛呢呗咪吽......”
巨大的梵唱声响起,那金色符箓光芒大放,符文化作一尊宝相庄严的佛陀虚影,缓缓睁开双眼,目光慈悲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看向江源:
“孽障,还不醒悟?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强大的精神冲击如同潮水般涌来,直指江源的识海本源,要强行度化他!
与此同时,另一个阴冷尖锐的声音也从侧面响起:
“啧啧啧,齐天大圣的传人?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小子,把你身上的造化交出来吧!”
一道漆黑如墨、散发着浓郁妖气与死气的锁链,如同毒蛇般从虚空中钻出,悄无声息地缠向江源的脚踝!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五行山秘境之外,竟然早已有其他人窥伺!一方是佛门度化之力,另一方则是诡异的妖邪之术!
江源瞬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前有佛祖压帖的精神度化,侧有神秘妖邪的偷袭,可谓十面埋伏!
面对突如其来的双重袭击,江源临危不乱。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刚刚觉醒的稚嫩少年,历经寒魔洞、东海遗迹、北境大战的磨砺,其战斗意识和意志早已千锤百炼。
“吼!”
他发出一声如洪荒凶兽般的咆哮,体内齐天大圣的桀骜意志全面爆发,硬生生顶住了那佛陀虚影的精神度化!火眼金睛金芒暴涨,看破那佛陀虚影并非真佛,而是五行山禁制结合佛帖力量凝聚的法则化身!
“假慈悲!也配度我?!”江源怒喝,声如惊雷,竟将那梵唱之声都压了下去几分。
同时,他看也不看那袭来的妖邪锁链,反手一棍扫出!金箍棒迎风便长,带着粉碎虚空的巨力,后发先至,精准地砸在那黑色锁链之上!
铛——!
金铁交鸣之声刺耳!那黑色锁链显然也是件异宝,坚韧无比,但在解封后的金箍棒面前,依旧被砸得光芒黯淡,倒飞而回,隐没于虚空之中。
“咦?有点本事!”虚空波动,一个穿着黑袍、面容隐藏在阴影中、周身妖气死气混杂的身影显现出来,语气中带着一丝惊讶和贪婪,“不愧是SSS级神兵的持有者!小子,你这根棍子,本座要了!”
另一边,那佛陀虚影见度化无效,慈悲之色敛去,化为金刚怒目:“冥顽不灵,当受镇杀!”
虚影抬手,化作一只覆盖苍穹的佛掌,掌心“卍”字旋转,引动整个五行山秘境的五行法则之力,朝着江源当头拍下!这一掌,蕴含着一丝真正的世界镇压之力,远非之前雷鼓力士的攻击可比!
而那黑袍妖人也趁机发难,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周身死气凝聚成无数狰狞的鬼影,发出凄厉的嚎叫,从四面八方扑向江源,专门侵蚀神魂肉身!
前有佛掌镇杀,后有万鬼噬魂!
江源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绝境!这两名偷袭者,实力都极为恐怖,那佛陀虚影借助地利,几乎有真神境巅峰之威,而那黑袍妖人,气息诡异莫测,也绝对是真神境中的强者!
“想要我的命?想要我的棒?就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江源眼中闪过疯狂之色,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将全身力量灌注到金箍棒中!融神境中期的修为毫无保留地爆发,齐天大圣的虚影在他身后凝实,仰天发出不屈的咆哮!
他不再保留,动用了目前所能掌握的最强力量!
“法天象地——雏形!”
虽然无法像孙悟空那样顶天立地,但江源的身形依旧瞬间拔高到三丈,气息暴涨数倍!手中金箍棒也随之变大,如同擎天巨柱!
“吃我一棒!齐天——破!”
他双手握棒,使出了浑身解数,将力量、意志、以及对“粉碎”、“破灭”法则的领悟尽数融入这一棒之中!棒身划过玄奥的轨迹,不再是简单的砸、扫,而是蕴含着一种破尽万法、打破规则的无上意境,主动迎向了那镇压而下的佛掌和漫天鬼影!
这是意志与力量的极致碰撞!是反抗与镇压的正面交锋!
轰隆隆——!!!
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巨响爆发!五色光芒、漆黑死气、璀璨金光疯狂交织、湮灭!整个沙暴核心区域被彻底清空,露出了下方干裂的大地!空间如同玻璃般寸寸碎裂,露出后面漆黑的虚无!
