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得起这个银子
作者:小E开大G
他冷哼一声,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呵,这不是姜家小姐吗?当年为了所谓的真情,不惜抛父弃母,也要与之苟合,实在是不成体统,有辱门楣,如今倒是也学会摆主母的威风了。”
老先生这话,可谓是字字诛心,毫不留情地揭开了姜如意的伤疤。
她和沈逸情投意合,却不被家族祝福,她确实以私奔和威胁姜家,闹的满城风雨,人尽皆知。
若是从前的姜如意,听到这番话,定然会羞愤欲绝,无地自容。
但此刻的姜如意,心中却是一片平静,甚至连眼神都未曾有丝毫闪烁。
因为老先生骂的对,她也该骂!
她没有理会褚先生的冷嘲热讽。
姜如意只是对着褚先生,敛去了脸上的所有表情,郑重其事地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直直地跪了下去!
“咚!”
“咚!”
“咚!”
她一连磕了三个响头,每一个都沉稳有力。
“先生,”姜如意抬起头,目光认真而恳切。
“当年之事,是如意年少无知,行差踏错,辜负了父母的教诲,先生教训的是,但今日,如意还是斗胆,恳请先生能留在侯府授业解惑,先生若有任何差遣,如意定当竭尽所能,万死不辞!”
姜如意把姿态放的很低,只为求褚先生留下。
沈逸看得目瞪口呆,一向在他面前端庄自持,疏离冷淡的姜如意,竟然会为了一个外人,行此大礼!
而姜如意心中却自有自己的盘算。
她留下褚先生,并非为了让褚先生教导沈诏安那个不成器的东西,而是想让他教导陆柏年。
还有一个原因,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褚先生与她父亲姜太师年轻时曾有过同窗之谊。
虽然后来因政见不同渐行渐远,但那份情谊总还在。
她希望褚先生能有机会,替她向父亲传递一些关于沈家的消息,提醒父亲早做防范,莫要被沈家这艘即将倾覆的破船拖下水。
可旁边的沈老夫人见着姜如意这个侯府主母,竟然对着一个前朝老匹夫跪地磕头,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她几步冲了过来,就想去拉姜如意:“如意,你这是做什么呀!你可是堂堂靖安侯府的当家主母,代表的是咱们侯府的脸面!怎能如此作践自己,对着一个外人说跪就跪?这要是传出去,咱们侯府的脸往哪儿搁?还不快起来!成何体统!成何体统!”
她一边说,一边用力去拽姜如意的胳膊,同时眼神不断地瞟向沈逸。
话里话外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想让沈逸管管姜如意,不要行如此下贱行径。
姜如意却纹丝不动,任由沈老夫人拉扯,依旧直挺挺地跪在那里,目光坚定地看着褚先生,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褚先生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姜如意,又看看一旁上蹿下跳的沈老夫人。
他冷哼一声,拂袖便要起身:“罢了罢了!道不同不相为谋!你沈家的门楣,老夫是真正高攀不起!今日之事,老夫认栽!只当是被疯狗咬了一口!告辞!”
“哎,先生,先生您别走啊!”沈老夫人见褚先生真的要走,顿时急了。
她可不管什么读书人的风骨,她只知道,这是儿子千叮咛万嘱咐要请回来教导孙子的人,若是就这么放走了,儿子那边不好交代,她今日这番折腾也白费了。
她连忙张开双臂,拦在了褚先生面前,脸上堆起虚伪的笑容,语气也软了下来,只是那话语间依旧透着一股子市侩气:“先生,先生您稍安勿躁嘛!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呢?您老人家若是有什么不满,尽管提出来。是不是嫌弃我们侯府招待不周啊?”
沈老夫人拍着胸脯又道:“您放心,只要您肯留下,您要什么,我给您置办什么!金银珠宝,绫罗绸缎,山珍海味,只要您开口,要多少有多少!我靖安侯府,出得起这个银子!您说个数,多少银子您才肯留下教导我们家诏安?”
褚先生听了这话,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沈老夫人的鼻子,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最后只憋出两个字:“你……你……无耻!”
他堂堂一代大儒,竟被这等无知妇人,当成了可以用金钱收买的倡优之流!
奇耻大辱!奇耻大辱啊!
沈逸在一旁,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这位母亲,简直就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典范!
他好不容易才用尽手段,想让褚先生息事宁人,结果母亲三言两语,又把火药桶给点炸了!
“母亲!”沈逸终于忍无可忍,低吼了一声。
他一个箭步上前,不等沈老夫人反应过来,竟然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然后膝盖一弯,狠狠地将她按倒在地,让她也对着褚先生跪了下去!
“啊!逸儿!你,你做什么!你疯了不成!快放开我!”沈老夫人猝不及防,被儿子这么一按,膝盖磕在地上。
她又惊又怒,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沈逸死死按住。
“母亲!给先生磕头!道歉!”沈逸额上青筋暴起。
他知道,今日若不能让褚先生消气,靖安侯府就真的完了!
他自己也完了!与其等着被御史弹劾,被圣上降罪,不如现在就拿出破釜沉舟的姿态,彻底将此事压下去!
“我不!凭什么!我堂堂侯府老夫人,凭什么要给这个老匹夫下跪!逸儿,你是不是被这贱人给蛊惑了!你快放开我!”
沈老夫人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尤其还是被自己一向引以为傲的儿子当众强迫下跪,她简直要气疯了。
眼看着沈老夫人就要撒泼打滚,丑态百出,沈逸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他心一横,对着旁边吓傻的张嬷嬷和几个粗使婆子厉声喝道:“还愣着做什么!没听到老夫人说她身子不适吗?扶老夫人回去歇息,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让老夫人踏出院子半步,一律家法处置,打死不论!”
这话一出,张嬷嬷等人浑身一颤,哪里还敢怠慢,连忙七手八脚地上前,连拖带拽地将兀自哭嚎咒骂的沈老夫人架了出去。
院内,一时间只剩下沈逸,姜如意和褚先生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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