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断交

  至于贾家？
  林如海得知每次贾家送信过来，贾敏的状态就会差一分，当即命人断了贾家的四时节礼，且严令禁止府中下人为贾家传信。
  贾家信件，更不许送进林家。
  从源头切断了贾敏的烦恼，让她有了养好病的机会。
  除了贾家，林如海还问了贾敏身边的丫鬟，得知她除了贾家，还担心黛玉的未来后，决定也将人带去前院启蒙读书。
  不管男女老幼，多读书，让眼界更开阔、脑子更聪明，对未来总有好处。
  以后再为她找一个知书守礼的夫婿，日子总差不了。
  -
  魏姨娘的禁足还未结束。
  林如海本想让她搬出正院，她却拒绝了搬家，只说想留在正院和太太作伴。
  姜曦疑心她想搞事，却无证据。
  魏姨娘察觉到她视线，淡定开口：“二奶奶放心，我与太太打小的情分，就算丧尽了良心，也不可能在这种时候对太太做什么。”
  她虽然恨贾敏，却没恨到盼着她死的地步。
  姜曦见她语气诚恳，没再开口。
  -
  林如海等贾敏服药睡下，抱着黛玉回了前院，将人安排在了皓玉对面的西厢房。
  而后，坐在书房惊魂未定。
  在他的印象中，贾敏一直是个极优秀的当家主母，虽在子嗣上略有不足，但除此外，相貌、性格、才情乃至于管家手腕都是世间少有。
  平日，贾敏也情绪稳定，极少向他吐露负面情绪。
  以至于他完全不知道，贾敏的精神状态竟已经崩溃到了想离开人世的地步。
  太突然了！
  -
  姜曦：“……”
  一点都不突然好吗？
  贾敏都抑郁好几年了，在没有药物控制的古代，她能坚持到现在才走出这一步，已经很了不得了。
  可惜，最后还是功亏一篑。
  幸好，没有酿成大错。
  -
  等所有人离开正院，魏姨娘犹豫许久之后，来了正房。
  与姜曦一般，正房的丫鬟对她充满了偏见，对她的来意满是质疑。
  魏姨娘只能将与姜曦说的话重复一遍，并道：“若太太与我见过后出事，老爷绝不会放过我。”
  丫鬟这才放人进门。
  贾敏仍旧昏睡，脸上没了往日的倨傲，看着不过是个寻常妇人。
  她坐在床头，沉默注视。
  直到天色黑透，才离开了正房。
  次日，再次上门。
  贾敏已经醒了。
  从极端的自毁情绪中清醒过来，贾敏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何等可怕的事情，整个人又陷入了自厌情绪之中，泪水止不住地流淌。
  她无力擦拭，只能僵硬地躺在床上，望着头顶床帐不发一语。
  魏姨娘进门时，她听到了声音，却没有任何动作。
  等人坐到床前，她也毫无反应。
  魏姨娘叹气：“看来太太不想见我，也不想知道我为何蛰伏多年，只为在关键时候捅你一刀。”
  听到这话，贾敏才微微偏头，看向了她。
  对上贾敏空洞的眼睛，魏姨娘一怔，心脏竟微微酸涩。
  半晌，她道：“我是太太选定的陪嫁丫鬟，还在贾家时，就知道自己可能会在太太怀孕后被抬做通房。”
  她其实不愿离开家人来林家。
  是贾敏说舍不得和她分开，用往日情分求了许久，她才答应做陪嫁。
  “但太太久未怀孕，又承诺若我不愿，可以让我自行嫁娶。”
  魏姨娘怅惘：“我当了真。”
  “太太嫁进林家的第六年，我和府中一位小厮彼此有了情意，只是不敢让人知道，想着找个合适的时机，求太太给个恩典。”
  那时候，她已年近二十。
  同辈丫鬟都做了母亲，她就想着，即便太太以后想在身边丫鬟中找人做通房，也轮不到自己。
  所以即便知道这种行为不妥，她也不愿断了关系。
  但没想到，贾敏一直不孕，等到第七年时再也扛不住压力，准备从丫鬟中挑一个抬做姨娘。
  并选中了她。
  魏姨娘自然不愿，本想找贾敏说明情况，顺便求个指婚。
  “不想赖嬷嬷察觉了我的想法，暗地找到我，用我的家人做要挟，逼着我隐瞒与那名小厮的关系，顺着太太的意思做姨娘。”
  她是贾家家生子，虽然跟着贾家嫁来了林家，但一大家子人还留在贾家生活。
  赖嬷嬷用她家人要挟，她根本不敢反抗。
  贾敏瞪大眼睛：“我不知情！”
  魏姨娘苦笑：“赖嬷嬷出事后，我猜到了。”
  “比起赖嬷嬷，我更信任你。”贾敏眼前发昏，“你若和我说明情况，我根本不会拆散你的姻缘。”
  魏姨娘低头：“赖嬷嬷与太太想法相反，觉得我心里装着其他人，才不会同你抢老爷，反而不愿让其他丫鬟做通房呢。”
  “而且，太太您的想法……”
  魏姨娘面无表情，“其实没那么重要。赖嬷嬷提前给贾家通了信，她找我时，也带来了我父母出事，险些落下残疾的消息。”
  贾敏听得此事，只觉得呼吸不畅，当即大口喘起气来。
  魏姨娘看着她难受的样子，长叹一声：“我今日同太太说这些，并不是原谅你了，只是想让太太知道，贾家行事从未顾忌过你。”
  不要再沉湎于幼年在贾家无忧无虑的生活，一心一意为他们打算了。
  至于魏姨娘自己？
  贾敏和赖嬷嬷的仇都已经报了，贾家天高路远，只能等林如海以后升迁回京城再说了。
  就贾家那做派，总有机会的。
  -
  魏姨娘的话，还是有些用的。
  贾敏的病情虽未能好转，但好歹没想自杀了。
  偶尔还会在丫鬟的劝说下，躺在院子的摇椅里晒太阳，顺便听丫鬟念话本儿。
  勉强有了点生活的样子。
  眼瞧着她状态转好，林如海更是对贾家的消息严防死守，即便贾家人登门求见，也被他派人赶了出去。
  贾家知道贾敏险些自寻短见，又见林如海迁怒了他们，也很后悔。
  但……
  “琏儿好歹是她侄儿，又是和王家姑娘成婚，她一个做姑姑的，怎可以一点表示也无？如此行事，岂不失礼？平白叫人说嘴！”
  “林姑爷做事未免太过绝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