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爹爹
作者:静独
她现在这幅容貌,即便爹娘还在也不一定认得出来,裴承泽应当也认不出。夏芷逐渐放松,希望裴承泽能就此放过她。可他就静静站在那盯着自己,冷峻的眉眼看不出情绪。
夏芷像被刀尖来回划动,梗在他咽喉的鱼刺终于拔了。他现在应该很开心地去跟魏婉分享这个好消息才对。
身居高位,爱慕的皇嫂也成了尊贵无比的太后,再也无人敢妄议他们。而这一切,是用侯府的鲜血浇筑的。夏芷心底抽痛,眼泪快要溢出,她伸手双臂重新将孩子揽入怀里,装作吓坏的样子哭泣。
侯府的女人哭起来都一个样子吗!裴承泽敛眉带着厌弃后退两步。他总觉得宋荷死了的消息是个谎言,可又找不出一点证据。
当年她算计自己让圣上赐婚,他心中不悦,却也忍了。可她依旧对自己纠缠不休,还给自己下药。这些账他都还没找她算,她竟敢悄无声息的死掉!
“时风!”
暗卫飘然而下。
“去查,看她是不是真的死了。死了也要把她的尸骨带回来!”
大殿内,年轻貌美的太后瞧见他的脸色难看,松开小皇帝的手去扶他:“王爷可是累着了?”
裴承泽与她拉开距离:“太后注意分寸。”
魏婉的手举在空中,脸上带着失落。不知何时她与裴承泽之间生了嫌隙。虽然他将皇位拱手让给皇儿,可她心中总是不安。生怕裴承泽哪天不高兴厌弃她,连带至高无上的荣耀也收走。
魏相的话又在她耳边萦绕:“除了娘家人,外人谁也靠不住。”不会的,承泽爱她如生命,绝不会靠不住。
想到这,她面带微笑靠近裴承泽:“既然王爷身体不适,无关紧要的人不见也罢。”
裴承泽眸光一闪,魏婉感觉冷飕飕的,发觉自己说错了话。
宋荷当初为了得到他用尽手段心机让他蒙羞,裴承泽恨她入骨,又怎会无关紧要。
此时宫人奉上茶水,她亲自接过递给裴承泽略带讨好。
“听说侯府的人死绝了,只留一对无关紧要的母子。王爷问心无愧,也该放下了。”
“太后管的太多了。”裴承泽心中烦躁,第一次觉得魏婉吵闹。他的反常让魏婉感到难过。她是太后,皇帝年幼,朝权都在她与裴承泽手中,他们是最亲密的人,裴承泽从未用过这种语气跟她讲话。
她心中委屈仍装出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你若不想听到关于侯府的消息,我马上把那个庶民赶走。”
裴承泽的不悦已十分明显:“新皇即位,太后该帮他稳固后宫,而不是干涉朝堂。”
“来人,把太后送回寝宫。”
魏婉咬唇看着他,不明白为什么提到跟侯府,他整个人就不对。她想了想,一定是当年被那个贱人伤的太深了。
离开前,她看见夏芷跟在宫女身后进来。目光落在她那张面目全非的脸上,魏婉吃了一惊:她怎么成那个样子了?
金碧辉煌的大殿里,宫女身着锦缎与灰扑扑的夏芷形成鲜明对比。
她柔弱可怜,瘦得一阵风都能吹到,裴承泽锐利的目光几乎要将她看穿,刚要开口审问她,魏相急吼吼闯了进来。
他来得急,话也先裴承泽一步问出口。
“好孩子吃了不少苦吧?怎么不见老侯爷?”
突如其来的热情让夏芷不知所措,客气又伤心地对着说话的人回话:“多谢您关心,侯府的人都死绝了。”魏相愣了一下,看着她那双暗淡的眼睛抬手抹泪:“可怜的孩子。”
转脸就带着怒意怒斥裴承泽:“听说王爷为彰显圣上宽厚仁慈,特意让人护送侯府归京,为何却不肯善待遗孤?”又指着夏芷痛心疾首:“当年侯府谋逆一事已查清是污蔑,如今人都死绝了,王爷连这对可怜的妇孺也不肯放过吗?”
裴承泽静静地看着他演戏。
新皇登基,权力却在自己手中,魏相这个老狐狸自然不甘心,他想借机拉拢人心然后夺权。自古外戚专权没有一个好下场,他绝不允许此事发生。
“魏相如何看出我虐待他们了?”他嘴角带着讥诮。
魏相拉过衡儿:“从流放地到京城三个月,王爷若真有心善待他们母子,怎会瘦弱成这样。没有干净得体的衣服也就罢了,恐怕连吃食也不能保证吧。瞧瞧这个可怜的孩子,面黄肌肉一看就是经常挨饿。”
他喘了口气:“别人敢怒不敢言,我老头子不怕,得罪王爷也要替侯府说话!”
啪啪啪,裴承泽带着笑给他鼓掌。
“既然相爷这么关心他们母子,不如把相府让出来给他们住?”
魏相一噎,吹胡子道:“王爷未免欺人太甚!”
裴承泽走到夏芷面前站定指着她问:“魏相一心为侯府说话,真是难得。你可认得她是谁?”
魏相老眼一瞟:“侯府嫡女宋荷。”
夏芷慌忙拉着衡儿跪在地上,“民女夏芷携子奉旨谢恩,如今侯府已不再,还请圣上准许民女回衡阳老家。”
魏相吃了一惊,夏芷是谁?他靠近夏芷仔细看了两眼,并不认得这个丑女,老脸当时垮了下来。
他本想借机压制裴承泽,给他戴一顶心狠手辣虐待侯府遗孤的帽子,调拨众臣与他离心。没想到搬石头砸了自己。
裴承泽毫不避讳地嘲笑道:“魏相还是回去睡觉吧,这里不需要戏曲班子。”
魏相气冲冲走了,殿内安静下来。
夏芷跪在冰凉的金砖上不敢出声。
金銮殿她来过两次,上一次是先皇赐婚。接旨的那刻她高兴极了,真想给皇上多磕几个头。
现在物是人非,她隐藏自己的躯壳,顶着表姐的名字叩头谢恩,不敢暴露自己分毫。
被宫人带走的小皇帝突然跑到大殿上让裴承泽喂他吃糖。
裴承泽慢悠悠地一边喂小皇帝,一边问夏芷还有什么需要。夏芷心头闪过一丝哀痛,若是他知道自己也有一个孩子,也会这般疼爱吗?可惜,她没有机会知道。
“能还侯府清白,已是天恩,民女别无所求。”
她已无力纠缠对错,只等离了宫就带着孩子回衡阳老家,离这个伤心地远远的。
裴承泽没说话。
咔哒,夏芷吓了一跳,原来是小皇帝咬碎了一颗糖。
怀里的衡儿突然挣开她,朝裴承泽走去:“爹爹,吃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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