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难道……肖辰……
作者:钰灵萌主
猛地回神,发现自己竟已不自觉地向前迈了一步,伸出的手在半空中微微发颤。
肖辰强行控制住几乎失控的表情和身体,但那双向来冰冷沉静的金色眼眸,此刻却翻涌着前所未有的剧烈风暴。
惊骇、狂喜、自责、难以置信,还有一丝几乎灭顶的恐慌。
如果他的猜测是真的,那他这些年……错过了什么?
他看向肖思琳。
那眼神复杂得让肖思琳害怕地缩了缩脖子,以前的爹爹生气是冷漠的。此刻的爹爹,眼神里却有种她看不懂的、让她心慌的东西。
“肖先生?”阎璟深的声音带着疑惑响起。
他也察觉到了肖辰的异样,这位以冷静著称的肖家大少,此刻脸色似乎过于苍白,眼神也太过于奇怪?
沈静仪已将安宝紧紧抱在怀里,警惕地看着肖辰。
她虽然感激对方喝止女儿,但肖辰此刻盯着安宝的眼神,让她感到极度不安。
肖辰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用了极大的意志力,才将目光从安宝脸上艰难地撕开。
他转向阎璟深和沈静仪,试图找回平日里的沉稳声线,却依旧带着一丝沙哑和紧绷:“阎先生,阎夫人……实在抱歉,是肖某教女无方。”
他的道歉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显得沉重而心不在焉,目光总是忍不住飘向沈静仪怀里的安宝。
肖辰甚至微微欠身,这是一个对平辈极少做出的、过于郑重的礼节。
“思琳!”他的声音重新冷硬起来,却带着一种更深沉的压力,“立刻,向安宝小姐,郑重道歉!”
“爹爹!”肖思琳不敢置信,委屈的眼泪大颗滚落。以前她就算做错事,爹爹最多训斥几句,何曾这样逼迫过她当众向一个“扫把星”低头?
肖辰的语气斩钉截铁,甚至……一丝因为内心焦灼而泄露的不耐:“快点道歉!!!”
肖思琳被吓住了,抽抽噎噎地,对着安宝的方向,极小声道:“对……对不起。”
“大点声!看着安宝小姐的眼睛说!”肖辰的声音更沉。
肖思琳从未受过如此屈辱,但在父亲可怕的目光下,只能哭着大声说:
“对不起!安宝!!!”
安宝把脸埋在沈静仪颈窝,只露出半只眼睛。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个陌生姐姐总对自己的敌意这么大!
他看着那根被扯断的鹅黄绸带,对身旁的管家沉声道:
“去我书房,把顶层暗格里那个紫檀木匣取来。”
管家闻言,脸色骤然一变,下意识看了一眼旁边还在抽泣的肖思琳,嘴唇动了动,却没敢多问,躬身应下:
“是,先生。”
周围的空气似乎因为这句话凝滞了一瞬。
几个年长的、隐约知道内情的肖家旁支亲戚,脸上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肖思琳也忘了哭,猛地抬起头,眼中先是茫然,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瞳孔骤缩,小脸上血色尽褪。
顶层暗格、紫檀木匣……
那是……
据说蕴藏着北家(肖家真正姓氏)祖传护佑之力的“蕴灵金珠”!
肖思琳曾无数次撒娇耍赖,求爹爹把那颗珠子给她。
她见过那珠子一次,在昏暗的光线下,它通体流转着温润内敛的淡金色光华,比她所有珠宝都要特别,都要……更像爹爹的眼睛。
爹爹总说,那是北家重要的传承信物之一,须得等她成年、血脉稳固之后才能佩戴。
可是现在……爹爹竟然要把它拿出来?
给这个扫把星?!
凭什么?!
很快,管家双手捧着一个雕刻着繁复云纹的降香黄檀木匣,小心翼翼地走了回来,每一步都走得极其慎重。
肖辰接过木匣,指尖在上面轻轻摩挲了一下,眼神晦暗不明。
他打开匣盖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清灵温润的气息悄然弥漫开来,离得近的人精神都为之一振。
匣中红绒底衬上,静静卧着一颗龙眼大小、浑圆无瑕的金色珍珠。
它并非普通南洋珠的金色,而是一种更加内敛、深邃、仿佛有生命般缓缓流转的淡金色光晕。
“爹爹!!”肖思琳再也忍不住,尖声叫道,声音里充满了被背叛的惊恐和极致的嫉妒,“那是我的!您说过要给我的!您怎么能给她?!她是个扫把星!她不配!”
