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大结局（15）

  张守墨正要开口回答。

  公寓大楼门口却忽地有道人影走出。

  来人正是“马帅”，他面色寡白，眼底满是疲惫，拖着的步子慢慢来到街边，自嘲地笑了笑：

  “不管我是谁，我都是中国人，即便对这个社会再怎么不满，再怎么失望，我自己可以抱怨，也可以抗议，甚至可以发起去精英化这样的行动……”

  “但无论怎样，这都是我们自己人的事情，由不得别的什么外人插手！”

  “黑客兵团以为只要目标一致，只要利益一致，大家就可以站在一条战线上，他们根本不了解我们这个国家，不知道我们是经历过怎样一个艰难岁月才能挺起脊梁的。”

  “没有一个国人愿意看到自己的家园里再次闯进一群强盗，也没有一个国人愿意背负汉奸、卖国贼这样的千古骂名。”

  “我不愿意，已经死去的马帅也不愿意，所以我情愿去精英化这个行动功败垂成，也不会给黑客兵团提供蓝牙网络的密钥。”

  说着，这“马帅”伸手从兜里掏出一个手机，随意丢给张守墨，看也不看一只手已经搭在枪套上的常安，继续慢悠悠说道：

  “我不得不承认，张守墨你真的很聪明，居然能想到使用蓝牙网络顶替因特网这个主意，每一个节点都可追溯，每一个节点都很重要，又都能被其他节点顶替。”

  “信息传播链条非常安全私密，A向D发送一条消息，必须要经过BC两个节点，但BC两个节点并不固定设备，也不知道信息内容，只知道发送者的设备MAC地址，以及接收者的MAC地址。”

  “不需要经过中心基站，无法被监听，也无法被窃取，又比暗网更容易被管控，警方也不怕出了什么事情找不到罪魁祸首，这可以说是个一举多得的网络方案。”

  “但我不得不提醒你一句，这个网络也是脆弱的，去中心化网络最大的弊端，就是如果突发多台设备同时掉线，可能就会造成大面积网络瘫痪。”

  “为此，我帮你完善了一个补充计划，以蓝牙网络为主，卫星网络为辅，全覆盖，强链接，精准定位……如果一旦出现多台蓝牙设备掉线，立刻以卫星信号顶替，覆盖相应区域，保证整个链接通畅稳定，确保信息传递无误。”

  张守墨听到这里，终究是忍耐不住了，皱眉问道，“你会这么好心，帮我出主意？别扯这些没用的，我现在就想知道一件事，马帅到底是怎么死的？”

  “这事儿你得问旁边这位警官啊，我又不是警察，也不是法医，哪里能知道他的死因。不过，有一点我很肯定，他的死跟你脱不了关系。”

  “什么意思？你是想说我害死了马帅？”

  “也不能说是害死，只能说跟你有一定关系……张守墨，你听过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这句话吗？”

  这假网红深深地看了张守墨一眼，忽然冷笑起来：

  “去年冬至节，马帅请你吃羊肉汤还有印象吗？”

  张守墨拧着眉毛回忆了一下，点头道，“是在步行街简阳羊肉汤那家店吃的，当时总共点了三斤羊肉，一斤饺子……”

  “谁问你这些细节啦，显得你记性好还是怎么着？”这假扮马帅之人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当时他就跟你提过，说有个朋友网贷逾期，现在天天被暴力催收，人都抑郁了……你还记得你说的什么话吗？”

  “当然，我当时告诉他八个大字，欠债还钱，杀人偿命，这是自古以来的道理，网贷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高利息、暴力催收逼得很多年轻人走投无路，但这些都是每个人自己的选择，欠了钱就该还，一时还不清，那就慢慢还，做错事就要付出代价。”

  “好！说得真好啊！好一个做错事就要付出代价！可我想问你一句，为什么这个付出代价的总是贫苦老百姓？为什么那些人连穷人身上最后一个铜板都不放过？张守墨，你还记得你当初跟马帅说过，想要真正实现全民富裕的理想吗？为什么你要背叛他，为什么你要在他最需要你的支持、需要你的肯定的时候，给他泼一盆冷水！”

  这假扮马帅之人越说越激动，满脸愤恨地盯着张守墨道：

  “是你提出去精英化这个概念的，也是你给他构造出了一幅美好的未来蓝图，但你却突然变了心意，告诉他那些不可能实现，告诉他美好未来蓝图底下是深渊……”

  “你知道你给他带来了多大的伤害吗？”

  “如果你不能说到做到，那就不要随便给一个人希望，否则你的希望就会发酵成绝望！”

  “他为了那个理想，一直在默默努力，几乎奉献出了自己的全部，到头来你却跟他说，那都是些不成熟的玩笑话……他这人最是固执，就算是死也不愿意回头，就算是死也要向你证明，一切是有可能的！”

  张守墨听到这里，眉头一皱，忽地出声打断对方的话，“所以他真是自杀的？”

  旁边的常安轻轻咳嗽一声，插话道，“如果躺在停尸房的真是马帅，那么公寓楼这桩案子确实是非他杀案件，法医给出的尸检报告里明确指出，刺伤是自上而下，以马帅的身高，以他当时所站的位置，不可能有人能够持刀自上而下刺穿他的胸腹。”

  张守墨听完以后，沉默了片刻，抬头看向假扮马帅那人，双眼微眯道，“他死的时候，你也在旁边吧？为什么不阻止他？”

  假扮马帅之人嗤笑道，“我为什么要阻止他？每个人都要死，他为什么不可以那样，我为什么不可以这样，为了实现理想，牺牲总是难免的……张守墨，你可以不认可我们的行动，但你不得不承认，在过去断网断电的这些日子里，每个人都是平等的，穷人没钱用，富人也没钱用，真正靠劳动产生的东西，才是真正的财富，至少现在人们已经清晰地认识到了这一点！”

  “我和马帅没有失败，现在没有，将来也不会！”

  听到这里，张守墨心里立时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急声对常安说道，“快……快阻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