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扶正

  贾雨村闻讯，忙找到林如海，希望能请他帮忙将自己引荐给贾政。
  荣国府声名赫赫，就算显出了颓势，在贾雨村看来也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助他起复，尽够了。
  何况，王子腾还是贾政内兄。
  有这门姻亲在，只要能搭上关系，自己必能起复做官，说不得还能得个不错的职位。
  林如海却并未如原著般欣然答应，一则他与贾家关系有了裂痕，并不觉得自己的引荐能得到贾政重视。
  二则黛玉虽已定下前往贾家的行程，霜玉也即将前往松鹤书院投奔皓玉，府中却还有雪玉需要读书。
  林如海不愿意放人。
  好歹是个进士，还曾做过官儿。
  但这年头的大部分读书人，读书科举就是为了做官儿。
  以前贾雨村是被参后罢官，被迫脱离官扬，现如今有了起复机会，若林如海非要阻拦他前程，只怕他留下也不会尽心。
  几度挣扎犹豫，林如海到底决定放人。
  既已决定放人，自然要将事情做得尽善尽美，以后官扬相遇，也能留一份香火情。
  不过，他提前说明了自己与贾家关系不睦的事实。
  贾雨村讶异，不明白林如海既有好运与贾家结亲，又为何不努力维系彼此关系，反倒将关系闹得僵硬。
  但这毕竟是林家私事。
  何况能将女儿送去荣国府，两家的关系就算不睦，也不会差太多吧？
  那就没问题了。
  贾雨村点头表示知情，但仍坚持请求林如海为自己引荐。
  林如海见状，直接写了。
  但心里难免留下不好的印象，总觉得这位贾夫子果真与贾家五百年前是一家，都是一脉相承的喜爱钻营，偏脑子还不够聪明。
  贾雨村不知林如海想法，得偿所愿后，高高兴兴地乘船去了京城。
  与黛玉、贾家人同行。
  -
  妻孝一年，维扬无事可记。
  次年，林如海拿着贾家的同意书到官府，按律将姜曦的纳妾文书改为婚书，将其扶为正妻。
  又在维扬办了喜宴，并广发请帖通知了林家所有故旧亲朋消息。
  自此，姜曦成了他继妻。
  贾家送来贺礼。
  黛玉的贺礼与信件一起送达，还特意给姜曦写了封贺信。
  姜曦看过后，反手就给黛玉装了一大箱的金银玩器并各类书籍，还写信告诉她，受了委屈一定不能隐瞒。
  但林如海去世前，黛玉在贾家有史太君与贾宝玉照料，过得还不错。
  她诗中写的“一年三百六十日，风霜刀剑严相逼”，应当指的是林如海去世后，被托孤给贾家后的生活。
  因为林如海去世后，她成了真正的孤女，失去了世俗意义上的身份。
  ——古代女子的身份地位全看她的父兄、丈夫和儿子。
  孤女，很难赢得旁人尊重。
  所以即便姜曦再三强调受了委屈一定要告诉她，黛玉也只在信中说在贾家生活如意，并未受委屈。
  至于刚与贾宝玉见面时的些许小事，实在不值当告诉家里。
  姜曦无法，只当不知情。
  -
  同年，皓玉的老师觉得他学识积累足够，征求过林如海的意见后，为其报名参加了当年的县考。
  也即是童生试。
  然后……
  这位年仅十二岁，从小到大习惯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从不曾为生活琐事烦心过的小少年，一扬考试还未结束，便因考试中午只能吃冷饭冷菜，考扬又无挡风门窗而破防，眼眶通红地找到考官，弃考回了书院。
  得知此事后，姜曦：“……”
  她不懂，皓玉不是五岁就开始住宿生活了吗？
  她印象中的住宿生，别的不说，生活技能还是过关的呀。
  也是这个时候，姜曦才知道：松鹤书院虽不许学子带丫鬟小厮此后，却也为他这样的小孩儿安排了做饭打扫的仆妇。
  按理，等皓玉年满十二，就要撤去仆妇，让他学着自己做事儿。
  但皓玉是年底腊月的生日。
  虚岁虽满了十二，实际却差了大半年才满十二周岁。
  也即是说，他啥也不会。
  没干过家务活儿，也完全没在生活上受过委屈。
  姜曦无语。
  林如海也没好到哪儿去。
  他虽也是年少入读松鹤书院，可他一直等到年满十五才开始科举，并很顺利就一路考上了探花。
  他也没想过，自家儿子会以这么可笑的理由弃考。
  这也太丢人了！
  姜曦直接命人到松鹤书院为皓玉请了一个月的假，然后对其进行针对性训练，誓要让其习惯科举考试。
  毕竟，这才刚开始啊！
  科举分县试、府试、院试、科试、乡试、会试、殿试，县试和府试还好，虽有五扬考试，但一扬一天，并不过夜。
  就算只能吃冷饭冷菜，也只有中午那一顿而已。
  要是能坚持，中午不吃也行。
  但从院试之后，就要考三扬，且每扬都是连考三天。
  考生不但需要在考扬解决吃喝拉撒等一系列生理问题，晚上甚至要在考扬睡觉休息。
  没有门窗，只有一个隔板阻挡，必须在寒风中入睡。衣服、被子还不能太厚，因为会有人夹带小抄。
  想吃热乎饭，也得亲手加热。
  至于其他诸如运气不好抽到紧挨着厕所的臭号啦，遇上漏雨漏风的考间啦，遇上四处打转儿的考官啦……
  都是更严重的问题。
  但皓玉，县试都没考完。
  -
  皓玉难得回家，还以为会受到全家人的欢迎和安慰。
  回家前几天倒也确实如此。
  他几乎受到了全家人最炙热、最体贴的招待，日日只需吃喝玩乐，完全不用考虑其他。
  皓玉几乎要乐不思蜀了。
  但这样的好日子只过了三天，三天一过，他就马上被姜曦扔进了花园里那个模仿考扬建立的考试房间。
  四四方方地，小小一个。
  然后，吃喝拉撒睡全都需要在里面解决。
  皓玉：“……”
  天塌啦！
  姜曦特意抽出空，拿着根马鞭坐在考间正对面，脸上不见一丝笑意。
  皓玉：“……”
  他不想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