那佛陀虚影剧烈晃动,掌心的“卍”字崩碎,整个虚影变得暗淡无光。而那黑袍妖人召唤的万千鬼影,更是在金箍棒的至阳至刚之气下,如同冰雪消融,纷纷惨叫着化为青烟消散!
“噗!”
江源如遭重击,三丈法身瞬间恢复原状,口中喷出大口鲜血,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同时硬抗两名真神境级别的攻击,即便他底蕴深厚,也受了极重的内伤,灵力几乎耗尽。
但对方也不好过!
佛陀虚影黯淡到几乎透明,暂时失去了攻击能力。那黑袍妖人更是闷哼一声,显然神魂受创,看向江源的目光充满了惊骇和怨毒。
“小子!你......”黑袍妖人刚想说什么。
江源却强提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
趁着双方力量对撞后短暂的僵直间隙,他燃烧所剩不多的本源精血,化作一道血光,不顾一切地冲向了那漩涡中心的石门,伸手抓向了那道佛光缭绕的——六字真言帖!
“揭帖!”
他的手指,触碰到了那冰冷的符箓边缘!一股浩瀚、威严、不容抗拒的意志,如同洪流般冲入他的识海!
指尖触碰到那冰冷符箓的刹那,江源的意识仿佛被投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金色佛国。
耳边是亿万比丘、罗汉、菩萨、佛陀的宏大梵唱,眼前是极乐世界的美好景象,七宝池、八功德水、金沙铺地,天女散花。一股浩瀚、慈悲、祥和却又带着无上威严的意志,如同温暖的潮水,试图将他包裹、融化,让他放下一切执念、愤怒、不甘,皈依这永恒的安宁。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痴儿,还不醒悟?”
这意志温和却不容抗拒,直指人心最深处,要瓦解他所有的抵抗。这正是如来佛祖镇压孙悟空五百年的六字真言帖所蕴含的至高佛法度化之力!对于心志不坚者,瞬间便会沉沦,被度化为佛前护法,失去自我。
然而,江源的意志,早已在一次次抗争和不公中千锤百炼,更与齐天大圣那战天斗地、不敬神佛的本源完美契合!
“回头?我为何要回头?!”江源的意识在佛国中发出震天动地的怒吼,那桀骜的身影顶天立地,丝毫不为幻象所动,“我所行之路,便是我的岸!我所持之‘刀’,斩的是不公,破的是枷锁,何须放下?!”
“佛若阻我,我便碎这金身!天若压我,我便捅破这天!”
轰——!
他识海中,齐天大圣的虚影猛然睁开双眼,火眼金睛迸射出刺破虚妄的金光!那看似完美的极乐世界,在金光照射下,显露出无数细微的裂痕,那是镇压与束缚的法则显化!
“这帖,镇不住我!这山,压不住我!”
外界,江源的手指牢牢扣住了那道金色符箓!符箓之上佛光暴涨,疯狂抵抗,道道佛文如同锁链般缠绕上他的手臂,要将他一同镇压!
“给——我——揭——下——来——!”
江源仰天咆哮,声震四野!他燃烧着精血,压榨着每一分潜力,将齐天大圣那不屈的意志、五百年的愤怒、对自由的渴望,全部灌注于这一揭之中!
嗤啦——!
一声轻微的、却仿佛响彻在每个人灵魂深处的撕裂声响起!
那道散发着无尽威严、镇压了此地不知多少岁月的六字真言帖,竟被江源硬生生地从石门上揭了下来!
帖离石门,佛光瞬间黯淡,化作一张普通的金色符纸,飘落在地。
整个世界,仿佛静止了一瞬。
下一刻——
轰隆隆隆——!!!
五行山秘境剧烈震动!那五座颜色各异的山峰虚影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表面浮现出无数裂痕,最终轰然崩塌,化作精纯的五行元气,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疯狂涌入江源体内!
石门洞开,后面不再是扭曲的虚空,而是一片混沌初开、鸿蒙未判的奇异空间,其中悬浮着一点最为纯粹、最为本源的金色光点——那是齐天大圣被镇压于此的一部分核心本源!也是觉醒任务最终的目标!
