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突袭重骑营

  所有人潜伏在狼鹰重骑主营附近，屏息凝神。

  每当有重骑兵巡逻靠近，便迅速隐入灌木或土坡之后，行动悄无声息。

  正在仔细观察主营哨位布置与轮换规律的李金宝，耳廓忽然微动，他敏锐地捕捉到一阵不同寻常的声响从右侧传来。

  他不敢高声，只能压低嗓子连唤数声：“把总！大当家的！”

  陈昭循声望去，悄声问：“怎么了？”

  “俺听见右边有动静，正朝咱们这边过来！”李金宝指向狼鹰重骑主营的左侧方位，神色紧张，“听这声响，来的恐怕不止一两个！”

  陈昭眉头骤然锁紧，立刻打出隐蔽的手势：“全体都有，就地隐蔽，快！”

  他与宋昭雪迅速藏身于一丛茂密的荆棘之后。

  那声响由远及近，愈发清晰。

  宋昭雪压低声音问：“你觉得会是重骑兵吗？”

  “不一定…”陈昭凝神细听，“也可能是林中的野兽。但我担心的正是这个！若是野兽弄出太大动静，势必会引起主营里那些重骑兵的警觉！”

  窸窣之声越来越近，无论来者是人是兽，陈昭都已示意众人，在隐蔽的同时，务必做好随时出击的准备。

  他们不能成为猎物，而是要做猎人。

  紧接着，前方密林的阴影中，悄然钻出几道身影，随后又有更多人陆续现身。

  然而，令陈昭虚惊一场的是，来的既非野兽，也非狼鹰重骑，竟是高天逸率领的匪军弟兄！

  看来他们也是从阳东县方向循着重骑兵的踪迹，一路追踪至此。

  高天逸显然也察觉到了前方的异响，立即示意队伍停止前进，保持警戒。

  当他看到从隐蔽处现身的陈昭时，顿时松了口气，快步上前：“把总！原来你们也找到这里了！”

  “阳东县那边情况如何？”陈昭最关心的还是那边的局势。

  高天逸闻言，面露愧色，低下了头：“把总，对不起……我们去晚了一步。狼鹰重骑已经……已经捣毁了我们在阳东县外设立的一处哨营，驻守的弟兄……全都殉国了。”

  陈昭沉默一瞬，拍了拍他的肩膀，并未责怪：“不必自责。我们出发本就晚了半步。想为死去的弟兄报仇，往后有的是机会！”

  “是！”高天逸重重点头，随即问道，“把总，接下来我们该如何行动？看这规模，此处显然是狼鹰重骑的主营，里面至少驻扎着数百重骑！”

  陈昭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带着几分痞气的笑意：“自然是老办法！别忘了，上次在兰云县，咱们十几号人，不就吓得城里上万突厥兵屁滚尿流么？”

  “没错！上次在兰云县，咱们就是用这玩意儿炸得突厥杂碎哭爹喊娘！”张猛兴奋地补充道。

  杨开俞却面露忧色：“可咱们手头剩下的竹制火药桶确实不多了，满打满算也就二三十个。想靠这点家当端掉狼鹰重骑的主营地，恐怕不太够用。”

  这段日子，狼鹰重骑不断在阳东、兰云两县周边神出鬼没，专挑镇西军的薄弱环节下手，制造恐慌，试图瓦解守军斗志。

  这种游击战术，他们匪军才是行家里手。

  若能配合竹制火药桶，端掉这个主营地本非难事。

  但正如杨开俞所说，上次在兰云县为了驱赶阿史那延的部队，他们消耗了大量库存。

  眼下这二三十个火药桶，实在有些捉襟见肘。

  陈昭自然也考虑到这一点。

  他沉声道：“量虽不多，但必须物尽其用，把我们手头所有的力量都使出来！”

  他随即开始分派任务：“高天逸、张猛，你们十七个老兄弟熟悉火药桶的用法，负责投掷攻击。”

