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总要有个像样的结尾!
作者:钰灵萌主
厂房内,昏黄光线从破损窗格斜射进来,在积满灰尘的水泥地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斑块。
肖辰那双淡金色的眼眸在阴影中微微眯起,目光如同冰锥,一寸寸刮过史珍香惊恐扭曲的脸。
史珍香被那目光刺得浑身发冷,喉咙里挤出嘶哑气音:
“你……你是谁?!”
这对淡金色的眼珠子,让她止不住地害怕。
“我是谁,不重要!”
肖辰开口,声音低沉平缓,砸在空旷厂房四壁,激起轻微回荡!
他微微偏头,视线落在史珍香因贪婪而微微放大的瞳孔上:
“你们去阎家,不就是为了钱么?”
话音一落,身后一名黑衣壮汉便上前一步,抬手间,两根沉甸甸、黄澄澄的金条脱手而出,“哐当”两声脆响,砸落在史珍香脚边布满灰尘的水泥地上。
那声响仿佛带着魔力,瞬间勾住了她全部心神。
史珍香瞪大双眼,死死盯住那两根即使在昏暗光线下也难掩诱人光泽的金条,喉头不受控制地滚动,先前因恐惧而涣散的眼神此刻重新聚焦,燃烧起贪婪炽烈的火焰。
李大壮的视线也停在金条上面,心中冒出的贪婪瞬间战胜了恐惧。
这可是金子啊!
他发财了!
“我……我说!我什么都说!”
史珍香几乎是喊出来,身体因激动和束缚而前倾,声音有些沙哑:“只要有钱,我什么都告诉你!”
肖辰面无表情,似乎是早就预料到对方会如此。只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继续。
史珍香语速极快,仿佛生怕对方反悔:
“那年冬夜,乱葬岗!是李老实——就是我家那死公爹(老公的爹),他从雪堆里扒拉出那小……那孩子!当时就裹着块破布,小脸冻得发青,眼瞅着没气儿了!
老头心软,就给捡回来了,说是条命……”
她一边说,眼珠子一边骨碌碌转动,时刻留意肖辰神情,同时贪婪地瞟着地上金条。
“孩子怎么到乱葬岗的,老头也不清楚,捡回来时身上啥也没有,就一块破布裹着!”史珍香补充道,意图撇清任何可能引火烧身的细节。
肖辰静静听着,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有那双淡金色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冷极沉的暗流。
他微微颔首,继续问,声音依旧平稳,却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紧绷:“后来呢?你们对这孩子,可好?”
史珍香喉咙一哽。
好???
怎么可能好。
她想起自己那些年对安宝的刻薄打骂,想起寒冬腊月将那小人儿光脚赶出门,想起为了省口粮食几次三番想将她丢弃……
还有那次,李家庄后山闹老虎,村里人心惶惶,她夜里撺掇李大壮,让他第二天把安宝哄上山,扔在老虎可能出没的坳子里。
她当时恶毒地想,叫那扫把星被老虎叼去才好,一了百了,家里还能省下不少粮食。
谁知道当天晌午,那瘦瘦小小的人儿竟自己摸回了村,篮子里装着满满一大堆能吃的蘑菇。那扫把星啥事没有!
更被说被老虎吃了!
那一刻,史珍香心里除了晦气,竟莫名生出气愤。她气扫把星偷人蘑菇,给骂了一顿,还饿着孩子不给饭吃!
这些念头在脑中飞速转过,史珍香脸上却迅速堆起谄媚扭曲的笑容,斩钉截铁答道:
“好!当然好!那可是我们家捡回来的娃娃,当亲闺女一样疼!有啥好吃的紧着她,有件新衣裳也先紧着她穿!就是家里实在太穷,揭不开锅,才……才不得已……”
她越说声音越低,眼神闪烁,不敢直视肖辰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那双与她血脉相连的孩子的眼睛一模一样的淡金色眼眸里,没有任何波澜,却比雷霆震怒更让史珍香胆寒。
厂房内空气仿佛凝固,只有窗外风声呜咽,卷起几片枯叶拍打在破玻璃上,发出单调而悚然的声响。
史珍香额头渗出冷汗,身上那些红肿风团似乎又开始隐隐作痒,她艰难地吞咽唾沫,视线不由自主再次飘向地上金条。
肖辰忽然向前迈了一小步,蹲下身,与史珍香视线几乎平齐。
这个动作本身并不带攻击性,却让那夫妇二人同时绷紧身体,连呼吸都屏住。
肖辰伸出手,修长手指拈起其中一根金条,金条在他冷白指间显得格外刺目。
他并未看金条,目光始终锁在史珍香脸上,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如同冰珠砸落:
“疼她?”
“光脚赶出家门,任其在雨中自生自灭,这叫疼她?”
“动辄竹条抽打,饿饭罚跪,这叫疼她?”
“后山闹虎,故意将她弃于深山,欲借虎口除之,这叫疼她?”
他每问一句,语气便冷一分,那淡金色眼眸中的寒意便浓重一分,到最后,几乎凝成实质的冰刃,直刺史珍香心脏。
史珍香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想辩解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不明白,也不清楚这些陈年旧事,眼前这个陌生男人如何知晓?
难道……难道他和那个小扫把星真有关系?
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紧她的心脏。
肖辰松开手指,金条“叮”一声落回尘土。
他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俯视着地上抖如筛糠的男女,声音恢复之前的平稳:
“既然你们‘疼’她,那这些年‘养育’之恩,我必然要好好报答。”
他微微侧首,对身后黑衣壮汉吩咐:“带他们去该去的地方!阎家门前那出戏,既然开了场,总得有个像样的收尾!”
史珍香不理解话中含义,便见两名壮汉上前,不由分说将她和李大壮从柱子上解下,重新堵住嘴,罩上黑布袋。
眼前重归黑暗……
汽车引擎在废弃厂房外低沉轰鸣,旋即远去,碾过荒草,驶向浓重如墨的沪上夜色。
肖辰独自站在原地,良久未动。
他摊开手掌,掌心静静躺着一枚色泽温润、边缘磨损的旧玉佩。那是当年离别时,他留给乔婉莹的。
前些天,被她让人还了回来。
指尖轻轻抚过玉佩表面细微的纹路,他闭上眼,那双与安宝神似的淡金色眼眸掩在浓密睫羽之下,眼底深处翻涌着无人得见的惊涛骇浪!
悔恨、痛楚、失而复得的震颤,以及……骇人的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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