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实据呈报，朱元璋警觉

  御书房的空气像灌了铅，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沈清跪在金砖上，双手高举着一叠证据，指尖因用力而泛白，身上还残留着档案库火灾的烟灰，粗布官袍上的焦痕格外扎眼，却丝毫不影响他眼神里的坚定。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脸色铁青得能滴出水，手指死死攥着御案边缘，指节泛白，连龙椅扶手都被捏得咯咯作响。

  他面前的案桌上，整齐摆放着纵火者的供词、刻着燕王府印记的银子、写着接头暗号的纸条、亲卫制式的弯刀，还有一叠厚厚的线人情报——上面清晰记录着燕王私购蒙古战马的数量、私练精兵的规模、与察哈尔部使者密会的时间地点，每一份证据都像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朱棣！这个逆子！”朱元璋猛地一拍御案，震得案上的茶杯“哐当”倒地，滚烫的茶水溅在金砖上，冒着热气，却浇不灭他眼底的怒火，“朕让他镇守北平，是让他保家卫国，他倒好！私通蒙古、私练精兵、派人纵火毁档、嫁祸大臣！他眼里还有朕，还有大明吗？！”

  沈清低着头，没有说话，他知道，此刻的朱元璋，愤怒早已压过了父子情分，但多年的多疑和对北疆的顾虑，注定让他不会轻易下决断。

  果然，朱元璋怒喝过后，胸口剧烈起伏，眼神渐渐变得复杂，语气也缓和了几分：“可……蒙古察哈尔部最近动作频繁，频频袭扰边境，北平是北疆门户，一旦动了朱棣，北平必然大乱，蒙古人定会趁机南下，后果不堪设想！”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而且，他毕竟是朕的儿子，是大明的藩王，要是真的治他的罪，藩王们都会人人自危，万一联合起来作乱，天下就彻底乱了！”

  这就是沈清最担心的危机！

  证据确凿，朱元璋却因“北方蒙古威胁”和“皇子身份”犹豫不决，既想严惩燕王，又怕引发更大的动荡，陷入了两难境地。

  一旦朱元璋退缩，燕王只会更加肆无忌惮，谋反的脚步也会越来越快！

  “陛下！”沈清猛地抬头，声音洪亮而坚定，打破了御书房的沉寂，“蒙古威胁虽大，却远不及藩王作乱凶险！蒙古人想要的是粮草财物，而燕王想要的，是大明的江山社稷！现在不敲打他，不遏制他的势力，等他羽翼丰满，联合蒙古，挥师南下，到时候再想治他，就晚了！”

  朱元璋的眼神动了动，没有说话，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陛下，臣有一计，既能敲打燕王，遏制他的势力，又不会彻底撕破脸，引发动荡！”沈清趁热打铁，语气沉稳，条理清晰，“第一，削夺燕王部分兵权，将北平卫所的五千精锐调往大同卫所，名义上是‘加强大同边防，协同抵御蒙古’，实则削弱他的战力，让他无力轻举妄动；第二，调燕王亲信张玉往南京任职，任命为锦衣卫同知，表面上是提拔重用，实则断他臂膀，让他失去最得力的助手，同时将张玉置于陛下的眼皮底下，随时可以掌控；第三，派亲信宦官前往北平，严密监视燕王的动向，一旦发现异常，立刻上报，防患于未然！”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样做，既给了燕王台阶，没彻底否定他的防务功劳，又断了他的臂膀、削了他的兵权，还能监视他的动向，进可攻，退可守，是目前最稳妥的办法！

  等日后朝廷准备充分，拿到他谋反的更多实据，再彻底处置他，也为时不晚！”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御案，眼神闪烁着，陷入了沉思。

  沈清的建议，确实两全其美——既没彻底撕破脸，避免了藩王动荡和蒙古南下的风险，又有效遏制了燕王的势力，敲打了他的野心，完全符合他的考量。

  他沉默了许久，终于缓缓点头，眼神里的犹豫被决绝取代：“好！就按你说的办！传朕旨意！”

  锦衣卫指挥使立刻上前，躬身听旨。

  “一，调北平卫所五千精锐，即刻前往大同卫所，协助抵御蒙古，由大同卫所指挥使统一调度；二，任命燕王亲信张玉为锦衣卫同知，三日内启程前往南京任职，不得延误；三，派司礼监太监李兴前往北平，担任监军，严密监视燕王及北平卫所动向，每日上报情况，直接对朕负责！”朱元璋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臣遵旨！”锦衣卫指挥使躬身领命，立刻转身去传达旨意。

  沈清跪在地上，心里终于松了口气，后背的冷汗早已浸透了官袍。

  这场博弈，他赢了！

  朱元璋终于重视起燕王的问题，虽然没有彻底治罪，但削兵权、调亲信、派监军，这三步棋，足以遏制燕王的野心，为朝廷争取更多的准备时间！

  “沈清，你做得好！”朱元璋看着他，眼神里的猜忌渐渐消散，多了几分认可，“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后续北平的动向，还有张玉的安置，都交给你和纪纲协同处理，务必确保万无一失！”