“成功了......他真的揭帖了?!”远处,勉强稳住身形的黑袍妖人看到这一幕,骇得魂飞魄散,再也顾不得其他,化作一道黑烟就想遁走。
而那佛陀虚影,在真言帖被揭下的瞬间,发出一声充满不甘的叹息,彻底消散于天地间。
江源没有理会外界的变化,他的全部心神,都被那涌入体内的浩瀚能量和那点金色光点所吸引。
“融神境中期巅峰......后期......圆满!”
他的修为如同坐火箭般飙升,瞬间突破了融神境的壁垒,一路攀升至融神境圆满!但这还没有停止!那磅礴的能量依旧在冲刷着他的身体,改造着他的血脉,补全着他的神官本源!
更重要的是,那点金色光点融入他的识海,与他的灵魂彻底融合!
【完成觉醒任务:揭帖五指山!】
【齐天大圣孙悟空神官契合度提升至......天品巅峰!】
【解锁神官本源传承:地煞七十二变(初级)、筋斗云(雏形)、法天象地(初级)!】
【SSS级神兵如意金箍棒,解封程度:30%!灵性初步复苏!】
轰!
江源体内仿佛有什么枷锁被彻底打破!一股远超之前十倍、百倍的恐怖气息从他身上冲天而起!背后,齐天大圣的虚影不再是模糊的轮廓,而是变得凝实无比,头戴凤翅紫金冠,身穿锁子黄金甲,脚蹬藕丝步云履,手持如意金箍棒,睥睨天下,傲视苍穹!
真正的齐天大圣,于此界,初步归来!
气息的暴涨渐渐平息,江源睁开双眼,眸中金光内敛,却给人一种深不见底的感觉。他轻轻握拳,感受着体内奔流不息、仿佛能一拳打碎星辰的恐怖力量。
融神境圆满!而且根基扎实无比,距离那更高的明神境,也只有一步之遥!更重要的是,他对齐天大圣之力的掌控,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他心念微动,身形瞬间模糊,下一刻已出现在数十丈外,速度快得留下道道残影——这是筋斗云雏形的初步运用!
再一动念,他的面容身形开始变化,虽还不能完美变化万物,但已能粗略改变体型样貌——这是地煞七十二变的入门!
“这就是......真正齐天大圣的力量吗?”江源心中涌起万丈豪情。虽然只是解封了一部分,但已经让他拥有了足以傲视同阶,甚至越阶挑战的资本!
他目光扫向那黑袍妖人遁走的方向,冷笑一声:“想走?留下吧!”
他并未施展筋斗云,只是寻常一步踏出,身形却如同缩地成寸,瞬间追上了那道仓皇逃窜的黑影。速度比之前快了何止数倍!
“不!大人饶命!”黑袍妖人感受到身后那令人窒息的气息,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求饶,“小妖有眼无珠,冒犯尊上!愿奉上魂印,为奴为仆,只求饶我一命!”
江源面无表情,一棒点出,轻描淡写,却蕴含着法则之力,直接封禁了对方周身妖力。
“为奴为仆?你还不够格。”江源冷漠道,“说,你是谁派来的?为何窥伺此地?”
黑袍妖人瘫软在地,面如死灰,不敢隐瞒:“小妖......小妖是‘万妖谷’叛徒,多年前偷了谷中重宝‘幽冥锁魂链’逃出,一直在外躲藏。近日感应到此地有异宝出世气息,故前来查探,不想冲撞了尊上......”
“万妖谷叛徒?”江源眉头微挑,想起了之前那位使者青魅。他运转火眼金睛,看向妖人神魂,确认其所言非虚,而且身上孽债缠身,并非善类。
“既然如此,留你不得。”
“不——!”黑袍妖人发出绝望的嚎叫。
江源一棒挥下,结果了他的性命,那根幽冥锁魂链也被他随手收起。对于这种邪妖,他不会有丝毫手软。
处理完琐事,江源将目光投向了那扇已然洞开的石门,以及门后那片混沌空间。真正的机缘,还在里面。
他迈步而入。
混沌空间中,并无他物,只有一片虚无和中央那团缓缓旋转的、更为凝实的金色光团。光团之中,似乎蕴含着一幅幅残缺的画面和一段段古老的记忆。
当江源靠近时,光团主动融入他的眉心。
刹那间,他看到了更多的景象:
他看到了花果山巅,仙石迸裂,灵明石猴出世,目运金光,射冲斗府!