  他将半数火药桶交给了他们。

  剩下的二十人，是从自己麾下三个队伍百号人中挑选出的精锐，但从未接触过火药桶。

  陈昭安排他们使用火箭进行辅助攻击：“重骑兵甲厚，寻常箭矢难伤。但火箭不同，纵使射不穿铁甲，烈焰亦能灼烧其人，焚毁营帐。即便烧不光整个大营，也要给他烧个七七八八！”

  他将三十七人分为三组，从不同方向发起攻击：“高天逸，你们组打第一轮；张猛，你们第二轮；李金宝，你们负责第三轮！”

  “切记，必须等前一轮攻击完全结束后，下一轮才能跟上！得手后立即撤离，绝不能被重骑兵缠上！”

  天色渐暗，众人依令悄然进入预定位置。

  陈昭与宋昭雪则埋伏在主营地正前方。

  他预计，经过三轮袭击，营地内的重骑兵必然会被引出，四下搜寻袭击者。

  届时，便是他们发动最后一击的最佳时机。

  “给，用法还记得吧？”陈昭将剩下的火药桶分了一半给宋昭雪。

  “当然记得！”宋昭雪接过，语气坚定。

  “好，那就静待时机！”

  不久，主营地右侧猛然响起一连串爆炸声，高天逸组发动了第一轮袭击！

  投出的火药桶接连炸响，随后火箭如雨点般射入营中，右侧瞬间火光冲天！

  “右侧遇袭！”营内顿时一片混乱。

  右侧攻击刚歇，左侧又传来爆炸与呐喊，张猛组准时发动了第二轮袭击！

  “左侧也有敌人！”

  紧接着，营地后方也响起了爆炸声，李金宝组完成了第三轮佯攻！

  “后方！后方也有敌袭！”

  连续遭受三面打击，营内重骑兵终于倾巢而出，主力径直从正门涌出，试图揪出袭击者。

  就在此时，陈昭与宋昭雪同时点燃手中的竹制火药桶，奋力投向从正门涌出的骑兵集群！

  那名为首的重骑兵将领显然认得此物威力，脸色骤变，厉声高喝：“快散开！找掩蔽！”

  然而警告来得太迟。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灼热气浪裹挟着碎铁砂四散迸射，瞬间将冲在最前的数骑连人带马掀翻在地，人马皆披重甲亦难抵挡，惨嚎声与战马悲鸣顿时响成一片。

  “火药桶用尽了！我们快走！”宋昭雪见最后一个火药桶也已掷出，急忙催促陈昭撤离。

  狼鹰重骑兵虽遭此重创，反应却极为迅速。

  弩失毕甘很快察觉对方火力骤减，立刻重整队形，分兵数路。

  一部分向其余三个遇袭方向展开搜索，主力则朝着陈昭、宋昭雪撤离的方向紧追不舍。

  陈昭临撤前，将最后一个小型火药桶牢牢绑在箭杆之上，张弓搭箭，回身瞄准一名追得最近的重骑兵，猛地射去！

  箭矢本身自然无法穿透厚重铁甲，但触碰到甲胄的瞬间，绑缚其上的火药桶轰然炸响！

  那名重骑兵当场被炸得人仰马翻，周围数骑亦被爆炸波及，阵型顿时一乱。

  借此宝贵的间隙，陈昭与宋昭雪策马疾驰，迅速隐入山林暗处。

  望着眼前一片狼藉的营地，以及那些倒地哀嚎的部下，主将弩失毕甘面色铁青。

  他早已从阿史那延处听闻过“匪军”之名，起初只当是些不成气候的流寇，并未放在心上。直至此刻亲眼见识其手段，才知对方绝非易与之辈。

  “好一个匪军！”他咬牙低吼，眼中凶光毕露，“本将军倒要看看，你们还能猖狂几时！不将尔等连根拔起，碎尸万段，我弩失毕甘誓不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