这一声尖叫,让满庭宾客都看了过来,议论声嗡嗡响起。
肖辰却恍若未闻。
他合上木匣,径直走到沈静仪面前,竟再次半蹲下身,视线与安宝齐平。
这个举动本身已足够惊世骇俗,而他手中捧着的木匣,更是让所有知情者心潮翻涌。
“安宝小姐!”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加低沉,却奇异地柔和下来,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小心翼翼:
“思琳弄坏了你珍爱的绸带,言语无状,品行有亏。这颗蕴灵珠,是北……我们肖家传承之物,有安神定魄、滋养灵性之效。今日,代她赔给你。”
没有说“赔礼”,甚至没有用“送”这个字,而是用了“赔给你”和“代她赔”。
肖辰将木匣轻轻放在安宝身前的石凳上,目光紧紧锁着安宝的小脸,尤其是那双眼眸。
安宝看着眼前这个奇怪叔叔,又看看那个散发着让她感觉很舒服、很亲切气息的木匣。
小孩子本能让她对那珠子有些好奇,但又觉得这个叔叔的眼神太过复杂炽热,让她有点害怕。小脑袋往沈静仪怀里又缩了缩,小手紧紧抓住娘亲的衣襟。
沈静仪早已被这阵仗惊得心神俱震。
蕴灵珠?肖家传承?代女赔罪?!
这哪里是赔罪,这分明是……一种沉重到诡异的馈赠!
她猛地抱紧安宝,声音坚决而清晰:
“肖先生,此物太过贵重,且意义非凡,绝非安宝一个小孩子能承受的。孩子间的争执,断然用不上如此大礼。请您收回。”
肖辰的目光终于从安宝脸上移开,看向沈静仪时,那眼中尚未完全平息的剧烈情绪和某种坚持,让沈静仪心头更沉。
“阎夫人!”
他缓缓站起身,声音恢复了部分平日的冷静:“此珠今日既已取出,便没有再收回的道理。它……与安宝小姐有缘。”
他顿了顿,补充道,“此珠确有安神定魄之效,对孩童心神有益。权当是肖某对今日之事的歉意,以及……对安宝小姐的一份心意。万望收下。”
说完,他不再给沈静仪拒绝的机会,转身面向在场的宾客,声量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庭院:
“诸位,今日原是小女思琳生辰,本该是宾主尽欢。却因肖某教女无方,闹出这等失礼之事,扰了诸位雅兴,更让阎家千金受委屈。肖某在此,向阎先生、阎夫人,以及诸位来宾,郑重致歉。”
他再次向阎璟深和沈静仪方向,微微欠身。
这个举动,在“主人家向客人致歉”的语境下,显得格外沉重和不同寻常。
“今日宴席,肖某实在无颜主持。”
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被沈静仪紧紧护在怀里、只露出一双澄澈金眸好奇张望的安宝,强迫自己转身,对管家沉声道:
“送小姐回房,宴会……散了吧。”
说完,他几乎有些仓促地转身离去,那背影虽然依旧挺拔,却带着一丝急于逃离的僵硬。
而就在肖辰转身的瞬间,正午的阳光恰好打在他侧脸上。沈静仪抱着安宝,阎璟深护在一旁,两人都下意识地、带着戒备地看向肖辰离去的方向。
就在这时——
阎璟深的瞳孔猛地一缩!
终于抓住了重点!
他清楚地看到,在阳光下,肖辰那双总是冷冽深邃的眼眸,因情绪未平而比平时更加明亮,折射出一种……极其独特、难以形容的淡金色光泽!
那光泽,与安宝那双纯净通透的淡金色眼眸,在色彩和质感上,竟有着惊人的相似!
只是肖辰的眸色因阅历和心性,显得更沉、更冷,如同封冻的琥珀。
而安宝的则更暖、更亮,像浸在蜜糖里的阳光。
但那份底色与神韵……
沈静仪显然也看到了,她的呼吸微微一窒,抱着安宝的手臂无意识地收紧,指尖都有些发凉。
她下意识地低头,看向怀里女儿那双总是让她觉得特别、却又无比亲切的眼眸。
一个让她浑身发冷的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了脑海:
难道……
难道肖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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