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回来可不是好事

  “嗯。”萧景澈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你也早些回去，免得太师担心。”

  “臣女告退。”

  姜如意行完礼，没有丝毫停留，转身便走。

  直到那抹纤细的身影消失在宫墙拐角，萧景澈脸上的温和才彻底褪去，只剩下属于储君的深沉与冷凝。

  身边的心腹太监低声问道：“殿下，您看……这姜大小姐说的是真是假？”

  “真假参半吧。”萧景澈淡淡道。

  “贵妃那人，无利不起早，绝不会只为问候身体。但姜如意……她变了。她不想说，谁也问不出来。”

  他眯起眼睛，望着天边浮云，喃喃自语：“父皇突然将我从江南召回，究竟是想做什么？掣肘老九吗？”

  宫道漫漫，灼得人心烦意乱。

  姜如意快步走着，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

  太子的突然回归，必将激起千层浪。

  皇帝对太子素来不满，这一点，满朝皆知。

  自太子加冠之后，便将他远远打发出去，修河堤，赈灾情，什么苦差事累差事都交给他。

  面上是让他历练，增长才干，暗地里谁不知道，这就是一种变相的打压，让他远离京城的权力中心，无法培植自己的势力。

  可现在，皇帝为什么又要把这颗被他厌弃的棋子，重新摆回棋盘上？

  答案只有一个——制衡。

  近来，九皇子萧景珩风头太盛，隐隐有尾大不掉之势。

  皇帝这是感觉到了威胁，所以才急召太子回京，用一个儿子去牵制另一个儿子。

  帝王心术，果然凉薄至此。

  亲生儿子，在他眼中，不过是可以随意摆弄的棋子。

  前世，太子就是在这般猜忌与打压中，一步步走向毁灭。

  而这一世……她与他，注定不是一路人。

  但这个消息，太重要了。

  太子回京，朝堂格局必将迎来新的洗牌。

  这件事，必须立刻告诉霍无伤！

  姜如意想到这里，脚下的步子更快了。

  出了宫门，太师府的马车早已等候多时。

  她一言不发地上了车。

  姜如意回到院中的时候，已过正午。

  谁知她一推开门，入眼的，便是那道她心心念念的身影。

  霍无伤站在庭院中央的桂花树下，一身玄色劲装，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如松。

  负手而立，眉头紧锁，周身都萦绕着一股肉眼可见的焦躁与不安。

  听见门响，他猛地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的刹那。

  还没等姜如意反应过来，霍无伤已经冲了过来！

  下一秒，一股强大的力量将她狠狠地、不带丝毫怜惜地抱进了怀里！

  “唔……”

  姜如意被他撞得胸口一闷，鼻尖瞬间被他身上清冽的、带着淡淡皂角和草木气息的味道填满。

  这个拥抱，没有半分平日的温柔缱绻，而是充满了后怕与失控的力道，勒得她骨头都有些发疼。

  她能清晰地听到他就在耳边，那擂鼓般的心跳声，一声一声，沉重而急促，仿佛要跳出胸膛。

  “她有没有为难于你？”

  男人低沉沙哑的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在她头顶响起。

  那拥抱来得太过突然，也太过用力，像是用尽全身力气去确认怀中的真实。

  姜如意能清晰地感觉到，箍在自己腰间的手臂正在微微颤抖。

  平日里的霍无伤，即便情到浓时，也是克制而深沉的。

  像幽深的海，将所有的波涛汹涌都藏在平静的表面之下。

  可现在，他身上的后怕与恐慌，让姜如意的心也跟着揪紧了。

  她没有挣扎，只是轻轻抬手，安抚地拍了拍他宽阔坚实的后背。

  “我没事。”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镇定力量。

  “别担心，我好好的。”

  听到她的声音，霍无伤的身子才似乎僵硬地顿了一下。

  他缓缓松开了一些力道，却没有完全放开她，只是低头看她！

  “她到底想做什么？”

  姜如意从他怀里退开半步。

  她在宫里受的每一分委屈，似乎都在他这里被放大了十倍、百倍。

  “我也不知道。”姜如意摇了摇头，拉着他的手走到院中的石凳上坐下。

  她将自己在长春宫外的等候，到进去后与贵妃那番简短得近乎敷衍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全部告诉了他。

  可霍无伤听得却是心头火起，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就这些？”他难以置信地追问。

  “她就是为了让你在宫门口站上两个时辰，给你一个下马威，然后就让你回来了？”

  这听起来，简直就像一场拙劣的、充满恶意的戏弄。

  “表面上看，是这样。”姜如意的指尖无意识地在石桌上划过，眼神清冷而理智。

  “但我觉得，事情绝不会这么简单。”

  她顿了顿，抬眸迎上霍无伤的视线，清澈的眼眸里闪烁着洞悉一切的微光。

  “至于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现在还看不真切。但这盆水，她已经搅浑了。我们就等着看吧，看她接下来，会出什么招。”

  霍无伤看着她，心中的怒火渐渐被一阵复杂的情绪所取代。

  有心疼，有骄傲，更多的，是一种无力感。

  他多想将她护在羽翼之下，让她不必去面对这些阴谋诡计，不必去揣度这肮脏人心。

  可他知道，现在的她已经不是温室需要她呵护的娇花了！

  “好。”霍无伤沉声应下，他反手握住她的手。

  “不管她想做什么，我都会陪着你。但你答应我，一旦有任何不对劲，哪怕只是蛛丝马迹，也要立刻派人通知我，知道吗？”

  姜如意心中一暖，点了点头：“我答应你。”

  姜如意忽然想起另一件更重要的事，她的神色瞬间凝重了起来。

  “对了，还有一件事。”她压低了声音，“我在出宫的时候，遇见了一个人。”

  “谁？”

  “太子，萧景澈。”

  话音落下的瞬间，霍无伤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说谁？”他几乎是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声音都变了调。

  一连串的追问，显示出他内心的极度不平静。

  姜如意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他具体何时回来的。看样子，是秘密奉召回京，就连宫里的人，似乎都知之甚少。我也是偶然撞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