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出逃
作者:静独
李嬷嬷和绿萝对视一眼,不知道怎么劝才好。
却见夏芷越走越快,竟一路小跑起来。李嬷嬷急得拍手对绿萝道:“快去告诉王爷。”
马厩里,裴承泽的坐骑“流星”正在吃草,突然被人扯住缰绳离开马槽,鼻孔里发出一声不满,瞧见是夏芷又温顺地低下头。
夏芷小时候跟哥哥学过一点骑马,她利落翻身上马。等裴承泽追出来的时候只见一袭白色大氅从面前飞过。
“来人!备马!”
他气恼一拳打在门框上,有木屑飞溅出来。
王公公的马车离宫门只有百米远,夏芷当即从怀里拿出杨清林送她的弹弓,对准马蹄打去。马儿嘶鸣朝别的方向跑了一段才停下。
王公公扶住撞红的脑袋从马车里探出头叫骂:“哪个活腻了的兔崽子,竟敢在宫门口劫持我,我可是太后娘娘的人!”
夏芷上前拿出裴承泽玉佩:“奉王爷命,带孩子回去。”
原来只是王爷府上的侍妾,王公公瞥眼瞪她:“我奉太后娘娘的命接这个孩子进宫与皇上作伴,你拿个玉佩就想冒充王爷的命令,你看我信吗?”
夏芷驱马上前一步:“若真是太后娘娘的意思,定会有圣旨宣到王府,你是哪来的贼人竟敢给太后娘娘泼脏水。若是王爷知道你骗他,定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她怒目而视,凶巴巴地拿出匕首一脚踩在马车上将王公公踢下去:“不想死就赶紧滚!”
王公公死死抓住马车不松手,夏芷抬手将他敲晕,一旁的驾车的小公公瑟瑟发抖:“我自己来。”
脑袋往车辕上一撞假意晕过去。
夏芷将被迷晕的衡儿抱出来,骑马跑到七坊巷雇了一辆马车。
她扔给车夫一支金钗:“去曲阳。”
曲阳与衡阳相邻,曲阳王是杨清柳的夫君,既然裴承泽不愿意救人,她自己想办法。
车夫是个老头,瞧见金钗眼睛都亮了,犹豫了一下又还给夏芷:“我这样的人拿金子出去太扎眼,姑娘还是给我银子吧。”
“另外先说好,曲阳路途遥远,这一路的吃穿用度姑娘得给我包了才行。”
夏芷点头。老头又道:“近日流寇逃窜不太平,若不是为养家糊口我也不会接这个活,姑娘找个机会跟小公子把衣服换一下,路上我们以祖孙三人相称方便照应。”
夏芷的心渐渐安定,三人乘坐破旧小马车趁着夜色出了城。
裴承泽赶到宫门口的时候,王公公刚醒来,捂着脑袋哎呀惨叫。
“人呢?”裴承泽骑在一匹白色骏马上如暗夜里索命的阎罗。
王公公人都傻了:“老奴不知,夏姑娘上来不由分说就将我打晕了。”
裴承泽恼怒,一脚将人踢翻,夜色中传来哒哒马蹄声。“流星”朝这边奔来,嘴里还嚼着什么。
裴承泽伸手接住它从嘴里吐出的东西。是穷苦百姓采来充饥的野草。
“王爷,夏姑娘去了七坊巷。”时雨道。
裴承泽回看他一眼,仿佛今天夏芷离开王府是他的错。
时雨暗叹倒霉,他听说王爷跟夏姑娘吵架,也不好凑上前打听原因,眨眼的功夫夏姑娘骑着王爷的马跑了。
事情发生太快,他也只比裴承泽快上一点,根本来不及追。再说了他两条腿哪里追得上王爷日行千里的“流星”。
时雨带了人去七坊巷查探,裴承泽夜扣宫门,径直闯了进去。
魏婉正在给小皇帝讲故事,瞧见他进来又惊又喜:“王爷怎么这会来了?”
裴承泽二话不说卡住她细嫩的脖子:“你为何要抓衡儿入宫?”
魏婉额上青筋跳动,嗫嚅道:“策儿一直见不到你,太孤独,我就给他找个伴。”
小皇帝在一旁看见这一幕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皇叔父,你要杀了我母后吗?”裴承泽松了手,俯身哄他:“皇叔父有急事问你母后,吓到你了是我不对。”
他拿起一块点心塞给小皇帝:“别怕。等皇叔父跟你母后谈完再去看你。”
他让宫人把小皇帝带走,冷眸看向魏婉。
魏婉每次惹怒裴承泽都会把小皇帝带来当护身符。现在护身符没了,她一点也不慌,反而慢悠悠给自己斟了一杯茶,还问裴承泽要不要。
“你是故意这么做,好让她找机会逃走的?”
裴承泽的怒火压抑到顶点,魏婉刻意避开他的眼睛垂眸喝茶。
“我哪有那么大本事,不过是听说了一些有趣的事,就想验证一下,她逃走,谁知是凑巧还是蓄谋已久。”
“什么事?”
“刘衡死后留了一封密信交给魏窈,被她藏在我这里,前几天宫人才发现交给我。王爷猜猜看里面写了什么?”
与刘衡有关的也只有夏芷母子,魏婉又突然把衡儿带入宫里,只有一种可能。
裴承泽耳边如锣鼓喧天,心上也犹万千战马踏过。曾经怀疑的事马上要揭晓他却不敢说出口。
“王爷其实也怀疑她的身份不是吗?她就是宋荷,她骗了你!”
魏婉狂笑:“你不是最痛恨被人欺骗吗?”
“闭嘴!”裴承泽怒吼,心口疼痛如烟花般炸开四处蔓延。
额上汗滴凝结滚落。魏婉心痛中又有一丝畅快。
偏爱的人却是欺骗他的人,裴承泽一定会清醒,只有自己才是他值得信赖的人。
“你现在明白我的好了吗?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当年侯府出事她故意骗你接近你,想让你救侯府。如今她故技重施接近你留在王府,她想伺机要了你的命!”
裴承泽目光直直盯着她一动不动,猛地呕出一口血晕了过去。
等他醒来一把抓住抚摸自己面颊的手:“宋荷,我知道是你!”
魏婉变了脸色,强忍悲痛给他喂药。
裴承泽失魂落魄回想方才做的梦。梦里宋荷与夏芷合二为一,举着一把匕首二话不说刺向他胸口。
他倒在血泊里看着宋荷那张绝情的脸嘴巴翕动:“对不起。”
宋荷冷冷一笑:“这是你自找的。”
她转身离开,消失的很快,衣角快速划过裴承泽努力挽留她的手。
裴承泽懊悔闭眼,当年皇位之争,太子失德亟需一个挡剑的,忠心耿耿的侯府是最佳选择。
裴承泽发现太子伪造诬陷侯府的证据,他拿着证据去向父皇求情。却被太子反咬一口,说他与侯府嫡女有婚约,自然偏袒侯府。
裴承泽矢口否认,他虽然不清楚自己对宋荷的感情,可也不愿侯府忠臣被冤枉。
可他低估了太子的野心与父皇的偏爱。他被父皇禁了足,用来揭发太子的证据变成了他亲手收集的侯府罪证。
再后来太子逼宫,父皇临死前将他赦免。等他赶到宫里,一场让他羡慕的家宴笼罩在鲜血中。
他不愿意登上皇位,是过不去心里的那道坎。
不敢揭穿宋荷的身份,是因为心存愧疚。
可现在他刻意维护的谎言,被宋荷亲手戳破,她不想装了,她离开了自己。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