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情

  是影意！

  “小姐，王爷在后门等您。”

  姜如意心中一跳，匆匆披上斗篷，快步赶到后门。

  果然，王府的马车停在暗影里。

  霍无伤一身玄色华服，静静地倚在车边，身影融入夜色。

  看到她出来，他温柔的笑起，然后朝她伸出手。

  霍无伤笑着接住飞奔而来的身影！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呢！”

  姜如意的与语气带着几分小女儿家的娇嗔！

  霍无伤则笑着伸手刮了下她的鼻子！

  “怎么会！我带你去逛逛？”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

  “好……”姜如意又惊又喜。

  “宫里的宴会结束了？”

  “想见你了。”

  霍无伤一脸坦然的样子，反倒是让姜如意浑身一热。

  霍无伤看姜如意如此紧张的样子，不由觉得好笑，一把将姜如意带上了马车。

  “再不出来，年就过完了。”

  马车驶向主街，窗外依旧灯火通明，笑语喧哗。

  两人在离夜市稍远的地方下了车。

  霍无伤很自然地牵住了她的手。

  两人并肩走在人群里，就像京城中任何一对再普通不过的年轻男女。

  霍无伤买了一盏兔子灯递给她，又买了一串糖葫芦。

  姜如意咬了一口，酸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她笑得眉眼弯弯。

  两人走到一座石桥上，这里以清楚地看到河面上漂浮的无数莲花灯，承载着人们新年的愿望，顺流而下。

  霍无伤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锦盒，微微一笑，递到她手里。

  “新年礼物。”

  姜如意怔了怔，指尖轻触那锦盒，心头莫名一紧。她缓缓打开，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块玉佩。

  那玉佩通体温润，如凝脂般细腻，雕着一对交颈的鸳鸯。姜如意一眼便看出，这是有年头的老物件。

  “这是……”

  “我母亲留下的。”霍无伤的目光牢牢锁在姜如意的脸上，声音低沉而缓，带着几分慎重。

  “她说，这块玉，是要传给我未来妻子的，是霍家未来儿媳的信物。”

  那一瞬，姜如意只觉脸上热得发烫，心口怦怦乱跳，仿佛要冲破胸膛。她不敢抬头，指尖紧紧攥着那锦盒，连呼吸都变得轻浅。

  良久，霍无伤才听见她低低的声音，如蚊翼般轻颤。

  “霍无伤……我愿意。我愿与你一生一世，守望相依。”

  霍无伤早知她的心意，却没想到这一刻仍让他心头一震。那句“我愿意”，像是烈酒，从喉咙灌进心里，滚烫非常。

  他看着她，双颊晕红，眼神躲闪，却又倔强地不肯退开。

  霍无伤喉结微微滚动，终于忍不住伸出手，轻轻牵住她的手指。

  那一刻，灯影摇曳，街声温柔。

  姜如意被霍无伤牵着，心口像被一团暖意包裹着，连夜风都变得柔和。

  两人一路走着，不知不觉便拐进了一处幽巷。

  巷子里风更冷些，尽头几名乞丐蜷缩在墙角，裹着破布，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这样的景象，在繁华的京城并不罕见。

  姜如意本没有在意，可当她走近时，其中一个乞丐忽然抬起了头，一双空洞的眼睛直勾勾地望了过来。

  那张脸，布满了污垢，头发像枯草一样结成一团。

  身上破烂的衣衫散发着恶臭。

  可即使化成灰，姜如意也认得。

  是苏云柔。

  曾经艳压京华，被誉为第一才女的苏云柔。

  是姜如意斗了两辈子的人。

  可此刻的她，哪里还有半分从前的模样。

  她的眼神涣散，嘴角流着涎水，整个人痴痴傻傻的，显然精神已经不正常了。

  她看着姜如意，眼中没有任何情绪，就像看一个陌生人。

  嘴里只是含糊不清地念叨着：“吃的……给点吃的……”

  姜如意脚步一顿，停了下来。

  她看着眼前这个比前世的自己还要凄惨百倍的女人，心中不知是何滋味！

  听说苏云柔曾被赵灵儿带走，后来九皇子一党覆灭，她竟还能苟活一命。

  真是最讽刺。

  霍无伤察觉到姜如意的停顿，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他用力握紧了姜如意的手，将她拉到自己身后，声音冰冷。

  “走吧。”

  “别脏了眼睛。”

  姜如意被霍无伤拉着往前走，没有回头。

  旧怨如灰，随风散尽。

  他们的新年，才刚刚开始。

  ————

  金銮殿内，暖炉烧得正旺，百官肃立。

  气氛却比寒冬时节更加凝重。

  早朝之上，再无争执与攻讦。

  李文忠的吏部、陈平的户部，各项政令推行顺畅，百官各司其职，一切井然有序。

  霍无伤用半年的时间建立的新秩序，已然稳固。

  但所有人都知道，在这份稳定的表象之下，潜藏着一个巨大的隐患。

  失踪的太子。

  国不可一日无君。

  皇帝虽然苏醒，但身体状况依旧不容乐观，只能勉强处理几份最紧要的奏折，大部分政务，仍由摄政王霍无伤代理。

  寻找太子，迎其归京，才是安抚天下人心，稳固国本的头等大事。

  “南境传来消息，”

  兵部尚书在殿中出列，声音沉重。

  “九皇子余孽与当地流寇匪盗合流，四处作乱，阻碍我方搜寻太子殿下的队伍。他们打着清君侧，诛国贼的旗号，蛊惑百姓，其心可诛。”

  殿中一片死寂。

  谁都知道，他们口中的国贼，指的就是摄政王霍无伤。

  只要太子一日找不到，霍无伤摄政一事就会一直受到挑战。

  南方的乱局，也许仅仅只是一个开端。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张紫檀木案后的男人身上。

  霍无伤面无表情，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陈平。”

  “臣在。”户部尚书陈平立刻出列。

  “粮草军饷，可能支撑一支三万人的精锐南下？”

  陈平躬身道：“回禀王爷，查抄逆党家产所得，加上开年后各地税银陆续解送入京，国库已有盈余。支撑三万大军半年，不成问题。”

  “好。”霍无伤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阶下百官，最后停在几位兵部大将的身上。

  “此事，不可再拖。”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力。

  “本王决定，亲自率领玄甲军，共计三万精锐，即日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