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六章 “我是姜灵。”

  姜书意侧头看他，眼底更加潮湿。

  “谢洄，我昨天梦到了它。”

  虽然没有主语，但是谢洄懂了，怪不得她今天一整天都看起来不在状态，原来是在梦里就已经来过了。

  谢洄把她被风吹乱的头捋到了耳后，轻轻揉了一下她的脑袋。

  “怎么样？和梦里一样吗？”

  姜书意摇摇头，“比梦里老了很多。”

  姜书意其实不是特别感性的人，但是不知道是不是身体的记忆比她的脑子更清晰，姜书意虽然并没有记起更多事情，但是浑身都泛着浓浓的酸意和悲伤。

  她的鼻头酸了又酸，眼眶里透着飙泪的冲动，但是被她努力压了下去。

  “二位是？”

  一个有些苍老的女声突然从身后传来，两人转头，看到了一位夹杂着白发的中年女人，虽然比之前苍老了很多，但是姜书意认出来了，这是李妈妈。

  李妈妈刚刚打扫完卫生，抱着一盆水从侧屋走出来打算泼到院子里，看着站在院子里的两位陌生人，有些疑惑。

  “你好，我是谢洄，前两天打过电话。”谢洄看着来人，礼貌开口。

  “诶！我想起来了，是你啊小伙子。”李妈妈脸上扬起了笑意，把水泼掉之后，抓着围裙擦了擦手，确保自己的手上没有水渍之后，朝着两人走过来。

  谢洄率先抓住李妈妈的手，友好的握了握。

  “你好，我是现在的院长，李琴。”

  “原来您就是李院长，久仰大名。”

  “哎呀，您太客气了，我哪有什么名气。”李妈妈笑了，转头看向站在谢洄身边的姜书意，李妈妈看着她，观察了好一会儿，面色有些迟疑。

  “这位是……”

  “李妈妈。”几乎是下意识的举动，姜书意脱口而出，主动握上了李妈妈的手。

  “我是姜灵。”

  李妈妈看着她，愣了好久，手上的塑料盆突然掉到了地上，“姜……灵？”

  “是我，姜灵。”姜书意点点头，没忍住还是抱住了她。

  李妈妈和她抱了一会，又扶着她的胳膊看了她好一会儿，表情有些惊喜，脸上泛起了浓浓的笑意，“真是姜灵。”

  “真是姜灵。”她喃喃道，抓着姜书意看了又看，仿佛还在确认她的真实性。

  一阵凉风吹来，院子里的树叶哗哗的飘落，谢洄弯腰捡起地上的塑料盆，这才发现塑料盆因为用的时间长了，边上还缺了一个角，谢洄愣了一下，他看着情绪激动的两人，终于开了口。

  “李院长，咱进去说吧。”

  李妈妈点点头，牵着姜书意往里屋走去，“诶，诶~”

  和梦里的触感差不多，李妈妈的手和奶奶一样糙得厉害，在牵着她的时候，姜书意能感觉到她手上的老茧和粗硬的沟壑，她悄悄打量了一下她那双手，简直就是梦里那双手的翻版。

  李妈妈牵着她，显然是有些激动，“这得有，一二三……五六年了吧？自从你过完成人礼离开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面了，你这些年过的还好吗？”

  姜书意看着她，点点头。

  李妈妈带着两人在大厅坐下，姜书意打量了一下四周，发现和梦里的所差无几，这些年，福利院的时间好像冻住了一般，所有的装修除了旧一点，什么都没有翻新。

  “那年你成人礼过后，就直接去了学院报道，一连几个月一点消息都没有，我还给你打过一次电话，你告诉我最近在忙一个很重要的事情，这段时间会很忙很忙，没有办法及时接到电话，我就连着几个月没再打扰。

  再到后来我去打你的电话，就彻底打不通了。”

  李妈妈把塑料盆放好，掂起水壶从一旁的木质柜子里面掏出了两个一次性的纸杯，然后朝着两人走了过来。

  水壶里是开水，在水杯里冒着热气，她把水壶放回原位，又搬了把椅子过来，坐到了两人的对面。

  “我当时出了点事情，手机丢了，那张卡就也跟着没了。”姜书意没有和她细说，简单解释了一下。

  “原来如此，”李妈妈闻言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灵灵去干什么保密的大事了，不方便和我们联系，所以就没再打扰。”

  “我的错，我应该早点回来看看。”

  大厅里的灯光没有很亮，甚至有一点暗，姜书意看着她知道她隐去了一部分想法。

  福利院，对于大部分人来说，不会是一个令人值得骄傲的过去，所以她在失去联系之后，自觉没再过多打扰。

  “李院长，今天我们过来，一个是想来拜访一下，另一个事情是意意最近生了一场病，记忆有一些缺失，所以想来过去的地方走一走，看一看能不能找回一些丢失的记忆。”

  谢洄开口道，指明了今天的来意。

  “失忆了？！”李妈妈听到这个话，面色有些惊讶，眉头皱了起来，“怎么会失忆了？”

  “当时出了一点意外，脑袋伤了一下。”姜书意简单把话题带了过去，“没什么大事，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

  李妈妈面色犹豫的看着她，从上到下又将人打量了一遍，确定她没说假话之后，松了一口气。

  “没出什么大事就好，刚刚听你们这么一讲，吓了我一大跳。”

  李妈妈牵住她的手，看着她的脑袋，“怎么会突然失忆了？医生是怎么说的？是脑袋里有血块？还是什么情况？”

  姜书意摇摇头，“就是脑子受到冲击，一时有些记忆想不起来了而已。”

  ……

  “19年，18年，17年……有了！”李妈妈踩在小凳子上，翻阅档案库的资料，翻了半天，终于找到了姜书意的那一届儿童的资料。

  “哎呀，可算是一通好找，这资料库原先一直是我在整理，这两年升到院长之后比之前忙了一点，库房就交给了新来的老师，顺序跟我之前排的不一样，找起来就费劲了一点儿。”

  李妈妈从凳子上下来，擦了擦汗，抱着一堆档案盒朝着两人笑了笑。

  谢洄接过那一摞档案盒，跟在李妈妈身后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