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无路可退的阳谋

  今年天灾，各家也损失惨重，存粮自用尚且捉襟见肘，实在无力支援大军。

  而且，李元吉年轻气盛，之前贸然出击导致损兵折将，早已传入云州，让三大家族对其能力和前景产生严重怀疑。

  在他们看来，这所谓的“借粮”，与肉包子打狗无异。

  李元吉虽是皇城李家出身，但只是个庶子，并不受重视，在家族中话语权有限，无法给三大家族带来足够的威慑或长远利益。

  更有甚者，

  三大家族似乎暗中达成了默契，联合起来抵制李元吉的任何加税或摊派政策，

  使得李元吉想从云州普通百姓、中小商户那里筹集粮草的途径，也几乎被堵死。

  “混账！一群鼠目寸光的东西！若宁武关破，鞑靼铁蹄南下，他们以为能独善其身吗？！”

  李元吉在府内再次暴怒，却又感到一阵无力。

  手中无粮，心中发慌。

  内有萧澈这等潜在威胁，外有鞑靼虎视眈眈，身后还有三大家族掣肘……

  若是不能在边关做出一番功绩，家族那边，就会撤去对自己的支持，到时候，他就真的成弃子了！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李元吉目光狠厉，已经到了不择手段的地步。

  他的目光再次不由自主地投向了丁字营的方向。

  或许……这个不听话却颇有能力的萧澈，还能有些意想不到的用处？

  一个模糊的、祸水东引的念头，在他心中悄然滋生。

  而萧澈，在感受到那场严厉的清查和黑袍老者的窥探后，心中也提高了十二分的警惕。

  他知道，李元吉已经怀疑上自己，暂时的按兵不动，或许只是因为被更大的麻烦绊住了手脚。

  很快，军中缺粮的消息就宛若瘟疫一般散播开来……

  这本就让岌岌可危的宁武关，再次恐慌起来。

  再过三月，就是秋收时节，届时鞑靼戎狼铁骑南下，宁武关他们能守住吗？

  “粮草危机……”萧澈得知消息后，若有所思。

  之前就听闻李元吉问宁武关身后的云州城借调过几次粮食，

  这一次，或许比之前的情况还要严重，他说不定会用一些铁血手腕。

  还记得上次他就表露过希望自己能帮助他清理一些云州城“不听话的”家族，

  再加上对自己的怀疑，

  说不定这次，他就会让自己出手。

  “阳谋，借刀杀人么？”

  这或许，是一个机会？

  一个既能摆脱李元吉逼迫，又能为自己和血神卫谋取出路的机会。

  ……

  宁武关内的气氛，

  随着粮仓存粮一日日见底，变得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压抑而躁动。

  士兵们望着日渐稀薄的粥水，怨声载道，

  军纪开始出现松动的迹象。

  李元吉深知，不能再拖了，

  不等鞑靼人来攻，自己就要先被麾下这几万张嘴给生吞活剥了。

  恰好黑袍老者回来了，

  据他所说，深水潭附近的确有武者战斗过的痕迹，

  不过水底下暗流汹涌，而且食人鱼暴动，他不好下去探查，因此那些财宝还在不在并不清楚。

  李元吉闻言，立马坚定了自己的计划。

  必须立刻杀鸡儆猴，用铁血手段从云州那些囤积居奇的家族手里撬开粮仓！

  而目标，就选定在了跳得最欢、实力中等、家中据称存粮不少的赵家。

  让萧澈这个实力异常飙升、嫌疑最大的刺头，去当自己手中最锋利的刀！

  让他去面对三大家族的怒火和疯狂报复！

  若是他死了也算为左护法报仇，

  若是没死……那绝无可能！

  三大家族族中可是有五品宗师坐镇，他萧澈就算天赋异禀，有奇遇，也绝不是三大家族的对手！

  节度使府内，李元吉召见了萧澈。

  他端坐主位，面色平静，但眼底深处的冰冷和算计却瞒不过萧澈。

  “萧校尉，”李元吉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如今关内粮草告急，关乎数万将士生死，关乎北疆存亡。

  云州赵家，囤积粮米，罔顾国难，其心可诛！本王欲行雷霆手段，以儆效尤，你可愿为先锋？”

  萧澈心中冷笑，果然来了！

  面上却肃然抱拳：“末将愿为将军分忧！不知将军拨付多少兵马？”

  李元吉目光惊讶看向萧澈，他没想到萧澈竟然答应的如此轻松。

  莫非这小子……真有两把刷子？

  不过想要兵马，哼！做梦！

  李元吉摆了摆手，站起身来，语气淡漠：

  “兵马就不必了。赵家虽非顶级豪门，但在云州城根基不浅，大队人马入城，容易打草惊蛇，引发不必要的动荡。

  此事，贵在精，不在多。

  你麾下的新兵不是训练有素吗？

  此次行动，便由你全权负责，本王会提供赵家详细情报，你就带着你的新兵去好好历练一番罢。”

  萧澈瞳孔微缩。

  好一个借刀杀人！

  不给一兵一卒，只让他带着他那三百训练不足一月的新兵，去强攻一个有七品巅峰武者坐镇、私兵不少的赵家？

  这分明是让他去送死！

  “将军，赵家实力不俗，据闻有七品巅峰武者……”萧澈试图争取。

  “怎么？萧校尉能以初入七品之力，短短月余练出如此强兵，莫非还怕了一个区区赵家？”

  李元吉打断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

  “还是说……萧校尉心中另有顾虑，不愿为朝廷效力？”

  这话已是诛心之论。

  萧澈知道，李元吉这一次是占尽了天时地利，是彻彻底底的阳谋。

  自己若再推辞，李元吉立刻就能以“抗命不遵”、“心怀异志”的罪名拿下自己，

  旁边那位一直沉默如同阴影的黑袍老者，气息已然锁定了他。

  拿下赵家，夺取粮草，解宁武关燃眉之急，立下大功，

  虽然活下来了，

  但会立马成为云州城三大家族联手讨伐的对象，

  凭自己一个区区七品，没有任何根基的武者而言，毫无胜算！

  若自己死在赵家，那是他实力不济，李元吉正好清理门户，利用赵家之手，除掉他这个潜在威胁。

  还能以此为由头，加大对赵家乃至其他三大家族的打击力度。

  这其中最关键的一层，便是逼自己全力出手，亲眼验证自己的真实战力。

  若他能拿下赵家，尤其是能击杀或击败那名七品巅峰武者，那黑无常之死的嫌疑，几乎就可以坐实了！

  若不能，就只有死！

  这几乎是死局！

  即便自己能侥幸成功，也必然是惨胜，实力大损。

  届时，李元吉再以“查明黑无常被害真相”为由，让那深不可测的黑袍老者出手，自己同样在劫难逃！

  去，是九死一生，

  不去，是立刻身死！

  李元吉这是摆明了车马，要将自己往死路上逼！

  萧澈心中杀意翻腾，

  这些大家族的子弟，没一个是好货色，

  自己只不过是想要活着，为什么就是不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