  “臣遵旨！谢陛下信任！”沈清躬身谢恩，缓缓起身，退出了御书房。

  走出皇宫的那一刻，阳光洒在身上，温暖而耀眼，沈清却觉得浑身轻松了许多。

  他知道，这只是阶段性的胜利，燕王绝不会善罢甘休，一场新的较量，很快就会开始。

  果然，朱元璋的旨意传到北平的第二天，燕王府就炸了锅！

  燕王府的书房里，朱棣猛地将手里的圣旨撕得粉碎，纸屑纷飞，散落在地上。

  他脸色铁青，眼神阴鸷得像要吃人，双手紧紧攥着拳头，指节捏得发白，连指甲都嵌进了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他却浑然不觉。

  “沈清！又是你！”朱棣咬牙切齿，声音沙哑而冰冷，充满了滔天的怒火，“削我兵权！调我张玉！派太监监军！你是想断我臂膀，把我变成一个任人拿捏的废物吗？！”

  站在下方的朱能、张玉等人，脸色也格外难看，大气不敢喘。

  他们都知道，朱元璋这是动真格的了，削兵权、调亲信，明显是在敲打燕王，遏制他的势力，再这样下去，他们迟早会被朝廷一步步瓦解。

  “殿下，陛下这是听信了沈清的谗言，故意针对我们！”

  朱能怒声道，“张玉将军是殿下的左膀右臂，调他去南京，就是断我们的臂膀！五千精锐是北平卫所的核心战力，调去大同，北平的防务就空虚了！我们绝不能答应！”

  张玉也躬身道：“殿下，臣愿留在北平，就算抗旨，也绝不会去南京任那个什么锦衣卫同知！臣生是殿下的人，死是殿下的鬼，绝不会离开殿下！”

  朱棣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愤怒解决不了问题，抗旨更是死路一条，朱元璋现在已经对他起了疑心，要是抗旨，只会让朱元璋更加确定他有谋反之心，到时候就是大军压境，得不偿失。

  “抗旨不行！”朱棣眼神冰冷，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阴狠，“沈清想断我臂膀，没那么容易！我自有办法！”

  他看向张玉，沉声道：“你先答应下来，假意准备启程，拖延时间。我立刻上书陛下，就说‘张玉熟悉北平防务，蒙古人频频袭扰，北平离不开他，恳请陛下收回成命，让张玉留在北平，继续镇守边疆’。陛下最担心蒙古入侵，只要我拿边防说事，他大概率会犹豫！”

  张玉点头：“殿下高明！臣明白了！”

  朱棣又看向朱能，眼神锐利：“另外，你立刻派人去南京，秘密联络太子朱标！”

  朱能愣了一下：“联络太子？殿下，太子和沈清关系密切，联络他有用吗？”

  “有用！”朱棣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眼神里满是算计，“沈清是太子的得力助手，陛下重用沈清，太子的势力也在不断壮大。我派人去跟太子说，沈清借调走张玉、削我兵权的机会，实则是想扩大自己的势力，架空藩王，日后甚至可能威胁太子的储君之位！太子仁厚，却也多疑，只要他对沈清产生疑心，疏远沈清，沈清就失去了最大的靠山，到时候，我再想对付他，就容易多了！”

  朱能恍然大悟，连忙躬身：“殿下英明！臣立刻派人去南京，务必离间太子和沈清的关系！”

  朱棣走到窗前，望着南京的方向，眼神阴鸷而坚定。

  沈清，你以为这样就能遏制我？太天真了！调走张玉又如何？削了兵权又如何？只要我能离间你和太子，断了你的靠山，再联合蒙古，囤积势力，用不了多久，我就能重新掌控北平，甚至挥师南下，夺取属于我的江山！

  南京，太子府。

  一名黑衣人悄悄潜入，见到了太子朱标，递上了燕王的密信。

  朱标打开密信，看着上面的内容，眉头渐渐皱了起来，眼神里满是疑惑和犹豫。

  密信里，燕王故意夸大其词，说沈清借查案之名，不断扩大自己的势力，拉拢锦衣卫，结交大臣，现在又借调走张玉、削藩王兵权的机会，实则是想架空藩王，掌控朝政，日后等陛下百年之后，恐怕会威胁太子的储君之位，甚至取而代之。

  “沈清真的是这样的人？”朱标喃喃自语，眼神复杂。

  他知道沈清是忠臣，一心为公，帮他解决了不少麻烦，可燕王的密信说得有板有眼，又让他不得不怀疑。

  沈清最近确实权势渐大，深得陛下信任，要是他真的有野心，确实是个隐患。

  黑衣人见状，连忙道：“太子殿下，燕王殿下也是担心沈清权势过大，威胁太子的储君之位，才特意提醒太子。沈清心机深沉，手段狠辣，连燕王殿下都被他算计，太子殿下不得不防啊！”

  朱标沉默了，手里的密信被捏得皱成一团。

  他不知道，这是燕王精心策划的离间计，一场针对沈清的阴谋，已经悄然在南京展开。

  而此时的沈清，还在都察院处理张玉调职的后续事宜，完全不知道，燕王已经在暗中布局，准备离间他和太子的关系，断他的靠山。