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不要装备，只要人！

  拿到文书后，陈昭立即交给金田和张猛去办理采购事宜，并叮嘱道：“若五千五百两不够，便与工匠商议，先记在账上。待西境战事平定，镇西军定会连本带利一并结清。”

  “诸位壮士若是不嫌弃，不妨在县衙多住几日，让本官略尽地主之谊。”严逸春热情相邀。

  陈昭拱手谢绝：“严县令美意，我等心领了。只是军情紧急，此番已在胡阳平身上耽搁了不少时辰，实在不便久留。”

  严逸春闻言，肃然道：“本官明白。若还有其他需要，但凭吩咐，本官定当竭力筹措。”

  此时，宋昭雪上前一步，开口道：“严县令若肯相助，可否为镇西军筹措些粮食？我军为抗突厥，粮草已短缺多时。”

  说着，她褪下腕上一支通透莹润的玉镯，“我们不会白拿。这玉镯成色尚可，应当能抵些银钱。”

  “你真舍得？”陈昭有些意外地看向她。

  宋昭雪淡然一笑：“本就不喜这些累赘之物。在京城时，什么户部、兵部和几位将军的公子、乃至几位皇子，送的珠宝首饰足以装满几大箱。”

  只是如今，宋家府邸恐怕早已被查抄，她也不再是那个风光无限的将门千金，而是罪臣之女了。

  严逸春听着这话，看着递到面前的玉镯，接也不是，不接又恐拂了对方面子，一时僵在原地，手足无措。

  宋昭雪见他迟疑，直接将玉镯塞进他手中，语气不容推拒：“让你拿着便拿着。”

  “下…下官这就去准备粮食！”严逸春不敢再多看那玉镯一眼，转身匆匆出了厅堂。

  立刻唤来衙役吩咐下去，“去筹措粮食，衙门库房里的若是不够，便去市面上采买。”

  “大人，您这是……”一旁的师爷见他神色紧张，不由低声询问。

  严逸春擦了擦额角的虚汗，心有余悸地低语：“也不知是哪位将军府的千金，竟跑到这西境战乱之地，还加入了镇西军……”

  宋昭雪虽未直言身份，但提及皇子赠礼，其家世背景已非同小可。

  寻常官家小姐绝无这般胆识亲临险地，此女来历恐怕极不简单。

  不久，负责采购火药的金田与张猛返回县衙，带来的几辆马车满载着成箱的火药。

  “大当家的，钱还剩下不少，”张猛凑到陈昭身边，压低声音，“您看要不要再采买些别的？”

  虽受限于单次采购额度，但他们通过分批交易的方式，几乎搬空了永梁县的火药库存。

  即便如此，五千五百两白银仍剩下一千两。

  “李金宝、金田，你们拿五百两，再去市面上采购些粮食。”陈昭吩咐道。

  宋昭雪虽已用玉镯换得一石粮食，但军粮储备自是多多益善。

  剩下的五百两，陈昭打算去城中的铁匠铺看看。

  这点钱自然买不到多少精良军械，但眼下镇西军装备并不算紧缺。

  都司夏博此前已采购一批，加之多次作战缴获的突厥兵器，短期内足以应付。

  宋昭雪却有些不解：“既然还需粮食，为何不直接让严县令一并筹措？”

  “总不能事事都麻烦人家。”陈昭笑了笑，意味深长地补充道，“更何况，这位县太爷……也未必真如表面那般纯良。”

  张猛闻言，挠头问道：“大当家的，您是说……这县令不是好人？”

  “从我们踏入永梁县那一刻起，他恐怕就是最先得到消息的人之一。甚至很可能，是他主动将我们的行踪透露给了胡阳平。”

  陈昭冷静地分析道：“说白了，他是想借我们这把刀，除掉胡阳平这个盘踞在他地盘上的祸害。”

  他话锋一转，语气却轻松了些：“不过，只要他的算计并非针对我们，便无需深究。况且，也多亏了他，让我想到了一个对付突厥人的新法子。”

  “什么法子？”宋昭雪立刻被勾起了兴趣。

  “等回去再细说。”陈昭卖了个关子。

  “你这人！怎么说话说一半？”宋昭雪不满地追问道，“快说说嘛，别吊人胃口！”

  陈昭却只是笑了笑，任凭她如何追问，就是不肯透露半个字。

  “切！不说拉倒！”宋昭雪气鼓鼓地扭过头，心里却像被猫抓似的痒痒。

  一行人来到城中的铁匠铺。

  铺子里炉火正旺，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不绝于耳。

  陈昭径直走到正在忙碌的老铁匠面前，开门见山地问道：“老师傅，您的手艺如何？”

  郑铁停下手中的活计，抬起被炉火映红的脸庞，打量了他一番：“那得看客官您要打什么样的家伙事了。”

  “很不巧，我不是来打装备的。”陈昭说着，自顾自地在旁边找了个木墩坐下。

  宋昭雪凑近他，低声问道：“不打装备，我们来这儿做什么？”

  张猛也是一头雾水：“是啊大当家的，咱来铁匠铺不打铁，难不成来看热闹？”

  郑铁闻言，也放下铁锤，纳闷地看着他：“客官既不要兵器，来我这小铺所为何事？总不会是来砸招牌的吧？”

  “自然不是。”陈昭目光扫过墙上挂着的几件成品，刀剑寒光闪闪，确实锻造得不错，“您这些家伙，成色是挺好。但我真正想知道的，是您的手艺到底到了什么火候？”

  郑铁一听这话，胸膛一挺，带着几分自豪：“哼！不是老汉我吹牛，这方圆百里之内，我郑铁敢说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

  一旁的张猛忍不住翻了白眼，低声嘀咕：“啧，吹吧你就！牛皮都快让你吹上天了！”

  “这么厉害？那好，我们这儿正缺个能修补打造装备的后勤，老师傅可愿意试试？”

  郑铁眉头一皱，上下打量着他们三人：“你们？”

  “不错，我们是镇西军。”陈昭说道，“您若愿意，该给的报酬一分不会少，您的安危也无需顾虑。”

  说着将腰牌并五百两银子推至郑铁面前。

  宋昭雪与张猛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他根本不是来打武器的，竟是冲着这位铁匠师傅本人来的。

  陈昭确实不要装备，他只要人。

  “街上那档子事，老汉我也听说了……”郑铁放下手中铁锤，沉沉坐在陈昭对面，“若你们当真是镇西军，这力，老汉愿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