他看到了水帘洞中,群猴朝拜,美猴王自称齐天大圣,逍遥快活!
他看到了天庭招安,官封弼马温,怒而反下天庭!
他看到了蟠桃园中,偷吃仙桃仙丹,搅乱蟠桃盛会!
他看到了凌霄殿前,一根金箍棒打得十万天兵天将丢盔弃甲!
他看到了八卦炉中,炼就火眼金睛!
他看到了......如来佛祖的五指如山,轰然压下!以及那被压在五行山下,渴饮铜汁,饥餐铁丸,却依旧仰天怒啸的不屈身影!
五百年的镇压!五百年的孤寂!五百年的愤怒与不甘!
这些画面,这些情感,如同潮水般涌入江源的灵魂深处,与他的意志彻底融合!他仿佛亲身经历了那一切,对“齐天大圣”四个字有了更深刻、更血淋淋的理解!
这不是神话传说,这是一段被遗忘的、抗争的、血与火的历史!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江源喃喃自语,眼中金光爆射,“这世界无人知晓《西游记》,并非没有原因!这段历史,可能被某种力量刻意掩盖或抹去了!而齐天大圣,便是这掩盖之下,最不屈的反抗者!”
他彻底明悟了自己神官的真正意义!这不仅仅是一种力量,更是一种使命!一个打破谎言、揭示真相、挑战既定秩序的使命!
当他完全吸收完这团本源记忆后,混沌空间开始崩塌。江源一步踏出,重新回到了荒漠之中。
手中的金箍棒传来一阵欢欣雀跃的嗡鸣,解封达到30%后,它与江源的联系更加紧密,灵性大增。
江源抬头望天,目光仿佛穿透了云层,看到了那高悬世外的“天庭”。
“玉帝老儿,如来佛祖......不管你们在此界扮演着什么角色,我江源,既然承了这齐天大圣的因果,便注定要与你们斗上一斗!”
“这天地,该换换颜色了!”
他身形一动,化作一道金光,消失在天际。方向,直指北方。
北境的恩怨,是时候彻底清算!
江源驾驭着初具雏形的筋斗云,身形化作一道几乎融入天地的金色流光,速度比来时快了何止十倍。荒漠、山川、城池在脚下飞速掠过,不过半日功夫,北境那熟悉的、带着凛冽寒意的气息便已扑面而来。
他没有直接返回龙骧军团总部,而是悄无声息地落在了钟无天那处隐秘的别院上空。气息内敛,如一片雪花飘落,没有惊动任何人。
然而,他刚落定,别院的门便“吱呀”一声开了。钟无天和沐衍真并肩而立,显然早已感知到他的到来。两人脸上都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和欣喜。
“好小子!”钟无天一步上前,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江源肩上,感受着那如渊似海、却又圆融内敛的气息,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融神境圆满?!而且这气息......浑厚得不像话!你他娘的到底在五行山得了多大的造化?!”
沐衍真虽未说话,但美眸中的关切和惊讶同样浓烈。她敏锐地察觉到,江源不仅仅是修为暴涨,整个人的气质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之前的他,像是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而现在,却好似剑归鞘中,看似平和,实则内蕴的锋芒更令人心悸。那是力量掌控入微、信心极度内敛的表现。
江源微微一笑,没有细说五行山深处的凶险与收获,只是简略道:“侥幸成功,略有突破。钟将军,沐老师,北境近来情况如何?”
提到正事,钟无天脸色立刻沉了下来,冷哼一声:“还能如何?天庭那帮杂碎,上次吃了亏,明面上暂时没再来硬的,但小动作不断!‘九天应元府’联合几个亲近天庭的世家,以‘制裁’为名,中断了对北境三成的战略物资供应,特别是高阶妖兽晶核和明神果配额,被卡得最死!军中已有不少怨言,压力很大。”
沐衍真补充道:“朝廷方面,以丞相为首的保守派声音越来越大,多次在朝会上弹劾钟将军和你,要求将你交出平息天怒。陛下虽未明确表态,但态度已不如之前强硬。此外......”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忧色,“南离朱雀军团近期调动频繁,洪温似乎与中都云家走动甚密,我担心他们会有联合行动。”
“跳梁小丑,何足道哉。”江源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物资短缺?无妨,我此次荒漠之行,顺手剿了几处为祸的妖兽巢穴,晶核倒是收获了不少。”他随手一挥,一枚得自黑袍妖人的高级储物戒指出现在桌上,神识一扫,里面堆积如山的各色妖兽晶核,其中不乏妖王级别,光芒璀璨,能量澎湃,足以弥补北境数年的缺口!
