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噩耗

  林如海即便关心胎儿，也无力在他身上投放太多关注，被迫将更多精力放在了打探京城消息上。
  他本无意将消息告知贾敏。
  但很不幸，贾家的消息随着信件飞到淮安，传入了贾敏耳中。
  贾敬妻子娘家姓朱，儿媳与她是姑侄，也出身朱家。而朱家，不但举荐了八皇子，本身还是坚定的八皇子拥趸，早与八皇子母家联了姻。
  如今皇帝震怒，意欲惩治八皇子，打击八皇子势力，朱家自然首当其冲，成了现成的靶子。
  于是事情发生后没几日，便有大臣弹劾朱家收受贿赂，欺压百姓，朱家在朝为官之人尽数下狱，无一幸存。
  贾敬妻子怀孕，得知消息后惊吓早产，诞下一名女婴后便没了气息。
  其儿媳也因此生病，等父兄一个砍头，一个出狱却残疾的消息传来，病情瞬间加重。
  恰在此时，又听闻丈夫贾珍毫不顾及她的心情，竟与府中仆妇私通，气得当扬晕厥过去，不治而亡。
  贾敬被这一连串儿的变故打击得看破红尘，直将女儿往隔壁荣国府一丢，上了道奏折将爵位交由贾珍继承后，便连夜去道观出了家。
  贾赦本就在一废太子时受牵连，如今只能困守荣府。
  小辈中最有出息的贾珠也没了。
  如今贾敬又因立储罢官。
  贾家人才断代，眼瞧着就要顺着斜坡一路往下滑了。
  贾敏信都没看完，就吐了血。
  而后又从信中得知，二哥贾政与二嫂联合王家，决定将长女元春送进宫里做女史。
  女史？不还是宫女。
  贾敏顿觉眼前发黑，一口气堵在胸口，险些憋死过去。
  黛玉吓到，立刻扑进贾敏怀里大喊：“母亲快醒醒，不要吓玉儿呜呜呜……”
  贾敏努力睁眼：“去请太医。”
  丫鬟瞬间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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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医诊过，连连摇头叹气：“太太还是去郊外田庄住一段时间吧，别管这些红尘俗事了。”
  再管下去，命都要没了。
  贾敏苦笑：“我如何能不管？”
  那是她的娘家，是生她养她将她培养成才的地方啊。
  “那就没办法了。”太医无奈，“我只能尽量不让您的病情加重。”
  更多的，就做不到了。
  贾敏咳嗽几声：“辛苦太医了，是我自己想不开，怨不得您。”
  可她又能怎么办呢？
  有时她甚至想，死了就好了，死了就什么都不用管，心里也清净了。
  可到底舍不得女儿。
  贾敏仰头，眼角湿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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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曦怀孕后，林如海便给她解了禁，让她有了自由出入的权力。
  但以她目前的身体情况，也不敢出门，便只是让揽星雪月二人定时入府汇报情况而已。
  她仍安心待在府中养胎。
  有丫鬟婆子照料，姜曦的日子过得还算可以。
  林如海就不行了。
  他必须想办法消弭贾家带来的不好影响。
  最好的办法，是投靠皇子。
  只是他巡漕御史的官职是皇上钦点，若暗中投靠皇子，被皇上知道后难免影响到以后的官途。
  可话又说回来了……
  难道他不投靠，官途就不会受影响吗？
  林如海想到皇上近些年在立储上折腾出的许多事，心情格外阴郁。
  幕僚叹道：“大人不如暂且忍耐一段时间，等皇上正式确立储君，您就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林如海却有不同的见解：“以皇上目前的态度，太子之位说不准仍会落在前太子身上。”
  “但以前太子的性格、皇上对他的忌惮，以及其他皇子对太子之位的虎视眈眈……”他敛眸叹道，“谁又能保证，太子复立后不会再次被废？”
  皇上年纪大了，朝臣蠢蠢欲动。
  为了从龙之功，不说京城官员，连远在千里之外的淮安都有不少官员托关系投入了某位皇子门下。
  或者说，作为国家最富裕丰饶的地方，江南一向是皇子的必争之地。
  这般情况下，谁能独善其身？
  幕僚顺着林如海的话深想片刻，也不禁觉得有理。
  “那……”幕僚小声问，“大人准备投入哪位皇子门下？是即将复立的前太子，还是风头正盛的八皇子？亦或者，已崭露头角的十四皇子？”
  林如海摇头：“我二子一女尚且年幼，妾室又刚查出有孕，实在不愿去争那从龙之功。”
  参与夺嫡是风险与机遇并存的赌博，可他目前的重心仍在孩子身上，不想承担半点儿风险，所以不愿掺和进夺嫡的漩涡之中。
  “那……”
  “四皇子如何？”林如海沉吟，“听闻四皇子做事干练果断，且自恃身份，从不给朝臣面子，毫无结党营私之举，很得皇上看重。”
  “我猜，四皇子多半是皇上安排给继任者的辅政王爷。”
  辅政王爷有实权，不用参与夺嫡。
  若投靠了他，虽最后的收益肯定不如从龙之功，但风险小得多，完美符合他的要求。
  幕僚想了想：“若以皇上对四皇子的安排来看，确有这样的苗头。但大人如何确定，四皇子对那个位置就一定没有想法呢？”
  林如海扶额苦笑：“无法确定。”
  可又有什么办法呢？
  “四皇子已经是看起来最与世无争，对大位毫无兴趣的皇子了。”
  其他皇子更是……
  野心都写脸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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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久，林如海与四皇子在江南的势力搭上了线。
  巡漕御史的职务很重要。
  四皇子得知林如海投靠很是惊讶，等弄清缘由，他不禁失笑：“没想到老八折腾一通，倒便宜了我。”
  于是欣然收下了林如海。
  转头，便在皇帝面前为他说了几句好话，让其免于被问责。
  但也就这样了。
  毕竟是半路来投的大臣，四皇子不可能多看重他，也不愿给他更多好处，只将他当做安插在江南的一颗重要棋子而已。
  不想，手下对他很在意：“林副都御使虽在目前没有大用，但他有一贵妾，却能为殿下大业提供帮助。”
  四皇子挑眉：“哦？”
  手下直击重点：“那贵妾正是近年爆火的洛神老板。”
  四皇子瞬间坐直了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