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回马枪

  在一处相对隐蔽、未被狼鹰重骑发现的山坳里，陈昭与宋昭雪勒住战马，暂作休整，稍后便去与高天逸等人会合。

  “接下来我们该如何行动？”宋昭雪蹙眉问道，“方才的袭击虽然得手，但似乎并未将狼鹰重骑彻底逼退，他们仍在威胁我军新建立的防线。”

  “想将他们完全逐出防线之外，并非易事。”陈昭冷静分析道，“但经此一役，狼鹰重骑的目标显然已经转变。”

  宋昭雪立刻会意：“你是说……他们现在的首要目标，是我们匪军？”

  “不错。”陈昭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咱们匪军如今算是打出了名头，至少在突厥人那里是挂上号了。”

  “方才交手时，你也看到了，那个领头的重骑军官一见火药桶，立刻下令后撤。他们现在对咱们的手段，可是忌惮得很。”

  兰云县一战，足以让突厥人牢牢记住匪军这个名号。

  阿史那延麾下折损了不少人马，连主将阿史那延本人也是仓皇逃窜，才捡回一条性命。

  “他们定然已经逃回靖州，向突厥东征大将军禀报了匪军的存在和战法。”陈昭推测道。

  尽管突厥士兵如今可能已有所防备，但寻常的防御措施，很难有效应对火药桶这等威力巨大的爆炸物。

  况且，匪军目前使用的竹制火药桶仅是初代产品，日后他还会不断改良，或研制其他更具威力的爆炸装置。

  对于匪军这样一支擅长游击的队伍而言，理想的武器必须便于携带、数量充足。

  过于笨重不仅使用不便，更易暴露行踪，增加风险。

  “好了，休息得差不多了，我们该动身了。”陈昭站起身，向宋昭雪伸出手，拉了她一把。

  他们的袭击还远未结束。

  此刻，狼鹰重骑主营那边定然正忙于救火，并四处搜寻他们的踪迹。

  主营守备必然因此出现空虚，这正是趁其他追踪他们的重骑兵返回之前，再次发动突袭的绝佳时机。

  如此良机，匪军岂能错过？

  匪军不仅精于追踪敌军，更擅长隐匿行踪、摆脱追兵。

  高天逸等人依计行事，成功甩开了弩失毕甘的重骑追击，并按陈昭先前的部署，悉数回撤至狼鹰重骑主营外围。

  此刻主营内留守的兵力，大多正忙于扑救粮仓大火，对突厥人而言，军粮乃是命脉，不容有失。

  陈昭审时度势，果断下令分兵两路，务求在弩失毕甘无功而返、天色破晓之前，将留守主营的重骑兵全数歼灭。

  高天逸率领一路人马，负责在营外制造动静，吸引敌军注意。

  陈昭则与宋昭雪亲率余部，伺机从侧后发动突袭。

  高天逸采用的诱敌之法简单而粗暴。

  他率众在营门外高声叫阵：“营里的突厥杂种听着！你匪军爷爷又回来了！还不快快滚出来磕头求饶？”唯恐对方听不懂，他又用突厥语高声复述了一遍。

  营内正忙于救火的重骑兵闻声，果然又惊又怒。

  主将弩失毕甘虽不在，留守军官仍立即集结兵力，出营迎战。

  “嘿！真听话，让出来就出来，果然是群没脑子的牲口！”高天逸咧嘴嗤笑，继续用双语挑衅，“来，给爷学两声狗叫听听！”

  眼见敌军怒火被彻底点燃，策马冲来，高天逸瞬间敛去戏谑之色，厉声下令：“瞄准马腿——放箭！”

  就在重骑兵人仰马翻、阵脚大乱之际，陈昭看准时机，率另一路伏兵如利刃般从侧翼杀出！

  宋昭雪则与李金宝等箭术好手占据制高点，以密集箭雨远程压制，阻截敌军退路。

  重骑兵周身覆甲，防御极强。

  陈昭临机应变，迅速调整战术，由他与高天逸率众在前方缠斗，故意卖破绽，诱使重骑兵挥刀格挡、转身应对，从而暴露其防御薄弱的部位。

  尤其是面门。

  真正的杀招，则交由宋昭雪与李金宝等神箭手。

  他们凝神静气，弓弦轻响之间，箭矢直取敌军未被铁盔完全覆盖的面门、颈项等要害。

  此战术虽险，却直击要害，更是对匪军箭术的极致考验。

  不过，剩下的重骑兵显然也察觉到了匪军战术的变化，开始有意识地护住面门等要害，不再轻易暴露破绽。

  他们一边格挡箭矢，一边缓缓向主营方向收缩阵型，试图撤回安全地带。

  “把总，这帮铁罐头学精了！”高天逸见对方识破了己方战术，急忙请示，“现在怎么打？”

  陈昭凝神观察，发现重骑兵虽然防护严密，但除了面门和颈项，腋下、腿根、关节连接处等部位的甲胄同样相对薄弱。

  他当机立断：“让弟兄们看我动作，协同进攻！”

  “明白！”

  陈昭话音未落，人已如猎豹般蹿出，手中大刀直取一名重骑兵。

  那骑兵反应不慢，厚重的弯刀带着风声迎面劈来！

  陈昭身形一矮，险险避开这势大力沉的一击，同时刀锋顺势上撩，精准地砍入对方腋下的甲胄缝隙！

  那骑兵闷哼一声，手臂顿时软垂下来。

  高天逸等人见状，立刻有样学样，纷纷专攻重骑兵的腋下、大腿内侧等防护薄弱之处。

  这些部位虽不致命，但足以让重骑兵行动受阻，丧失大半战斗力。

  面对匪军刁钻的攻击和远处弓箭手的持续骚扰，重骑兵们顾此失彼，防不胜防，好不容易组织起来的防御阵型再次被打乱。

  片刻之后，陈昭将大刀从最后一名重骑兵的面甲缝隙中狠狠拔出，环视战场，果断下令：“时间紧迫，速战速决！收缴所有重甲装备，准备撤离！”

  这些狼鹰重骑兵身上的精良重甲正是匪军急需的装备，他绝不可能任由其遗弃在此。

  宋昭雪见他面露笑意，不禁莞尔：“难得见你这般喜形于色。”

  “将这些重甲稍加改制，融入我匪军标记，便是现成的精锐战甲！”陈昭抚过冰冷的甲片，眼中闪着精光，“如此一来，不仅省下大笔军费，还能将银钱用于采购火药等重要物资。”

  待众人将重甲收缴完毕，他果断下令：“全体都有，向兰云县方向，全速撤离！”

  必须在弩失毕甘率主力返回前安全撤离。

  临行前，陈昭回头望了一眼狼鹰重骑那已是一片火海的主营，顺手将几支火把扔进附近的帐篷，让这场大火烧得更旺、更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