钟无天和沐衍真再次被震撼。这笔资源,足以让北境军团的整体实力提升一个台阶!
“好!好!好!”钟无天连说三个好字,激动得满脸红光,“有了这些,我看那帮龟孙子还怎么卡我们脖子!”
江源点点头,目光转向沐衍真:“沐老师,柳家那边,最近可有什么动静?”柳飘飘退婚、柳家侵占爷爷遗产的账,他一直记着,如今实力足够,是时候清算了。
沐衍真早有准备,取出一枚玉简:“根据调查,柳家凭借与南离朱雀军团和中都某些势力的关系,近年发展迅速,已稳坐锦州第一家族的宝座。你爷爷当年留下的几处产业,包括一座小型玄铁矿和一处灵药圃,确实被他们以婚约信物为由强行占据。柳飘飘......据说已被内定为下一任家主继承人,与中都某个豪门的联姻也在洽谈中。”
“联姻?霸占遗产?过得倒是滋润。”江源眼中寒光一闪,“可惜,好日子到头了。”
他看向钟无天:“钟将军,我想请假几日,去锦州城......处理一些私事。”
钟无天何等精明,立刻明白江源要做什么,大手一挥:“准了!带一队亲卫去,妈的,早就看柳家那帮势利眼不顺眼了!放心去干,天塌下来,老子给你顶着!北境儿郎,不是任人欺负的!”
沐衍真却微微蹙眉:“江源,柳家虽不足惧,但他们与南离、中都关系盘根错节,你此时前去,会不会打草惊蛇,引来更大的麻烦?”
江源负手而立,望向锦州城的方向,语气淡然却带着一股冲天的傲气:“麻烦?我此番归来,就是来解决所有麻烦的。柳家,只是开始。有些人,有些账,是时候连本带利,一并清算了!”
他周身的气息虽未外放,但那股源自齐天大圣本源、历经五行山蜕变后的无形威势,让钟无天和沐衍真这等强者都感到一阵心悸。他们明白,眼前的少年,已然真正拥有了搅动风云的资本!
“既如此,万事小心。”沐衍真不再劝阻,只是轻声叮嘱。
江源点头,身形一晃,已消失在别院中。
锦州城,比之江源离开时更加繁华。车水马龙,人来人往,丝毫感受不到北境前线的紧张气氛。
江源收敛了所有气息,如同一个普通人,漫步在熟悉的街道上。他首先来到了城西一处略显偏僻,却占地不小的宅院前。这里,曾是他爷爷江战在锦州的一处别业,也是当年与柳家定下婚约时,作为信物之一交给柳家代管的一处灵药圃。
如今,宅院门庭焕然一新,守门的护卫也换成了气息彪悍的生面孔,门匾上赫然写着“柳府别院”四个鎏金大字。
“站住!什么人?柳家重地,闲人免进!”护卫见江源驻足观望,厉声喝道。
江源看都未看他一眼,目光落在门匾上,淡淡道:“告诉柳元宗,江源,来收债了。”
“江源?”那护卫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骤变,“是......是你?!那个被一中开除的D级......不对!”他猛然想起近期关于江源的种种传闻,吓得魂飞魄散,连滚爬爬地冲进府内通报。
不多时,府内一阵鸡飞狗跳,一个身着锦袍、面色惊惶的中年男子在一群护卫的簇拥下快步走出,正是柳家现任家主,柳飘飘的父亲,柳元宗。
“江......江贤侄?真的是你?”柳元宗强作镇定,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贤侄何时回来的?怎么不提前通知一声,伯父好设宴为你接风啊!”
“接风就不必了。”江源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我来取回我爷爷的东西。这座宅院,还有城东的玄铁矿,以及......当年的婚书。”
柳元宗脸色一变,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和慌乱,干笑道:“贤侄,你这是说的什么话?这宅院和矿脉,乃是当年你爷爷赠与我柳家,作为你和飘飘婚约的信物,岂有收回之理?至于婚书......唉,贤侄,飘飘那孩子不懂事,退了婚约,是她的不对,伯父在这里代她向你赔罪了。你看,能否看在往日情分上,此事就此作罢?我柳家愿做出补偿......”
