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大结局（14）

  张守墨现在会去哪里？

  回家么？

  他在这市区并没有买房，租的房子因为之前一系列事情，已经被强制清退，东西都被扔了出去……

  张守墨在这座大城市并没有家。

  那他会去哪里呢？

  或者说，他现在最想要做的事情是什么？

  一般人想破脑袋也不可能猜到，但常安跟张守墨一起经历了这么多，很清楚对方心里的想法。

  半个多小时后，当常安驱车来到马帅曾经居住的网红公寓楼下，果然看到了站在路边啃包子的张守墨。

  “来这多久了？”

  “没多久，刚来。”

  “不上去看看？”

  “不需要，他会自己下来的。”

  “我很疑惑，他到底是谁？警局停尸房的尸体又是谁？这一切到底怎么回事？”

  “你的问题太多了，我需要好好想想，先回答你哪个问题。”

  “你都弄清楚了？”

  “基本上吧，当然也有一两个问题搞不明白，所以我才会来到这里，我需要一个答案，死去的马帅也需要一个答案。”

  “你可以把你知道的先告诉我，或许我能想明白，这样你就不用站在这里傻等了。”

  常安点了根烟，抬手又给张守墨散了一根后者却是摆摆手，并没有接下，直到这时，常安才看到对方脚下散落满地的烟头。

  显然，张守墨已经来了很久，也等了很久。

  常安轻叹一声，见对方半天没回应，又道，“我们不能在这边浪费太长时间，黑客兵团还没被揪出来，那个什么Dark也还没被抓住。”

  张守墨听他提起Dark，终于再次开口：

  “我已经黑掉了离开市区的所有出口，包括高速收费站、汽车站、火车站、机场、码头……每一个接入蓝牙网络的设备，都是我的眼睛，每一个没有接入蓝牙网络的设备都会无所遁形，他们跑不了，迟早会主动前来找我谈判的。”

  他顿了一下，似乎是要回答常安刚才的问话，似乎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前两天，蓝牙网络建立之初，巳蛇通过私密连接跟我联系，闲聊之中我想起早先和陈鱼儿在健身房发现的检查报告，于是问她是不是罹患癌症……结果你猜怎么着？她告诉我，那张报告不是她的，而是陈鱼儿的。之前她发现陈鱼儿身体有点异常，于是利用学校组织体检的机会，悄悄给陈鱼儿做了一次详细检查。”

  “当时我和陈鱼儿都陷入了思维误区，因为健身房柜子是巳蛇的，报告单上的姓名又是姓陈的，所以很自然就想到诊断报告是巳蛇的……”

  “可天底下姓陈的又不只巳蛇一人，同样的道理，天底下叫马帅的人也很多。”

  “死者身上有马帅的证件，不能证明他就是马帅，现在住在这公寓里的，能够登陆马帅的账号，提供各种证明文件，也不能说明他就是真的马帅。”

  “常队，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如何才能证明你是你，或者说怎么证明我是我？”

  这个问题一下子把常安问懵了。

  如果身份证件不能证明一个人是谁，医疗资料也可能被篡改的情况下，似乎还真没办法证明一个人到底是谁。

  张守墨看他陷入沉思，忽然笑了起来，“所以，机器是靠不住的，证件是靠不住的，这些都有可能被篡改，但人不会，人的记忆不会……”

  “一个人，不可能活在孤岛上，完全不与任何人交流接触。”

  “一旦他与其他人建立联系，他说的话，他做的事情，他每一个小动作，都会证明他是谁。”

  “之前我太在意数据，太在意电脑上的信息，因此忽略了很多东西，现在一回想，那个院子也好，去餐馆、去公园也罢，全都是破绽。”

  “回到晋熙之前，在北海那边，我设法跟两个老朋友取得了联系……其实常队你也认识这两个老朋友，一个现在黑客兵团代号柏林的何依琳，另一个就是掀起这场断网风暴的马帅。”

  常安闻言立时瞪大了眼睛，震惊道，“什么意思？”

  张守墨长叹一声，“准确地说，我让何依琳跟我一起做了个局，试探了马帅一下。”

  “当我知道何依琳不是Dark之后，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图。”

  “帝国都是从内部坍塌的，想要瓦解黑客兵团这个组织，就必须有人打入其内部。”

  “我肯定不行，我跟Dark交过手，黑客兵团内部对我很是熟悉，虽然不敢确认我是不是当年的Z，但他们出于谨慎对我非常排斥。”

  “何依琳就刚刚好，她善于伪装，又有混血儿这个身份，只要编个感人的故事，很容易就被黑客兵团接纳。”

  “事实证明，也确是如此，她几乎没付出什么代价，只是装作出卖我，玩了一手背叛戏码，立刻成为黑客兵团内最核心的组员。”

  “马帅也在她的劝说下，改变了心意……我是说现在这个活着的马帅，不管他当初怎么想，但现在起码是不愿意让黑客兵团继续在市区搞破坏的，这点你不用怀疑，何依琳已经验证过了。”

  常安闻言没有询问何依琳是怎么验证的，而是侧脸看向张守墨，紧皱眉头问了另外一个问题，“你刚刚说，你跟何依琳试探了这个马帅，最后是什么结果？”

  张守墨眼神复杂地盯着公寓大楼某扇窗户，一脸黯然道，“当时我们在厕所里，何依琳说我们可以开始做那件事了，马帅并没有接话……他不是不想接话，而是他不知道怎么接。”

  “他不清楚何依琳说的那件事是什么，所以回到暖阳市之后，立刻跟何依琳断了联系，把自己关在这公寓里，以为只要谁都不见，谁都不接触，那就没人能发现他的怪异之处。”

  “但偏偏是这举动，反而出卖了他，暴露了他的真实身份。”

  “马帅已经死了。”

  “躺在停尸房里的就是他，所以你们没法证明一个真的是假的。”

  “为了断网这个计划能够顺利展开，为了吸引到足够多的关注，马帅必须先死！”

  “这样一来，那些跟他同样背负高额债务，或者对于现在生活极度不满的普通人，就会产生共情……”

  “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他赢了，用的是这个道理，我赢了，也是因为这个道理。”

  常安听完感觉自己脑子有些不够用了，迷茫道，“那他为什么要改变主意？现在这个马帅又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