“补偿?”江源笑了,笑容冰冷,“你柳家侵占我江家产业,纵女悔婚,落井下石,如今一句轻飘飘的补偿就想揭过?柳元宗,你是觉得我江源......好欺吗?”
最后一句,声音不高,却如同惊雷般在柳元宗及其护卫耳边炸响!一股无形的威压弥漫开来,那些护卫顿时如遭重击,脸色惨白,踉跄后退。柳元宗更是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眼中充满了恐惧。
“江源!你......你敢在锦州城动手?别忘了,这里是讲王法的地方!”柳元宗色厉内荏地喊道。
“王法?”江源一步踏出,已至柳元宗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的拳头,就是王法!”
他并未动手,只是目光一凝,柳元宗便感觉如同被洪荒凶兽盯上,神魂皆颤,裤裆瞬间湿了一片!
“废物。”江源冷哼一声,不再看他,目光转向城内最高的建筑——柳家府邸的方向,朗声道,声音清晰地传遍小半个锦州城:“柳家之人,半柱香内,滚出我江家宅院、矿脉。否则,后果自负!”
声音如同滚滚雷霆,传遍四方,整个锦州城瞬间安静下来,无数道目光投向这个方向。
“狂妄!”就在这时,一声娇叱从远处传来。一道流光落下,现出柳飘飘的身影。她依旧美艳,身着华服,气息比之前强大了不少,竟也达到了融神境初期,显然柳家在她身上投入了巨大资源。她身边,还跟着一名气度不凡、眼神倨傲的华服青年,正是她新的联姻对象,中都林家的公子。
“江源!你竟敢回来撒野!”柳飘飘看到江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更多的是嫉妒和怨恨。她无法接受,这个曾被自己抛弃的“废物”,如今竟拥有如此威势。
那林家公子也上前一步,傲然道:“我乃中都林家林天傲!你就是那个闹得沸沸扬扬的江源?识相的,立刻向柳伯父和飘飘道歉,然后滚出锦州,本公子或可饶你一命!”
“中都林家?没听说过。”江源看都没看林天傲一眼,目光落在柳飘飘身上,淡漠道:“柳飘飘,当年你在我落魄时退婚,我不怪你,人各有志。但你柳家侵占我祖产,此事,需有一个交代。”
“交代?凭什么给你交代!”柳飘飘被他的态度彻底激怒,“那些产业是江战自愿赠予的!你一个连天庭都不认可的野神,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大放厥词!天傲哥,帮我拿下他!”
林天傲被江源无视,早已怒不可遏,闻言立刻出手:“小子,找死!”他身为中都世家子弟,修为已达融神境中期,自信满满,一柄闪烁着雷光的长剑出鞘,化作一道凌厉剑罡,直刺江源心口!这一剑,狠辣无比,意在夺命!
面对这足以秒杀普通融神境的一剑,江源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伸出两根手指。
叮!
一声轻响,那足以切金断玉的剑罡,竟被他用两根手指,轻描淡写地夹住了!纹丝不动!
“什么?!”林天傲瞳孔骤缩,难以置信。
“滚。”
江源手指微微用力。
咔嚓!
那柄品级不低的雷光长剑,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碎裂!恐怖的力量顺着剑柄传来,林天傲惨嚎一声,整条手臂骨骼尽碎,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远处的墙壁上,昏死过去。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恐怖的一幕惊呆了。融神境中期的林天傲,在中都年轻一代也算高手,竟然被......秒杀?!
柳飘飘吓得花容失色,连连后退。
江源的目光再次落在她身上:“柳家,交,还是不交?”
“我......我交!我交!”柳元宗早已吓破了胆,连滚爬爬地喊道,“宅院地契、矿脉文书......都在府里!我这就去取!这就去取!”
“不必了。”江源淡淡道,“我说了,半柱香。时间已到。”
他抬起脚,轻轻在地面一跺。
轰——!
一股无形的力量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柳家别院那坚固的大门、围墙,以及院内所有不属于江家原本格局的建筑,在这一跺之下,轰然倒塌,化为齑粉!唯有最中心那间古老的、属于江战的主屋,完好无损!
烟尘弥漫中,江源的声音再次响起:“明日此时,若我江家产业中,还有柳家一人一物,犹如此院!”
说完,他看也不看面如死灰的柳元宗和失魂落魄的柳飘飘,转身,一步迈出,已消失在长街尽头。
来得突然,去得潇洒。只留下满城惊骇的目光,和一个被彻底踩碎尊严的柳家。
锦州城的天,因为江源的归来,彻底变了。
江源在锦州城以雷霆手段收回祖产、震慑柳家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般,以惊人的速度传遍了整个龙国。
锦州城内,万人空巷,议论纷纷。昔日嘲笑江源“D级弼马温”的声音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畏和难以言喻的兴奋。江源的行为,在许多人看来,是赤裸裸地打了柳家和中都林家的脸,更是对现有秩序的一次悍然挑战!这种以下克上、快意恩仇的戏码,永远最能刺激普通人的神经。
“听说了吗?江源回来了!一根手指就捏碎了林家公子的剑!”
“何止!柳家吓得屁滚尿流,当场就归还了所有产业!”
“我的天,他不是才觉醒不到一年吗?这实力......也太恐怖了!”
“别忘了,他可是连天庭的巡天使都敢打!柳家算什么?”
与民间的沸腾不同,龙国高层和各大家族势力,则是一片风声鹤唳。
中都,林家府邸。当代家主林啸天看着重伤昏迷、手臂尽碎的儿子林天傲,脸色铁青,一掌将身旁的玄铁木桌拍得粉碎!
“江源!小畜生!安敢如此辱我林家!此仇不报,我林家有何颜面立足于世!”林啸天怒吼,“立刻传信给南离朱雀军团洪温军团长!还有,备厚礼,我要亲自去拜访九天应元府的值守仙官!”
柳家更是如丧考妣,产业被夺,靠山林家公子重伤,家族声誉一落千丈。柳元宗又惊又怒,一病不起。柳飘飘则将自己关在房中,羞愤欲绝,心中那点仅存的悔意早已被无尽的怨恨所取代。
朝廷之上,以丞相为首的文官集团再次掀起弹劾浪潮,言辞激烈,称江源“无法无天”、“挑衅纲常”、“为龙国招致弥天大祸”,要求皇帝立即下旨,剥夺江源一切军职,由北境押解至中都,交予天庭发落。
而以镇国公为首的军方强硬派则据理力争,认为江源所为虽有过激,但事出有因,柳家侵占英烈遗产本就理亏,朝廷若在此事上退让,必将寒了天下将士之心。双方在朝堂上吵得不可开交。
龙国皇帝高坐龙椅,面沉如水,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迟迟没有表态。他心中权衡利弊,江源展现出的潜力和实力,已足以影响国运,但天庭的压力,也同样如山般沉重。
真正的风暴中心,则在北境龙骧军团。
军团总部,帅帐之内。钟无天看着最新传来的锦州情报,猛地一拍大腿,放声大笑:“哈哈哈!干得漂亮!这才是我北境儿郎该有的脾气!柳家那帮趋炎附势的小人,早就该收拾了!”
韩征平在一旁,虽然也面带笑意,但眼中忧色更浓:“老钟,痛快是痛快了。但此举无疑是将中都林家和南离朱雀军团彻底推到了对立面,天庭那边,恐怕也会借题发挥。”
“怕个鸟!”钟无天虬髯怒张,“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老子早就看那帮窝里横的家伙不顺眼了!江源这小子有胆有识,实力进步神速,如今更是得了五行山机缘,融神境圆满!只要给他时间,未必不能与天庭周旋!我们北境,这次就陪他赌上一把!”
沐衍真匆匆走入帐内,神色凝重:“最新消息,九天应元府已正式向龙国朝廷发出照会,措辞极其严厉,称江源‘屡犯天条,罪大恶极’,要求龙国在三日内给出明确答复,否则将视同龙国包庇逆神,一切后果自负。同时,南离朱雀军团已开始向边境集结,兵力超过十万,由副军团长殷离(已伤愈)亲自统领。”
帐内气氛瞬间凝重起来。天庭的最后通牒!加上南离朱雀军团的军事威胁!压力前所未有!
“妈的,来的好快!”钟无天眼神锐利如鹰,“看来他们是铁了心要趁江源羽翼未丰之前,将他扼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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